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是個亮麗的城市,連它的深夜亦是如此。這附近沒有燈,因為大火,連工廠自己的供電都僅限于辦公樓,那微弱的光芒自然照不到樓頂。多蘿西站在那差不多被燒毀的工廠頂層，攏緊衣領(lǐng),抬頭看向佇立在她對面的人。
在這黑暗之中,多蘿西看不到萊克斯?盧瑟的神情,但是她能感覺得到。男人面無表情,甚至都沒帶上他一貫的假笑,多蘿西不知道他現(xiàn)在面對著自己,抱著的是什么想法。
他沒有帶任何保鏢,盧瑟是一個人來的。
“你的保鏢呢,盧瑟?！倍嗵}西沒有直接進(jìn)入主題,她沒想到盧瑟會單槍匹馬赴約，既沒有要抓自己的意思，也沒有防范超人的意圖。這可不是他的風(fēng)格。
“你的保鏢又在哪，多蘿西？”
男人反問道，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波瀾不驚的譏諷，他的重心從左腳挪到右腳。
他暫時還不會來。多蘿西告訴克拉克……超人的時間要晚十五分鐘。她需要和盧瑟單獨(dú)談?wù)劇?br/>
但這也沒必要告訴盧瑟不是嗎。
多蘿西垂眸，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不能感應(yīng)到外人的行動，你知道。”
“……”
見她步入正題，盧瑟也收起了那諷刺的態(tài)度，他不自覺地把手抄進(jìn)口袋里，沉吟一會：“你想說明什么？”
“警察局里有你口中‘那個人’的內(nèi)鬼。瓦卡里安局長在探查你那個基因工程的更多細(xì)節(jié)，是他透露的?！?br/>
“是誰？”
“老杰克?！?br/>
“什――”縱然是盧瑟，聽到這個人名后也露出了驚訝的色彩，好像全然沒想到被“那個人”策反的竟然是他，“老杰克是瓦卡里安幾十年的朋友，他怎么會害局長？”
多蘿西的目光沉了下去：“這就要問你給大都會招來的，到底是個什么人了?！?br/>
她前進(jìn)兩步，少女覺得自己應(yīng)該放緩語氣，但一想到這些天來大都會碰到的事情，多蘿西實在是緩不下來：“‘那個人’，到底是誰？”
回應(yīng)多蘿西的，是她意料之中的沉默。
不過盧瑟到底是給了她一個答復(fù)，男人嘆了口氣，這真稀罕。多蘿西有些驚訝，她從來不知道盧瑟也會嘆氣。面前的這個人，很少把自己的憂愁表露出來。
“我不能告訴你，這是為了你好?！彼嗔巳囝~角，看起來非常的苦惱，“就算你現(xiàn)在一心一意與我對著干，那你也是大都會，多蘿西。我不會讓你涉入危險之中，哪怕是僅僅有這個可能?！?br/>
連盧瑟都忌諱到這個程度，這個哥譚人，究竟是個什么樣的角色？
她輕輕皺了皺眉頭，因盧瑟的這句話，她控制不住地放下心來。他到底是萊克斯?盧瑟，到底是深愛著大都會。也正因為如此，每當(dāng)多蘿西提及他時，總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撕碎了他，心底卻從未真正憎恨過盧瑟。
“你在賭，盧瑟?！?br/>
“不，我沒有?！蹦腥说恼Z氣又恢復(fù)了平靜，你很難從他掩飾得完美無缺的聲調(diào)中察覺到什么來，這是盧瑟在成為一名商人，一個企業(yè)的主人時最先學(xué)會的技能，“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你把自己逼到絕路上了，盧瑟?！?br/>
當(dāng)超人的聲線在她身后響起的時候，多蘿西沒有回頭。她就知道這個家伙會早來的，對于他來說，聽見自己在哪，不過是瞬間的功夫。
超人落在地上，他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停在了多蘿西的身側(cè)。這讓盧瑟擰緊眉頭，但隨即他又放開了，沒有將心中的不滿與怒火表現(xiàn)出來。
“我就說總少不了你?！?br/>
他冷冷地開口，如果不是見識過盧瑟的真面目，誰也不會想到那個和藹可親的企業(yè)家也會有這樣冰冷的聲線。縱然他已經(jīng)在克制對超人的憤怒，然而多蘿西仍舊能察覺到男人眼中深深的敵意。
他恨超人，他當(dāng)然恨。萊克斯?盧瑟有上千萬個理由恨他。
“在這個時候你公開站出來，稍微聰明點(diǎn)的人都能猜出你的目的?！倍嗵}西的語氣仍舊帶著些許的強(qiáng)硬，但到底是換上了勸解的口吻，“還有氪石粉末，也是你給他的?！?br/>
“表明態(tài)度而已?！北R瑟張開雙手。
