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寒煙塵并未在意到白凝夕此時的神情,他說罷,手中凝光一聚,玄刺便在他手上形成了一把冰魄之劍,南空淺見勢不由得冷笑,“好一個妻債夫償,我早該想到的!寒煙塵,我告訴你!白凝夕她是我的殺父仇人!既然你愿意為她付出代價,那就別怪我不顧兄弟情誼,取你性命!”
話音未落,南空淺便揮劍而上,迅速的在劍身凝聚了一道靈氣直沖寒煙塵而去,寒煙塵瞥見他極速而來,直接揮手為白凝夕布下了結(jié)界之后,便握著冰魄之劍一飛而上,白凝夕以為他要和南空淺大戰(zhàn)一場,心里擔(dān)心的不行,可她更沒想到,寒煙塵居然在即將對上南空淺的那一刻,收回了玄刺!
南空淺帶著滿腔怨恨憤怒的一劍,毫無阻礙的直接刺進了寒煙塵的胸口!頃刻之間,寒煙塵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轟然墜地!南空淺頓時愕然,整個人愣在了半空,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劍身,他才緩緩的回過神來,施法小心翼翼的降落在地。
“寒煙塵!?。 卑啄σ妱荽篌@,隨即立刻跑向了他,來到了他身邊將他小心翼翼的扶了起來,看著他血流不止的傷口,白凝夕頓感愧疚,鼻子一酸,眼淚不禁潸然而下,整個人都變得語無倫次起來,“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明明是我犯下的錯,是我造的孽,你根本……本不用為我承受的。”
而寒煙塵的唇色已然開始變得蒼白,他抬眸,看著白凝夕那雙被淚水浸濕的眼眸,心里不由自主的就心疼起來,他頓了頓,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抬手擦拭白凝夕臉上的淚痕,安慰她道:“你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我又怎么忍心讓你再死一次,放心吧,我沒事,不用擔(dān)心我,只是一劍而已,要不了我的命。”
“寒煙塵,你真的是瘋了!就為了這個滅合宮的宮主!你真是連命都不要了嗎?!”南空淺聽見他對白凝夕說的話,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他對這個白凝夕就這么情深義重???為了她,竟然三番五次不顧自己的性命!剛剛幸好他還未使出全力,否則,現(xiàn)在他只怕連話都不能說了!
“我說了,凝夕已是吾妻,她之前所做的一切,皆由我來承受后果,如今我已受了你一劍,剩下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焙疅焿m看著南空淺,語氣淡淡,似乎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南空淺沒想到他如此執(zhí)意!為了那個白凝夕,他果真是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對白凝夕,還很是情深義重??!居然三番五次的舍命救她,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南空淺緩緩垂下了眼眸,情不自禁的就出聲感慨,語氣似有一絲無奈,寒煙塵聞言在白凝夕的攙扶下緩緩的站了起來,“如果你要報仇,就沖我來好了,不管你做什么,我保證,我絕不還手!”
說罷,南空淺猛地抬起了眼眸,犀利的視線頓時投向了寒煙塵,不知為何,聽到他那句話的時候南空淺心里驟然來氣,好似滿腔的憤怒怨恨憎惡都匯聚于此時一刻,他緊緊的握住劍柄,緊緊的握著,手上青筋暴露,仿若下一刻就要爆發(fā)一樣!
他氣白凝夕,明明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到頭來,卻可以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他氣寒煙塵,為什么對她傾心至此,情有獨鐘,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一而再再而三的舍命護她?!但是他最氣的,還是他自己!
想要報仇,卻狠不下心!想要殺了白凝夕,可是,又不想寒煙塵因此喪命!想要狠心殺了他,可是,他又偏偏下不了手……
南空淺死死的盯著寒煙塵,心里越來越氣,手中的劍握得越來越緊,握得他手都開始疼了,青筋幾乎都要爆裂開來,他都未曾發(fā)覺,到最后,他心里一軟,整個人頓時就松了下來,如被抽空了靈魂一般,看著白凝夕和寒煙塵兩個人呆呆的站在他面前,他終究……還是仰天長嘆!
南空淺啊南空淺!說你沒用,你果然是沒用呢!連自己的殺父仇人都狠不下心來除掉他,你還有什么顏面活在這世上,你還有什么顏面去面對爹,面對整個江陵城的百姓?
他絕望而悲涼的閉上的雙眸,嘴角微微揚起了一絲凄慘的笑意,似乎,是對自己狠狠的嘲笑,而寒煙塵和白凝夕不解的看著他,白凝夕知道,他如此執(zhí)意要取自己的性命,要為他爹報仇,如今卻因為寒煙塵的出現(xiàn)而大仇無法得報,想來,他應(yīng)該是心里十分不好受吧!
