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穿云蒼鷹
艾笑的內(nèi)傷已波及臟腑,的確傷的不輕,但這普通人的內(nèi)傷,根本不必動用治愈靈晶那么麻煩,只要一顆斬云峰秘制丹藥再加之葉輕眉玄勁溫養(yǎng)便以足夠。
沒有多一會兒,艾笑蒼白如紙的臉上就又有了活力,一抹笑意重又掛在他唇邊。
他長長舒了口氣,伸個懶腰,說道:“我本以為至少要躺上個十天八天,想不到葉姐姐手段如此高超,我真要開始崇拜你了!”
葉輕眉嫣然道:“你過譽了!”說著,自虛境里取出一袋靈晶,說道:“這里面是一些治愈靈晶、煉體靈晶和攻擊靈晶,送給你和這位阿戰(zhàn)兄弟——我們也該回去了,咱們是否可以同行?”說著已自虛境取出了一張雕花龜背弓。
她不知道以阿戰(zhàn)這樣僅僅只是通靈境的修為,是怎樣將艾笑帶進靈域的,所以問艾笑是否愿意和她們一同出去。她說的婉轉,其實是擔心艾笑和阿戰(zhàn)無法越過靈域外面那巖漿洪流的天塹。
將自己與阿戰(zhàn)送入靈域的老樹妖沒有了音訊,艾笑正不知如何離開靈域,自然樂于贊同葉輕眉的提議,道聲:“這樣再好不過!”接過葉輕眉手中的靈晶,遞給阿戰(zhàn),由阿戰(zhàn)收進他的虛境。心里卻不由的猜測:“她忽然拿出這張弓來,不知要作何用處?”
只見葉輕眉張弓搭弦射出一支羽箭,杜輕萍挽過艾笑臂膀,說道:“我們一起!”
語聲未落,已是身形掠起,足底踏上羽箭,借著羽箭強勁的去勢,眨眼遠去。
葉輕眉射出第二支羽箭,白輕霜帶起阿戰(zhàn),用杜輕萍同樣的身法離去。
這種借勢羽箭的辦法,雖然巧妙,但對身法以及自身反應、速度都要求極高,縱然如此,這杜、白二人只要做好準備,一待箭矢射出,掠上箭支即可。
兩人先后離去,剩下葉輕眉自己,則要在射出羽箭后,在剎那間迅速爆發(fā)出比羽箭更快的速度追上箭支,而后再踏足于箭支之上,這其中的難度比之杜、白二人難上何止一點半點?
只見她身外閃起一圈金色光輪,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爆發(fā)出奇快的速度,眨眼追上破空而去的箭矢,踏足其上。
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空氣因她超高速的力量爆發(fā)而被撕扯出的一道道亂流形成的氣流漩渦,仿佛一個空間的破洞,久久方才彌合……
金輪境界的實力,果然不可思議。
*********
刀芒飛瀑映亮夜色,也映亮擺渡漢子的眼眸,他不由贊了一句“好刀法”,擰身錯步,避過刀芒。
腳下不停,繼續(xù)錯開七步,避過刀芒里暗蘊的刀氣。
連隨拔地而起,掠上一條枝頭。
“林老板”刀氣入地,刀氣里的刀意涌動如江濤海浪,在他方才置身之處,掀起了層層土浪……
擺渡漢子掠上枝頭,這還不算完,足下輕輕一點,身形又起,直沖夜色蒼穹深處。
他身形剛剛飛離枝頭,林老板刀意里潛藏的一招專門用做暗算的刀法便已自土中倏忽飛起,一刀將整株巨樹斬成兩戕……
隔著天幕觀戰(zhàn)的老狗、馮幼竹二人,尤其是老狗,戎馬一生,經(jīng)歷無數(shù)大陣仗,卻也從未見過“林老板”這樣強大的刀術,他既驚訝于“林老板”刀法的威勢,也震駭于此人出刀的陰狠毒辣。
“能將‘裂缺谷’的‘三星誅魂斬’練至如此境界,倒也算不容易!”擺渡漢子人在夜空,一句話說完,已落回場上。
“三星誅魂斬”,一刀三式,三式三殺,正是“裂缺谷”刀法的精華。
“林老板”也不搭話,雙手擎刀,高舉過頭。
一道道刀意直射蒼穹。
刀意層層疊疊,化作無數(shù)刀鋒。
無數(shù)肉眼可見的青森刀鋒在夜空里乍然燦亮,交錯縱橫,仿佛蒼穹的無數(shù)傷口,瞬間將月光切割的斑駁凌亂。
這一招猶如從天而降的刀法,似一張巨網(wǎng),帶起無邊威勢,向擺渡漢子籠罩而下。
在這樣的巨網(wǎng)之下,不要說人類的肉身,就是山岳古巖,也要化為齏粉。
“好,好一招精魅族的‘大幻化羅網(wǎng)’!”擺渡漢不慌不忙,身形頓時化作數(shù)道虛影,自刀鋒與刀鋒的縫隙間翩翩穿過。
這擺渡漢看上去粗粗壯壯,其身形所化的虛影則如天外飛仙,既輕至極,灑脫至極。
翩翩虛影穿過刀鋒,重又合而為一,站在“林老板”身前,距離“林老板”已近在咫尺。
“你有精魅族的‘大幻化羅網(wǎng)刀’,我亦有‘身外身’!”
