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霍瑾忽然轉(zhuǎn)頭對公孫彥道：“公孫禽……”
公孫挑眉，一副你再說下去試試的警告笑意。
霍瑾哎了一聲：“公孫大人，麻煩你帶著無言把郫縣兩個城門賭上，我想，這莫成為是要把他女兒給送出城了。”
公孫嗯了一聲，便回身往趙府走去，才走了兩步，又轉(zhuǎn)頭，喊了一聲小謹(jǐn)。
“嗯？”霍瑾以為他有什么事情要叮囑。
公孫彥看著她純粹清雅的臉，輕聲叮囑：“小心為上。”他不知道，莫成為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也許，他們的釣魚計(jì)劃，把莫妙兒惹急了，把莫成為也惹急了。
那么，兔子急了咬人也挺疼的。
霍瑾眼底閃過一瞬愕然，而后收斂了眼中復(fù)雜的眼神，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頭向縣衙走去。
等他們到縣衙的時候，那個老管家死掉的消息已經(jīng)傳入了他們的耳里，所以，他們沒來得及救下這個老頭子，也沒有來得及抓住莫成為害人的證據(jù)。
莫成為已然得手，但是他仍然坐在公堂左邊的紅木椅上，了然自得，閑暇無比。
趙承瑞負(fù)責(zé)去跟這個老狐貍周旋，而霍瑾則跟著衙役去驗(yàn)尸。
中毒而死，這個老頭子竟然是中毒而死？
“莫成為帶食物了？”
“沒有！”獄卒很肯定地回答，“趙大人吩咐過，無論是個哪個人來看哪個犯人，都不得帶食物進(jìn)來，我們這邊的犯人的伙食還是很不錯的，這些年也沒有壞規(guī)矩?！?br/>
這就奇怪了，沒有食物，這個老頭子是怎么中毒的？
“搜身了嗎？”霍瑾又問道。
“搜了?！毖靡埸c(diǎn)點(diǎn)頭，“身上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能藏毒的東西，我們進(jìn)來的時候，也是懵了?！?br/>
“見鬼了？”霍瑾不爽道。
講真的，下毒的案子，以前見得多了去了，不過下毒都是有載體的，就算上次在莫家，那個采花大盜對自己下毒粉，他的載體也是他的手。
可是莫成為連下毒的載體也沒有？
“驗(yàn)過他的手沒有？”
“驗(yàn)過，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獄卒也是一臉懵逼。
霍瑾嗯了一聲，“帶我去看看牢房?！?br/>
到了牢房，霍瑾仔細(xì)地查了一遍，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可以說，那毒真的是在風(fēng)中就這么飄進(jìn)去的。
但是如果真的把毒涂抹在身上，他自己也會死，經(jīng)過他身邊的人，都會死。
霍瑾不禁再度皺眉，想了半天，臉色一冷，隨即嘴角勾出了一顧譏誚。
回到公堂，趙承瑞臉色并不好看，而莫成為則是一臉得意之色。
趙承瑞本來就不是那種善于斡旋的人，他正直，溫柔，卻不是一個在政治上得心應(yīng)手的人。
莫成為雖然只是個商人，但是他的親哥哥是莫子為，是兵部尚書，官場斡旋那一套，他應(yīng)該還是學(xué)到不少。
況且，無商不奸，無奸不商，這個商人，儼然是她見過最狡猾的狐貍。
“莫員外！”霍瑾一臉笑意，完全看不出她剛剛才檢查了被莫成為殺了的老頭子的尸體。
其實(shí)，大家心里都是明白，事情發(fā)展到這個程度，只剩一張紙沒有捅破了。
“哎呀，霍姑娘！”正說著，忽然又佯裝錯愕地樣子，擺擺手，“啊不是叫霍姑娘，應(yīng)該叫侄女了?！?br/>
霍瑾冷笑譏誚，他還的是會攀關(guān)系呢，可惜啊，她霍瑾是他這種卑鄙無恥下流不要臉的人攀的起的嗎？
