?(女生文學(xué))第三十二章.因為我喜歡你
這天晚上,葉境在家里想了很多,關(guān)于他和蔣岑的點點滴滴,他欣賞他的認真與努力,欣賞他的堅持,欣賞他的敬業(yè),這樣的人,本就應(yīng)該是被好好寵愛的,但能夠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不是他。
蔣岑的意思已經(jīng)非常明顯,他只想和自己做朋友,葉境苦笑,悶頭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從喉嚨流過,他嗆咳幾聲,毫不在意地抹去流到下頜的液體。
算了,既然做不成戀人,做朋友也罷,如果他太過執(zhí)意,蔣岑只怕從此都會對他退避三舍,他不想變成這樣。葉境灌下最后一口酒,嗆出了苦笑。
《不負》終于拍攝到最后一場戲,全程葉境和蔣岑都十分默契,陽光下的借位擁吻,葉境擦過蔣岑的臉,閉上眼睛。
“好了,殺青!”導(dǎo)演趙歷宣布,劇組人員開始歡呼。
兩人走出拍攝場地,葉境抿唇,輕輕拉住蔣岑的衣袖,與他一同走到安靜的無人處,沉默很久,才低聲說:“蔣岑,以后我們……還是朋友吧?”
蔣岑一愣,明白他的意思,爽朗地笑答:“當然啦?!?br/>
“好。”葉境釋懷,做不了他的伴侶,那就做他的好朋友,陰郁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連帶著唇角也上揚起來,“你說我是你第一個朋友,那我就做你獨一無二的朋友,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千萬不要客氣啊。”
“那當然?!笔Y岑微笑。
“不過有個問題,我還是想問?!比~境走近他一步,“你說想和我做朋友,我知道是你不喜歡我這一類的,那我能知道,你喜歡哪一類的嗎?”
這個問題難倒了蔣岑,他知道自己的確是不討厭同的,否則也不會同意接*劇,但是不知為何,他聽到葉境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
荊楚揚。
那邊有人在叫他們,葉境看他面色糾結(jié),便打圓場:“算了,不回答也沒關(guān)系,不是我這類反正就是別人嘛,走吧,回去了,他們在叫我們?!?br/>
“好?!笔Y岑拋開思緒,兩人一起往回走。
“趙導(dǎo),這次請客嗎?”不少人在起哄,導(dǎo)演趙歷是出了名的大方,一般殺青后他都會請劇組的所有人吃飯,這份心意也讓他贏得大家的喜歡。上一次因為聚會時間選在晚上,蔣岑不方便去,故找了理由推脫,這次如果又是晚上,他該怎么辦?
蔣岑正著急著,那邊趙導(dǎo)便說:“請請請,當然請,不過今天不行,答應(yīng)了孩子要帶她出去玩,明天中午吧,怎么樣?”
“好??!吃完飯再去唱歌吧!”其他人附和。
趙歷走到蔣岑面前:“蔣岑,這次你一定要來,可不能推脫了啊?!?br/>
蔣岑糾結(jié),最終還是點點頭,不好意思再拒絕一次,反正到時候他早點走就行了,唱歌他不去就好。
翌日,蔣岑變大后趕到劇組聚會的酒店,導(dǎo)演選了一個很大的包廂,他去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都是人,只有葉境身旁還有一個空位,蔣岑走過去坐下,立刻有人往他酒杯里倒了滿滿一杯酒reads();。
“呃,我不太擅長喝酒?!笔Y岑想拒絕,他記得自己好像喝醉過一次,但是紅酒和啤酒畢竟度數(shù)不一樣,他不是很清楚自己喝啤酒的底線在什么位置,上次只有楚揚一個人,這次萬一在大家面前出洋相,豈不是很丟人。
“沒關(guān)系的啦,男人么,天生都是會喝酒的。”倒酒的人笑,又給其他人滿上。
好吧,蔣岑無奈,這話說的,好像他不喝就很不男人似的,只要他控制著點喝,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事。
然而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些,喝完一杯,立刻就有人再倒一杯,一杯接一杯,根本就沒有休止的時候,喝到后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醉了,也沒想過阻止。
“蔣岑,你醉了,別喝了?!鄙砼缘娜~境看不過去,替他把酒攔下來,換了一邊自己喝下,他看到蔣岑已經(jīng)慢慢彎下腰,顯然不太舒服,便起身扶著他去廁所。
果然,一到廁所,蔣岑便開始大吐特吐,整個人跪在地上起都起不來,葉境站在旁邊拍他的背,后悔剛才為什么沒有早一點阻止那些人給蔣岑灌酒,他分明說過不擅長喝酒的。
“好些了嗎?”過了會兒,蔣岑沒有再吐,他閉著眼睛,額頭上滿是虛汗,背后也被冷汗濡濕,貼在身上冰涼入骨,他不禁打了個寒顫,想站起來,腿又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葉境攬住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前站穩(wěn),“蔣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br/>
“我家?”蔣岑疑惑地皺起眉頭,忽然撇嘴,像被搶了糖的小孩:“我不知道我家在哪,你知道嗎?”
葉境:“……”果然,問一個醉酒的人問題是十分不明智的,葉境正準備帶他先回自己家,蔣岑口袋里的手機便響了。
來電:荊楚揚。
身前人在不停地掙扎,葉境顧不得許多,接通電話:“喂?”