觀戰(zhàn)的老狗初時見到擺渡漢子所化的數(shù)道虛影,震驚莫名,直以為這漢子已修煉到了能出意生身的神圣之境。
修煉者至同塵境,和光同塵,天人合一,真元已可轉化為內(nèi)丹。
內(nèi)丹滋養(yǎng)三魂六魄,將魂魄鍛煉為純陽,即成陽神,陽神出體,是為意生身。
至此,便是堪稱神圣的太虛境界。
近千年以來,整個月見大陸只有日帝、殘劍、九破槍神三人曾一窺太虛境。
而這三位神圣靈域的人物早已逍遙天外,不再理會修煉界的事。
及至聽到擺渡漢說出“身外身”三字,老狗才豁然而悟,原來擺渡漢的虛影與林老板的方才那招恐怖刀法一樣,同是一種來自精魅族的幻術。
眼見擺渡漢逼近身前,“林老板”刀意再變。
青寒的刀鋒,起了一陣急顫。
月光映照刀鋒,刀鋒忽然耀起一片紅霞。
萬道霞光,盡染層林。
絢爛霞光里,急顫的刀鋒間,綻放朵朵夏花。
這些花朵開在地上,開在枝頭,開在空中,仿佛夏天已經(jīng)提前到來。
擺渡漢卻知道,這其實是刀花。
林老板刀意凝練出的刀花。
刀花絢爛一如霞光,林邊這處山崖,一時美得如同幻境。
卻不是仙界的夢幻之境,而是冥界的蕭殺魔境。
那花瓣間的銳利鋒芒,那花蕊間隨時會炸裂的刀意,無不蘊含著瞬息生死,生殺予奪!
熾烈的霞光,讓擺渡漢子不得不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悠閑的神情此刻才露出一絲鄭重,眸中目光灼灼:“落日草原的‘落霞刀’,果然有些超凡之處!”
說話間,那刀花間的刀氣已突破他的虛境,震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絲絲縷縷割膚刀意已觸及他肌膚,眼看就要切碎他的身軀。
可是他依然沒有出手。
他還要看。
面對這記好看的刀法,他一定要看個夠。
直到確認對方刀勢已經(jīng)用足,已無法再有任何變化,他的虛境里倏忽飛起一道長虹。
劍如長虹,人如長虹,飛入無邊霞光,穿梭于佰千朵刀花之間。
觀戰(zhàn)的馮幼竹后來回憶起今日這一幕,先是將這擺渡漢在刀叢中的身影喻作一只穿花蝴蝶,可是又覺得蝴蝶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速度。
把他比作穿林燕子?又不足以說明他的氣勢。
是的,這粗獷的擺渡漢,此時分明就是一頭突云破霧的鷹隼。
貫日長虹般的劍光,刺破晚霞落照,穿過叢叢刀花,直指刀花中最青寒最幽冷的一朵。
青寒刀花寒意熾烈,貫日長虹氣勢磅礴。
“叮叮當當”一陣迸濺出蓬蓬火星的亂響中,霞光破,刀氣殘。
刀花落。
“林老板”的刀身炸出道道裂痕,碎裂成一地殘鐵。
這巨大的震蕩之力,直將“林老板”震得連連后退,一直退出三丈余外,才堪堪穩(wěn)住腳步。
擺渡漢長劍一指,隱隱劍意迫的“林老板”胸口一陣刺痛:“說出你的來歷、企圖,我便不殺你!”
“林老板”咬著牙,不肯開口。
不開口,卻也不敢動。
只要他一動,對面這漢子的劍意就會透體穿心,取他性命于須臾。
他不敢動,大地卻猛然動了。
大地劇烈抖動,地下傳來一陣洪荒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