“你分明在保護(hù)‘那個人’?！闭l都不會相信盧瑟的話，超人英俊的臉上露出半分嚴(yán)峻的神色，只有在面臨大敵時他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你控制不住他，盧瑟?！?br/>
“最起碼，我能用他控制住你。”盧瑟惡毒地指出這一點(diǎn)，“現(xiàn)在備受質(zhì)疑的是你不是我，超人。如果你尚且還心存自知，不如想想等你身敗名裂后到哪兒。”
“你想得美?！?br/>
多蘿西沒等超人開口，率先將盧瑟的話堵了回去，他怎么總是不把人放在眼里？何況盧瑟的勁敵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大都會和超人：“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盧瑟。如果你執(zhí)意要這么干下去，那我――”
少女的話沒說下去，她瞬間的沉默讓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隔著黑暗注視著她。超人在那么一瞬間意識到了不好，他伸出手：“多蘿西，怎么……？”
不，怎么會這樣！
多蘿西只覺得克拉克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一樣傳入耳膜，同時涌進(jìn)來的，還有按道理來講，她完全不應(yīng)該聽見的爆破聲。
隨即世界開始轉(zhuǎn)了起來，少女一個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陣陣暈眩以及來自整個腹腔的痛感襲上心頭，多蘿西差點(diǎn)沒喘上氣。城市撕心裂肺的尖叫與爆炸的余韻還在她的腦內(nèi)轟鳴，她來不及回答超人的問題。
竟然挑在這個時候。
喉嚨里盡是腥甜的味道，多蘿西咳嗽幾聲，殷紅的色彩順著嘴角流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躺進(jìn)了超人的胸膛之上，那個無所不能的英雄被她突然的反應(yīng)駭住了，多蘿西顫抖著，本能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多蘿西？！”
被嚇到的可不僅是超人，待到她重新睜開眼睛時，盧瑟也跑到了面前。
大都會郊區(qū)的軍事基地被人炸了。受到傷害的大都會，將那份痛苦與感受，傳遞到了多蘿西的身上。自從瓦卡里安警長死時，少女感覺到了城市的痛楚后，她便與大都會的聯(lián)系更加緊密。
這代價之一則是，城市選擇將所有的感覺共享與她。
“沒……沒……”
“你還說沒事？！”
克拉克，不，準(zhǔn)確的來說，超人從來沒有這么驚慌過。盡管他已經(jīng)很好的將那份慌亂克制在了眼中，但是她仍舊將男人瞳孔之中的情緒看在眼里。
少女搖了搖頭，太疼了。她覺得自己的內(nèi)臟都被攪爛了，多蘿西只能搖了搖頭，疼痛就像是打在她腦海中的鐘聲，擊得多蘿西大腦天旋地轉(zhuǎn)。她咬緊牙關(guān)，才把神智從混沌的邊緣拉回現(xiàn)實。她扶著超人手臂的手掌一發(fā)力，男人會意地用自己的臂膀撐起她的身體。
多蘿西轉(zhuǎn)頭看向震驚不已的盧瑟。
“……‘那個人’……把把軍事基地炸了?！?br/>
按捺住疼痛說話，這過于艱難。多蘿西斷斷續(xù)續(xù)重復(fù)了半天，也最終只是吐出了這一句話。
“……”
即便是在夜幕之下，也能清晰地看到盧瑟皺緊了眉頭，他沉默了幾秒，并沒有回答多蘿西的指責(zé)，而是看向超人：“你還愣著干什么？”
“不要去醫(yī)院！”
多蘿西竟然清醒了半分，她的聲音揚(yáng)了起來，可隨即更多的血液順著喉嚨涌上口腔，她捂住嘴巴，痛苦地按住想要動身的超人。
去醫(yī)院也沒有用。她的傷痛又不來自于身體。
“沒、沒有用。克……超人。”
男人低下頭，觸及到多蘿西的雙眼。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那原本總是溫暖的手心此時此刻竟然像是死人一般冰涼，不僅如此，她的指尖還在止不住的顫抖著。
縱然是這樣，那雙眼中的堅定也沒有任何動搖。
“帶我回家?！彼穆曇魩撞豢陕劊腥四芸吹蕉嗵}西藍(lán)色的瞳孔漸漸失去意識，直到最后，她用著很小很小、只有超人才能聽到的分貝低喃著。
“克拉克，帶我回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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