這種滋味,她也能切身體會,當(dāng)初他爹便是死在了書謝真人的手里,而且……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寒煙塵,心里的那個想法終是沒再出現(xiàn),她之所以不再提為爹報仇之事,不光是因為滅合宮現(xiàn)在已經(jīng)四分五裂,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寒煙塵。
白凝夕至此才真真切切的發(fā)現(xiàn),這個世上,再沒什么,比他更重要了!
想到這里,她不禁握得寒煙塵的手更緊了些,而寒煙塵察覺到凝夕緊握住自己的手,以為她是害怕,便微微一笑,安慰她道:“別怕,有我在,我是絕不會讓南空淺傷害你的?!?br/>
白凝夕聞言心中一噔,用力的點了點頭,露出明亮笑意:“嗯!”
而南空淺看著他們兩個十指緊扣相互依偎的樣子,忽然覺得,他似乎有些多余了,他緩緩的低下頭,凄涼一笑,自從爹死了之后,他的世界好像頓時就空了一樣,除了渡笙鏡,什么都不剩下了……
爹……是孩兒不孝,沒有辦法幫你報仇!是孩兒無用!是孩兒忍不下心,是孩兒無用!南空淺悲憤的想道,隨即緩緩的轉(zhuǎn)過了身子,眼神空洞而絕望,他的眼中似有一絲晶瑩在閃著微光,羽睫輕顫,似要落水一般,憂郁,而又無比悲涼凄慘。
“從今以后,我南空淺和你二人,再無任何瓜葛!”
他轉(zhuǎn)身決然離去,只留下這么一句令人心碎的話語,寒煙塵和白凝夕聞言面面相覷,皆不知所以,唯有南空淺,心碎滿地,身影落寞,步伐踉蹌,這一刻,他從未預(yù)想到,也未曾從渡笙鏡里知曉,他曾以為,縱然身份懸殊,他們也還是朋友,況且,他們曾經(jīng)是那么好的朋友,可到頭來,卻什么也不是了……
他后悔,如果當(dāng)初在知道羅沐漓修煉了魔界之法,能堅決拉開自己和她的界限,拉開她與寒煙塵的界限,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fā)生了……
或許,不會發(fā)生吧……
他一步一步的朝前走著,也不知目的在何處,只是他心倦了,累了,再也……折騰不起了……
而白凝夕見南空淺離開之后,便又迅速的問起寒煙塵的情況來,“你怎么樣?傷勢要不要緊?要不找個地方歇息我施法幫你療傷吧?!?br/>
寒煙塵望著南空淺逐漸遠(yuǎn)去的既落寞又失落的身影,心里也不由得涌上了一絲惆悵,聽見凝夕的聲音的時候,他頓時回過神來,緩緩的點了點頭,“也好,我們回林家去吧,南空淺這一劍力量不小,雖然不至于取我性命,但要徹底恢復(fù),恐也需要一些時間?!?br/>
“好?!卑啄ξ⑽㈩h首,隨即便帶著寒煙塵往林家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寒煙塵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他扭頭微微看向了白凝夕,發(fā)現(xiàn)她十分熟絡(luò)的往林家的方向走去,他記得……在凝夕失憶之后,他不曾帶她來過這個村子……也不曾帶她去過林家……可是她……
難道……?
寒煙塵心中不禁起了一絲猜測……只是他并未立即開口,反而安安靜靜的一路讓凝夕攙扶著他來到了林家,到了林家之后,白凝夕眼看著熟悉的林家小院,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現(xiàn)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一時失神,便怔在了原地。
而寒煙塵見她這副呆滯的樣子,心里也有了答案,只是他依舊未曾開口詢問凝夕,反而小心翼翼的出聲試探,“凝夕,你怎么了?”
白凝夕聽見他的聲音驟然回神,急忙搖頭解釋,“沒什么,就是許久未曾回來,發(fā)現(xiàn)這院子還和以前一樣,一時之間有些失神罷了,我們進去吧?!彼匀欢坏恼f道,然后便扶著寒煙塵走了進去,她并未覺得此話有什么不妥,可對于寒煙塵來說,他心底卻是萬分激動和歡喜的!
他內(nèi)心歡呼、雀躍,可腦子里的理智卻一下子讓他清醒了過來,凝夕既然恢復(fù)了記憶,為什么……不告訴他呢?她是什么時候恢復(fù)的記憶?是在魔界嗎?還是……在來了人界之后……?
若不是這一次意外回到了這個村子,她怕是,會瞞著自己一輩子吧?為什么?難道那些回憶,對她來說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還是說,她根本就不在意?寒煙塵心里頓時就蹦出了無數(shù)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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