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門不當(dāng)戶不對
躺在炕上這么胡思亂想著,平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辰才睡著的,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開色已經(jīng)蒙蒙亮了。
聽到廚房里有聲音,平氏知道大兒子這是已經(jīng)起來了,就趕緊下了地,想看看能不能來得及給大兒子做碗粥喝。
哪想到進了廚房,平氏卻看到小蘿卜正蹲在灶前添柴,爐火已經(jīng)燒起來了,大鍋里的粥香也已經(jīng)飄散出來,看樣子已經(jīng)快要熬好了。
小蘿卜把爐火弄好,側(cè)身在水盆里洗了下手,又開始切案板上的菜,踮腳往案板上看了一眼,都是自家園子里的。
看來小姑娘早就起了,不只把粥熬上了,還去后園子摘了新鮮的菜,這是想要趕在兒子出門前,把早飯做好呢,平氏這心里有了點不一樣的感受。
“嬸子,您起了啊,粥馬上就好了,我再炒個青菜就得?!毙√}卜切好了菜,回身的時候看到了站在廚房門口的亮子娘,小臉揚起來,脆聲聲地就打了個招呼。
“哎,起了,起了?!闭诎l(fā)愣的平氏趕緊應(yīng)著,小蘿卜又彎腰去弄另一個爐灶的火,“那您去洗漱吧,洗好了這邊的飯菜大概也就做妥了?!?br/>
平氏邊應(yīng)著邊轉(zhuǎn)頭出去了,不怪她剛才發(fā)愣,她是真的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會這么能干。
看她添柴切菜的樣子,絕對是個熟手,能被娘親做簡綢衣衫嬌養(yǎng)著的丫頭,怎么可能會做這些呢?
“娘,起了啊,趕緊洗洗臉吧?!逼绞献叩皆鹤永?,要去雜物棚子里拿臉盆,就看到大兒子端了水盆過來,放到了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又回屋去取了娘親擦臉的棉布巾子。
“你啥時候起的啊,我看小……蘿卜把早飯都做好了?!?br/>
平氏還有點兒不太習(xí)慣叫小蘿卜,在她的眼里,穿著簡綢的就該是哪家的小姐,自己這么叫人的小名,總覺得不太禮貌。
“小蘿卜起來我就起了。”
亮子以為自己會是家里第一個早起的人呢,結(jié)果卻先聽到了廚房里的聲音,聽起來又不太像娘親弄出來的聲響,他趕緊起來一看,竟然是小蘿卜。
“你怎么沒讓她再回去多睡會兒呀,這才啥時辰呢,咱們家那倆再有一個時辰都未見得能起來?!奔依餂]有什么活計,平氏也不惦記著讓兒女太早起。
特別是閨女,也就是在娘家才能享點福,等到了婆家,想晚起也是不能夠了,到時候得侍候婆家一大家子人呢,平氏想想就覺得心疼。
也不知道閨女能嫁個什么人家,希望嫁得好吧,將心比心,平氏也就不愿意讓別人家的女兒,在自己家里受這些沒用的苦。
早起一會兒晚起一會兒也不耽誤啥,何必把孩子們折騰得不舒坦呢,這么大的孩子正是貪覺的時候。
“我也沒想到她起這么早啊,起來看到她我還嚇了一跳呢,不過小蘿卜說了,她在家里也是起這么早的?!?br/>
“鋪子里要趕早賣早餐,必須得起早準備,我雖然在她們家里吃早餐,但還真沒想過她們娘三個要這么早起。”
聽到亮子說在小姑娘家里用早飯,平氏有些意外,“你在她家吃早飯?”
以前聽兒子說,早上都是去集上買兩個包子對付的,這什么時候竟然有地兒供他飯吃了呀。
“是啊,我們藥房的金大夫和我都在小蘿卜她們家鋪子里吃飯,一天三頓飯,白家嬸子調(diào)樣給我們做呢,娘,你沒覺得我都吃胖了嗎?”亮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胖倒是沒看出來,個子確實是長了些?!逼绞贤鶅鹤由磉呎玖苏?,看了看兒子和自己的肩,兒子已經(jīng)高出自己好大一塊了。
“那還成,長個子是好事兒,我就怕自己貪吃長胖了,娘你不知道,劉姑娘做飯可好吃了,我忍也忍不住?!?br/>
“只能每天在藥房里多做點兒活,省得自己發(fā)胖,我們藥房的東家因為我肯干,說這個月發(fā)月錢的時候,要給我長工錢呢?!?br/>
看著兒子說得興高采烈的,平氏突然發(fā)覺,兒子這次回來有了很大的變化,似乎有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了。
“你和金大夫都去人家鋪子白吃飯啊,再給人吃黃嘍。”亮子聽到娘親這么說,趕緊搖頭。
“哪能白吃啊,人家那也是做生意呢,我和金大夫是交了伙食費的,當(dāng)然啦,小嬸子不收,說我們平時幫了她們家不少忙,我們是硬給的,著實費了些唇舌呢?!?br/>
還好,沒有白吃人家的飯,平氏可真是擔(dān)心兒子占了人家的便宜,雖然不能把人想得太壞,但平白占了人的便宜,總不是好事兒,誰知道什么時候就被人找了后帳呢。
“你說的那位劉姑娘又是她家什么人?。俊逼绞舷胫@位該是白家的下人了吧,如果白家都有下人侍候著了,那白家的家世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應(yīng)該不可能像兒子說的那樣,就是一戶貧窮的鄉(xiāng)下人,如果真讓自己說著了,那兒子心里的那點兒念想,可就半點兒指望也沒有了。
看到兒子一提白家的事兒,就眉飛色舞的樣子,她這個當(dāng)娘的心里著實不好受,都是因為自己沒能力,才使得兒子受委屈。
“劉姑娘是小蘿卜的姐姐呀,親姐姐?!绷磷拥故菦]注意到娘親的想法,而是端起娘親用過的水,走出大門,遠遠地潑了出去。
“不是姓白么,怎么又姓劉了?”平氏被兒子說得有點兒發(fā)懵,怎么聽著這么亂呢,“噢,忘了跟你說了,劉家姐妹倆是白嬸子認的干親,是干娘和干女兒?!?br/>
平氏這下子是徹底懵住了,兒子是不是沒弄明白人家的情況啊,干女兒還能給穿這么好的衣裳,那這個白家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家。
說什么是從鄉(xiāng)下出來窮苦人,大概是騙兒子的吧,這么一想,平氏就把心里僅剩下的那一點兒小心思也收了起來。
自家的條件自家知道,那樣的人家肯定是攀不起的,兒子再有想法,也只能作罷了,門不當(dāng)戶不對,自家的柴門里哪養(yǎng)得起大家的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