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燈光昏暗的房間里,傅夜紫靜靜地躺在床上,眼睛望著躺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睡著的葉澤臣。
今天餐桌上,葉爸爸說葉澤臣在公司開會時會打盹,這件事一直讓傅夜紫覺得很內(nèi)疚。明知他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在沙發(fā)上怎么可能睡得好……最近澤臣晚上都很早就睡了,看似很累的樣子,早上起來時也是黑眼圈很重,還落枕過一次。
終究睡沙發(fā)還是睡不好覺的……
傅夜紫慢慢坐起身來,輕聲叫了他一下:“……澤臣,你睡著了嗎?”
沒有回應(yīng)。
她從床上下來,輕輕走去葉澤臣的身邊,蹲下來看了看他的睡顏。
盡管平日里的他總是皺著眉頭、一副高傲不可侵犯的樣子,可是睡著的他就像個孩子一樣,很安靜。
她看著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輕輕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吻,然而葉澤臣卻被驚醒。
他張開朦朧的睡眼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傅夜紫,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對不起,吵醒你了……”她看著他,柔聲道,“我沒有哪里不舒服,你不用擔(dān)心?!?br/>
“那就好……”聽了她的回答,他總算是安了心,“時間不早了,快去睡吧?!?br/>
“……你和我一起回去床上睡吧?!彼∷氖州p聲道。
葉澤臣看了看她,有些意外。
“看你這幾天在沙發(fā)上睡都沒有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你白天還要上班,這樣不行的……”傅夜紫的語氣中明顯地透露了她的心疼,“別再睡沙發(fā)了,回去床上睡吧?!?br/>
葉澤臣猶豫了一下,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起身回去床上了。
安靜的房間里,葉澤臣背對著傅夜紫躺著,卻已經(jīng)睡意全無。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有些難受。
他們之間究竟是怎么了?每次剛剛好了一些,就會有一些誤會將他們的距離拉遠(yuǎn)。原以為自己懷了孕,她和澤臣之間的種種誤會就可以因為這個孩子而冰釋,可沒想到他們之間又產(chǎn)生了新的摩擦。
傅夜紫慢慢湊上前,從后面摟住他的腰。
他愣了一下,隨后轉(zhuǎn)頭問她:“怎么了?”
“沒事……讓我這么抱著你就好,你睡吧。”
葉澤臣轉(zhuǎn)過身去把她摟在懷里,輕聲道:“這幾天看你吐得厲害,每天還要去工作……我看還是把工作先放一放,等孩子出生之后再接工作吧?!?br/>
“嗯,我和Sarah姐說好了,等現(xiàn)在手上的這部戲拍完,她就讓我安心待產(chǎn)?!?br/>
“哥說了,你現(xiàn)在是懷孕初期,一定要注意好休息。另外吃飯不要糊弄,就算你不需要、孩子也需要補(bǔ)充營養(yǎng)知不知道?”
傅夜紫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靠在他的懷中,嘴角揚(yáng)起了淡淡的微笑。
…………
……
“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開……”
……
“夜紫……不要那么任性……”
“我任性?!都什么時候了,你居然還說我任性?!”
……
“這個世界上,并不是誰離開了誰就活不下去的,既然你執(zhí)意要離開,又不肯帶我走,那么……我們分手吧……”
……
“你以為我還會再記得你嗎?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將你從我的記憶中完完全全地抹掉,徹底忘記你,不會再對你有任何的牽絆。”
……
…………
“……不要……對不起……是我的錯……”
深夜,已經(jīng)熟睡的傅夜紫忽然被葉澤臣的囈語驚醒。
她伸手打開一盞小燈,伏去他的身邊。
葉澤臣眉頭緊鎖著,臉上滿是虛汗。他一邊搖著頭一邊輕聲說著些什么。
傅夜紫輕輕撫著他的臉,柔聲叫道:“澤臣,澤臣醒醒?!?br/>
葉澤臣被她的聲音喚醒,他猛然張開雙眼,看到倚在他身旁一臉擔(dān)憂的傅夜紫。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她伸手為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道。
葉澤臣看著近在眼前的傅夜紫,神情有些恍惚。
夜紫?她怎么會在自己身邊?剛剛在大雨中……她不是和自己分手了嗎……不對……那已經(jīng)是4年多以前的事了……那個噩夢般的雨夜早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他已經(jīng)娶到了夜紫,她已經(jīng)是他的妻子了……
看著他兩眼發(fā)直的看著自己,傅夜紫又輕聲問了一句:“澤臣,你沒事吧?”