“豈敢豈敢？”霍瑾才不要跟莫家有任何關(guān)系。
“我大哥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收霍姑娘為義女了，認(rèn)親，是遲早的事?！蹦蔀檫€真是會自說自話。
霍瑾臉色漸漸冷了下來，“莫員外，就算莫大人想，還得看我肯不肯，您說是不是？”
話一出口，這氣氛便是徹底給灼起來。
仿若，再添一把火，這里立刻會燒成灰燼！
霍瑾是一點(diǎn)臉面都沒有給莫成為，也沒有給兵部尚書莫子為。
趙承瑞自然是佩服霍瑾說這話的勇氣和魄力，莫家的勢力可以伸到京城，就算霍瑾拿著的是御龍玉牌，就算她身后站著的是當(dāng)今圣上，莫家想要教訓(xùn)霍瑾那也是沒什么困難的，畢竟皇帝的腿就那么長，怎么也沒時間管郫縣。
所以，他佩服霍瑾，就算她是不知莫家勢力，就算是不知者無畏，他也佩服她那骨子里的正氣，還有驕傲。
這就是霍家人。
何止是趙承瑞，就算是莫成為也不驚呆了一下，他也知道霍家人個個都是正派，也正是因?yàn)椴欢兺?，所以才落得個滿門抄斬。
可他沒有料到，就算是一個女子，一個只身一人剩在世上的霍家女兒，竟然也能這般傲氣，這般不畏強(qiáng)權(quán)。
她不怕死嗎？
莫成為臉色微冷：“霍姑娘，老夫倒不是這個意思……莫家也不是非要攀霍家……”
“不攀最好！”霍瑾已經(jīng)怒了，搞得好像是她要高攀莫家一樣。
莫成為這下也是徹底被激怒了，“霍姑娘，莫尚書也是看得起你霍家才要認(rèn)下你這個義女，你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什么人物了？”
“莫員外！”霍瑾也是不甘示弱，“我霍家從來不屑別人的同情與憐憫，什么看得起，看不起？霍家沒出事的之前，誰也不敢看不起霍家，霍家出了事，又有誰看得起霍家了？倘若莫大人只是為了給自己那點(diǎn)可憐的愧疚找點(diǎn)彌補(bǔ)的事情做做，那就不必了，莫家還真的沒有欠過霍家！”
“你！”莫成為沒想到霍瑾竟然會說，本想要用激將法讓她沒臉，可她竟然反將了過來。
“你是個罪人之女，還有什么好傲的！要不是跟梁王有什么見不得人……”莫成為非要激她，已經(jīng)可不擇言了。
霍瑾被說到痛處，怒目而視！
可她！卻無法反駁！
是的，事實(shí)就是如此，她還能說什么？連她自己都是這么認(rèn)為的！
“住口！”
正在說話間，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忽然在衙門門口亮起來了。
霍瑾和莫成為同時看向了門口，莫子為正大步走向公堂。
“大……大哥！”莫成為臉色發(fā)青，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親大哥莫子為。
莫子為此時已經(jīng)走到了他們的面前，他揚(yáng)手就是給莫成為一個巴掌，直把自己的親弟弟打得轉(zhuǎn)了幾個圈：“霍家人是你能說的嗎？給霍姑娘道歉！”
“大哥……”莫成為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的大哥，壓根不愿意給霍瑾道歉。
莫子為冷哼一聲，又是走了兩步站在莫成為面前：“莫家的臉都給你丟光了！”他咬牙啟齒，恨不得把自己弟弟現(xiàn)在就親手殺死！
“大哥，我沒做……”
“沒做什么？”莫子為雙目放火，“把她給我?guī)蟻?！?br/>
直到這個時候，霍瑾才看見站在門口的還有公孫彥，無言以及那個被認(rèn)為是莫妙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