“小岑,你快回來了……你是誰?”荊楚揚語調(diào)一轉(zhuǎn)。
葉境一手攬住蔣岑,一手握著手機:“我是葉境,我們這邊劇組聚會,蔣岑喝醉了?!?br/>
“你們現(xiàn)在在哪里?”荊楚揚沉聲問。
“香榭酒店?!比~境話音剛落,電話便被掛上,蔣岑被他扶著,嘴里似乎在碎碎念什么,他湊過去仔細聽,依稀辨得兩個字:楚揚。葉境渾身一震,手僵住。
荊楚揚掛了電話立刻趕往香榭酒店,在一樓大廳遇到扶著蔣岑的葉境,他大步走過去,從他的手上接過人:“多謝,交給我吧?!闭f完,他扶著蔣岑離開。
葉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耳邊一直回響著蔣岑說的那兩個字,忽然一切的疑惑都有了解釋,那個男人為何經(jīng)常來接他,為何蔣岑手上會戴著他的手套,為何口中會說出他的名字……
葉境回神,荊楚揚和蔣岑的背影已經(jīng)消失,他嘴角牽起苦笑,默默地轉(zhuǎn)身回包廂。
寒風把醉意吹散幾分,蔣岑坐在車上正襟危坐,乖得不得了,像個正在上課的小朋友,他似乎認出了身旁人是誰,趴著湊過去:“楚揚,你怎么來了?”
“我來接你回家啊,小醉鬼?!鼻G楚揚專注開車,不一會兒便回到自家小區(qū),他下車繞道副駕一側(cè),把蔣岑從里面扶出來,背他上樓。
到了家里,荊楚揚隨手反鎖門,走到床前要把蔣岑放下來,哪知背上人死活不肯下來,撒嬌耍賴非要他背著,荊楚揚耐心地哄了會兒,才讓他乖乖躺下,手還沒來得及放開,蔣岑猛地俯身,嘔得一聲,直接吐到了他的身上reads();。
蔣岑吐得撕心裂肺,似乎把膽汁都要吐出來,荊楚揚讓他吐干凈,這才抱著他一起去浴室洗澡換衣服。
白皙年輕的身體露出來,荊楚揚脫掉蔣岑身上最后一條蔽體的內(nèi)褲,兩人完全赤誠相見,他長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定力真是越來越好了,他打開蓮蓬頭放出熱水,給蔣岑洗澡,末了帶他到床上,遞給他一杯蜂蜜水。
蔣岑出酒店的時候吹了些冷風,又吐了兩次,洗了個澡,此時酒已經(jīng)醒了一大半,但身體反應(yīng)還是有點慢,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要接杯子。
“怎么了?”荊楚揚回身,看他喝了幾口就不喝了。
蔣岑撇嘴:“不好喝?!?br/>
“那睡覺吧,好不好,睡一覺就沒事了。”荊楚揚扶著他躺下,窗外陽光很亮,他走過去拉上窗簾隔絕亮光,屋內(nèi)頓時暗下來,兩人面對面?zhèn)忍芍?,蔣岑嘟起嘴皺眉,荊楚揚忙問:“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嗎?”他伸手過去,掌心貼在他的額頭。
蔣岑沒回答,在他手心里蹭蹭,又靠他近些,盯著荊楚揚看,啞聲問,語調(diào)像在撒嬌:“楚揚,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荊楚揚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懵,兩人此刻的距離還不足十厘米,他看著他的眼睛,心里莫名漫過一陣酸楚。
他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這個問題他想也不用想就可以回答,因為他喜歡他啊,從大學(xué)時期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他,數(shù)年來從未停止過對他的喜歡,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卻不能告訴他。
另一個聲音在荊楚揚的腦中叫囂著,別等了,就現(xiàn)在告訴他吧,一味的等待并不是什么好事,哪怕蔣岑不喜歡他,也能趁著醉酒,讓他不那么難堪。
蔣岑沒等到回答,覺得有些失望,垂下眼撇嘴。
“你真的想知道嗎?”荊楚揚問,聲音在靜謐的房間里顯得格外低沉磁性,他緊了緊手指,忽的翻身,雙手撐在蔣岑身側(cè),俯身在他身上,也不說話,就那么看著。
不如坦白吧,如果蔣岑拒絕,那就讓他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就當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趁著現(xiàn)在他酒還沒醒,都告訴他吧。
荊楚揚深吸氣,仿佛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壓低身體,右手試著握住蔣岑的手,聲音低?。骸靶♂銌栁覟槭裁磳δ氵@么好,我想我可以給你答案,因為……我喜歡你。”
因為喜歡,所以無條件對你好,想讓你把我也放在心里。
荊楚揚屏住呼吸,又問:“所以,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話音剛落,蔣岑僅剩的酒意也散的一干二凈,左手被荊楚揚滾燙的掌心熨帖著,可以感受到他因為緊張而滲出的薄汗,荊楚揚喘得急促,眼神中飽含期待。
蔣岑不發(fā)一言,除卻震驚之外,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重遇時,雖然被自己嚇到,但還是毫不猶豫說要照顧他的荊楚揚,自己一意孤行非要進入娛樂圈時,了解真相后的默默支持的荊楚揚,當自己遭遇意外時,總能馬上出現(xiàn),像童話故事里的白馬王子一樣的荊楚揚,還有他受傷時,小心翼翼怕弄疼他的荊楚揚,醉酒時細心照顧的荊楚揚,重生以來的每個回憶,每個細節(jié),滿滿的都是他。
他忽然明白了葉境告白時他心里莫名產(chǎn)生的意念是什么了,不僅僅是因為他只想把葉境當朋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內(nèi)心深處早已有喜歡的人啊,他自己一直都沒有發(fā)現(xiàn),卻無時無刻不感動于他的細心與耐心。
那個人,就是荊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