葉澤臣回過神來,他輕輕避開她的眼睛答道:“……沒事,做了個噩夢而已?!?br/>
“夢見什么了?”剛剛依稀聽到澤臣在噩夢中道歉,傅夜紫有些好奇。
“……沒什么……我不大記得了?!彼卮鸬?。
“……哦……”
“對不起,吵醒了你……”他拉過被子給她蓋上,“好了,快點(diǎn)睡吧,我沒事。”
說完,他便伸手將燈關(guān)掉了。
望著窗外的月色,葉澤臣躺在床上卻怎樣都睡不著了。
在美國治病的期間,4年前他和夜紫分手的那個雨夜曾經(jīng)像夢魘一樣、無數(shù)次地擾亂他的夜。他總是會被這個噩夢驚醒,然后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是這個夢已經(jīng)好久沒有來打擾他了,為什么今天又會讓他夢到……
是因為他還在自責(zé)嗎……如果不是他的這場病,他和夜紫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如果可以,他真的寧可自己就那樣死去,那樣至少他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痛苦……
*****
“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普升副董的辦公室中,林盡染站在窗前,神色凝重地講著電話。
“我說得很清楚了,我打算退出你們這場爭斗,不會再幫你去破壞澤臣和傅夜紫的感情了?!?br/>
“小姿,當(dāng)初是你自己答應(yīng)幫我的!況且你不是喜歡葉澤臣嗎?如果可以將他們拆散,獲利的不只是我??!你也……”
“我喜不喜歡葉澤臣不關(guān)你的事,倒是你,林盡染,”小姿倚靠在葉氏集團(tuán)頂樓的天臺上,俯瞰著整個城市的繁華,輕嘆道,“楚楚是我的朋友,她有多喜歡你我想你該比我更清楚。這世上沒有幾個女人能做得到幫著自己的男朋友去追回前女友的。夜紫現(xiàn)在懷孕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他們,也不要再傷害楚楚。”
語畢,小姿便掛斷了電話。
“喂……喂!”林盡染還來不及說話就被掛掉電話,火大地罵了一句,“**!”
這個小姿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答應(yīng)得好好的,會幫助破壞葉澤臣和傅夜紫之間的感情,現(xiàn)在怎么說變就變?。≌媸歉悴欢齻兣说降自谙胧裁?!
?
“大忙人,你總算是打完電話了!”
不知什么時候,蘇流衫已經(jīng)在他的辦公室了,他一說話把林盡染嚇了一跳。
“你來了怎么不吭一聲?!绷直M染一臉不悅地轉(zhuǎn)身走去他旁邊坐下來。
“你秘書沒在門口,我看門虛掩著就進(jìn)來了啊!”蘇流衫隨意地自己沖了杯咖啡,問他道,“我說,你該不會還沒放棄夜紫吧?”
林盡染白了他一眼,好似自言自語般地沉聲說道:“她是我這輩子第一個愛上的女人,也是最愛的女人,所以我不會放棄的……”
“可是人家都已經(jīng)結(jié)婚、并且快做媽媽了!”蘇流衫走回他旁邊坐下來,一邊品著咖啡一邊皺起眉頭問道,“我就不明白了,她那么傷害你、你怎么就是對她不能死心啊?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女人!要說漂亮,比她漂亮的女人又不是沒有,憑你的條件一定找得到適合你的??!怎么就非她不可了?”
“我才沒那么膚淺,我愛的是夜紫的內(nèi)在!你說她這么多次傷害我,我的確也知道,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么我就得受這份屈辱啊……”林盡染眼睛轉(zhuǎn)了一圈,問蘇流衫道,“你小子之前不是為我打抱不平、也恨死夜紫了嗎?怎么現(xiàn)在忽然幫她說起話來了?是不是之前葉澤臣幫你和季純一次,你就被他給收買了?!”
蘇流衫淡笑了一下:“經(jīng)歷過那事之后,很多事我都看開了……盡染,你也看開些吧,有些事不能強(qiáng)求,只要夜紫幸福就好,不是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盡染半天,隨后起身離開了普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