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回望合,青靄入看無。
入了虎牙溝之后,山嶺間漸漸起了云霧,高大的樹木掩映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這個場景讓岳池不由得想起一部叫作林中小屋的恐怖電影。
這白霧里不會躥出什么妖魔鬼怪吧。
似乎是為了響應(yīng)岳池所想,不遠(yuǎn)處莫名刮起一陣怪風(fēng),吹的樹葉簌簌作響。
“戒備!”
溫庭玉自小便隨父親走這條道,一路上經(jīng)驗豐富的很,她不知前方有何東西,耳朵只微微一聽,便能感覺來的家伙不小。
所謂“云從龍,風(fēng)從虎。”
怪風(fēng)過后,一只巨大的黑色老虎從一旁的斜坡上跳了下來。
“嗷——”
一聲呼嘯震山林,眼前這只老虎當(dāng)真氣勢不凡,高約三四米,體長七八米,毛皮黑棕相間。
在它面前,體形修長的溫庭玉顯得格外渺小。
“這是妖獸魔虎,有氣海境的實力,準(zhǔn)備作戰(zhàn)!第一小隊上前,亮甲,第二小隊,聚攏靠后!等待命令”
她雖驚不亂,立刻下了命令。
溫庭玉統(tǒng)領(lǐng)的運送隊伍是她自家的私兵,修士按照需要進行了整編。
第一小隊的修士大多擅長近戰(zhàn),身披特制裝甲后,防御能力不弱。
第二小隊是一些遠(yuǎn)程修士和一些富有經(jīng)驗的老傭兵,進行調(diào)度。
整支隊伍從遇見黑虎到列陣對敵,一氣呵成。
數(shù)息之后,立刻短兵相接。
“當(dāng)——”
沖在最前方的幾名修士手持重盾,貼地而行,抵住魔虎的前沖之勢。
后面的修士一身大喝,刺出身上的兵刃,通體亮起黃光,這是最常見的霸體決,雖然爛大街,但對普通修士來說,十分有用,能在極短時間內(nèi)爆發(fā)出自己的力量。
但魔虎可是氣海境的妖獸,虎爪一拍,前面這幾人便有些抵擋不住。
此時,后方的修士攻擊也已經(jīng)到來。
有臉盆大小的火球,有小指般的雷法,有凌冽的風(fēng)刀。
場面一時間絢麗非常。
就連不覺也施展了一道佛心咒,可以減緩眾修士身心的疲勞。
躲在大后方的岳池只能大聲喊句666了。
眾修士的圍攻之下,統(tǒng)帥溫庭玉的攻擊才是殺招。
她輕挽劍花,宛若一道流光,知刺魔虎。
魔虎身形矯健,微微側(cè)過身子,險而又險躲過了致命一擊,但其后背上卻劃過一道深深的血槽。
“嗷——”
吃痛之下,本就兇惡的魔虎立刻狂躁起來,就油光發(fā)亮的皮毛氤氳著淡淡棕光。它渾身抽動,雙爪一拍,足有千斤力。
頂在最前方的筑基修士直接被拍飛,一名直接被扯下了半拉身子,血肉模糊,一名修士修士撞到一旁的樹干上,生死不知。
溫庭玉頓時臉色大變,她只以為這魔虎是一般妖獸,沒想到發(fā)狂之后竟直逼天境。
“攔住它!”
她急忙大喝。
但魔虎已經(jīng)擺脫前方甲士的糾纏,沒了束縛后,一下子騰空而起,越過了第一小隊的包圍。
修為已是氣海,這魔虎也是有智慧的,前面糾纏的一群修士皮厚甲硬,后面一群修士打得它生疼卻沒那么多防御。
打坦克還是打脆皮c位,選擇不言而喻。
黑虎前撲落地,后面的陣型瞬間一潰而散。
一名修士還在釋放掌心雷,巨大的虎爪便已從天而降,斗大的頭顱如同西瓜一般瞬間炸裂。
血紅之物噴濺四射,場面一下子宛若修羅。
魔虎對著殘存的尸體,即刻大口大口咀嚼吞咽起來。
“孽畜,敢爾?”
袍澤手下慘死被吃,溫庭玉目瞪欲裂。腳下一掂,手持細(xì)劍如同綻放的玫瑰直刺魔虎腹部。
但魔虎不是笨拙的黑熊,一個輕跳,面對溫庭玉的便是鋼筋一般的虎尾。
無奈之下,只得轉(zhuǎn)刺為削。
魔虎借勢一躍,反向溫庭玉撲來。
“呵——”
溫庭玉怒極反笑,劍光閃動,身上銀光炸裂,劍刃如同千萬條絲線傾瀉而出。
“嗷——”
魔虎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胸前綻放出數(shù)朵血花。
手中的利劍亦寸寸斷裂。
魔虎落地,鋼尾卻直接將舊勢已老,新勢未生的溫庭玉抽飛了出去。
這就是妖獸,或許修煉天賦比不上人類,但對自身肉體的運用卻開發(fā)到了極致,即使失去平衡,尾巴依舊能發(fā)動攻擊。
魔虎慢慢爬起,它不想理溫庭玉這個硬茬,自然將目光放到了現(xiàn)場最弱小的生物——最矮的岳池。
它與岳池之間的距離只有十幾米,幾乎是一個騰躍,便轉(zhuǎn)瞬而至。
“臥槽?!?br/>
岳池的腦海里只有這個念頭,距離太近了,他甚至來不及施展老長所傳授的身法,腥臭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黑虎碩大的頭顱在一秒鐘之內(nèi)極速放大。
“要死?”
岳池還沒來得及糾結(jié)這個問題,那顆虎頭卻停了下來。
“啪嗒——”
腥臭的液體,難聞的口氣,他發(fā)誓,虎口距離他不過30厘米。
抵住他的正是師傅不覺。
岳池瞬間反應(yīng)過來,拾起地上散落的兵刃,運足體內(nèi)所有靈氣對著魔虎的眼睛刺去。
縱使它皮糙肉厚,這眼睛依舊是最脆弱的地方。
這一劍當(dāng)然刺不下去,魔虎閉上了眼,擋住了攻擊。他只在眼皮上劃拉出一條血痕。
但這就足夠了,這幾個呼吸的功夫,背后的溫庭玉已經(jīng)撿了劍,趕了過來。眾多修士重新列陣,各種法術(shù)不斷向它身上招呼。
“嗷嗚——”
魔虎再嘯一聲,一個用力掙脫開不覺的手臂。
它看了持劍的溫庭玉一眼,當(dāng)即縱身一躍,跳下山坳,消失在了茫茫白霧之中。
眾人臉色難看,卻不敢再追。
“混蛋!”
溫庭玉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將氣撒在了手中的劍上,沖著身旁的樹干一陣亂劈。
“此事是我之過,是我指揮不當(dāng)!”
發(fā)完了氣,溫庭玉冷冷說道。
“少主,是我等無能,沒能纏住那魔虎?!蹦菐酌谝恍£牭募资考泵ο鹿?。
“汝等何罪?”
溫庭玉的聲音逐漸凄厲,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場面一下子悲愴而安靜。
“原地扎營休整?!?br/>
此時遭逢攻擊,士氣已失,要調(diào)整心情和身體狀態(tài),溫庭玉萬般無奈只得暫且休息一晚,若貿(mào)然趕路,身心俱疲之下收到襲擊,恐全軍覆沒。
隊伍一行人有埋尸體的,有躺著養(yǎng)傷的,有扎營的,盡皆不言。
不覺也受傷了,他的小臂已經(jīng)骨折,好在這些傷對于修士來說不算大事,佛家也有對應(yīng)的療傷調(diào)養(yǎng)手段。
倒是岳池,在看望不覺傷勢之后,卻陷入了沉思。
他在那魔虎的頸部看見了細(xì)小的勒痕。勒痕不大,而且藏于魔虎的皮毛之下,要不是當(dāng)時岳池距離魔虎的頭顱極近,他也難以發(fā)覺。
這勒痕像是繩索或是項圈套過的痕跡。
這魔虎可能不是野生的!
這一發(fā)現(xiàn)讓岳池的心中更添加了一份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