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獨秀在做什么?
他真的是要發(fā)大招了。
倒不是聽說舒大墻要來他也著急,他還沒察覺到舒大墻氣息呢,壓根就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主要是因為正面對決上被舒妖連著打翻幾次,來了脾氣。
沒辦法,小蝶這人沒別的缺點,就是脾氣爆。
老子在那邊天天被花獨秀捶,怎么,到了這邊還要被你捶?
那我出來干什么來了,吃飽了閑的找刺激?
是以小蝶主動退出一段距離,立刻全力凝聚內力醞釀驚天動地一擊,要正面干翻舒妖!
看花獨秀氣息一提再提,顯然要繼續(xù)正面剛,而且是要攢大招,舒妖一聲冷笑決定遂了花獨秀的愿,以絕招對絕招的方式徹底擊殺他。
二人遙隔三丈彼此相對,各自狂提氣息,四周風云突變,天空的白云被沖天氣息沖開,陣陣旋風刮著砂石滾動,一股濃重的壓抑感充斥周圍。
在境界上小蝶差了太遠,二人氣息對撞明顯落了下乘,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服,后背已經消失許久的紫雷雙翼再次出現(xiàn),出現(xiàn)后還暴躁生長,很快拓展到三丈多長。
雙翼尖端緩緩探出利爪形態(tài),宛如兩只惡魔之手。
而舒妖,在凝聚真氣的同時留了一個心眼。
她的“蕩神”絕技到底管不管用?
對花獨秀到底有沒有效果?
作為她壓箱底最為詭異的絕招,“蕩神”一出擋者披靡,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花獨秀這種情況。
不過話說回來,中招之后的花獨秀明顯神識受創(chuàng)、氣息微弱,倒在地上簡直跟死狗沒什么分別,奇就奇在幾息之后他竟跟沒事人一樣恢復過來,甚至實力比中招前還要強悍。
同時,他的行為方式也大為變化。
中招之前,花獨秀雖纏著她拼斗不休,但行事還算穩(wěn)妥,至少不敢跟她硬碰硬,一直是依靠絕頂的速度和詭異身法來拖住自己。
而中招之后,花獨秀先是用血腥手段干掉山下那五百余親兵護衛(wèi),又多次和自己正面硬碰,甚至他明明知道正面對決不是自己對手,仍舊一次次從地上爬起來和自己硬剛。
很不對勁。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花獨秀前后變化,必然有什么她沒想到的隱秘。
換句話說,花獨秀先前倒地重傷,不是裝的。
雖然他發(fā)生什么變化不得而知,但舒妖確定,“蕩神”絕技對他絕對有效。
既然有效,那最后這一招,要不要再用一次?
父王已經很近了,如果拖到父王趕到,花獨秀仍舊靠著難以理解的速度飛來飛去,我領軍作戰(zhàn)的本領是不是太令父王失望了……
拼一把!
哪怕“蕩神”干不倒花獨秀,但只要能讓他瞬間失神,本座反手一棍子就能砸死他,根本不需要第二息的時間!
打定主意,舒妖一邊凝聚出強悍炎流,一邊于地下散布“清正寶氣”,隨時準備使出“蕩神”絕技,狠狠轟一下花獨秀那陰險無比的小腦袋。
小蝶才不管舒妖心里打的什么算盤,當他把雷電之力凝聚到最強,又把真氣匯聚于小紅劍上催出強悍劍氣,立刻就抬腿沖了上去!
娘希匹,我小蝶就是要砍別人腦袋,絕不允許別人砍我腦袋!
絕不!
永遠都不!
小蝶飛出,舒妖同步飛出。
三丈的距離說遠不遠,以他二人速度簡直眨眼即到。
只見小蝶全身被急速旋轉的紫色電流包裹,兩只魔鬼之爪宛如實質,爪鋒化作旋風鉆頭在前,小紅劍綻放出的萬千道劍氣在后,劍氣合一,以苞內火焰鋒銳的姿態(tài)透出。
舒妖的招式就簡單多了,仍舊是無盡炎流聚為一體,充分壓縮后以無色無形的淡白光芒作為毀滅主體,狠狠砸了上去。
同時,她的心念一動,地底的特殊陣法就要啟動。
“無限震蕩……!”
“多重猛擊……!”
在靈異世界見慣了花獨秀使用此招的小蝶,最終對決怎會忘了這兩個必殺技?
尤其舒妖境界比他高得多,先前幾輪正面硬剛已證明他確實不是對手,有什么壓箱底的本事,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無限震蕩一出,即便是舒妖也不免心神為之一晃。
不過作為掌握“蕩神”妖法的頂級大佬,舒妖只是眼睛一瞇立刻從無盡恢弘巨音中掙脫出來。
就連外面那絢爛詭異的劍氣世界也瞬間破碎,幻覺對她來說,無用!
可,這眼睛一瞇的功夫,她地底的陣法就沒在最恰當的時機招出。
花獨秀就到了。
畢竟雙方相距只有三丈,這個距離不可能有太多操作空間。
外面包裹著巨大雷翼,里面是紫極近黑的鋒芒劍氣,對面是虛幻扭曲的無色炎流,花獨秀和舒妖的決勝一招,終于彼此撞上。
觸碰到詭異炎流,最外圍的雷翼魔爪像是柔雪遇到了驕陽,率先被消耗掉。
這點小蝶早有準備,那雷翼就是拿來對沖的。
雷翼魔爪是螺旋形態(tài),急速消耗的同時把淡白炎流鉆出一個空洞,已經匯聚七八層的劍氣之鋒直接從小孔里鉆入,猛烈炸開!
黑紫色的劍氣裹挾著淡白炎流朝四面八方激射,舒妖和花獨秀同時瞇眼硬扛亂流帶來的傷害。
同時,小紅劍和鋼槍的本體狠狠撞擊。
舒妖瞇眼,是下意思的防止亂流傷到眼睛,而小蝶瞇眼,則是——要使出特殊目力,把舒妖的動作看慢!
作為一個狠人,怕是不可能怕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魔流……!”
雙兵相交,小蝶的雙臂上傳來巨大、沉重的勁力,這勁力已經超過他承受的極限,但他雙手握的更緊,完全沒有松手丟劍的打算。
勁氣硬生生傳入體內,胸口的經脈毫無意外的大面積震傷,后背琵琶骨那里甚至外衣都被勁氣震成碎片,混合著血絲沖上天空。
不過,小蝶不在乎。
他就是要正面剛,就是要不計后果的剛到底。
甚至小紅劍頂端還“叮”的一聲輕響,裂出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小紅劍,破了??
當然,小蝶不是花獨秀,他才不心疼一把小木棍破不破,他只在乎后面小紅劍能不能承載的住他的殺招。
畢竟,跟舒妖這種高手比,普通兵刃一個回合就會被砸碎,或者被恐怖炎流燒成鐵水。
多重猛擊之下和舒妖這種大佬的全力一撞,縱然是經過超級強化后的小紅劍也有些吃不住。
“頭來……!”
小蝶一聲低呼,小紅劍劍鋒方位微變,貼著鋼槍水平飛出,如流星劃過天機,紫芒直取舒妖腦袋!
快!
哪怕是舒妖,在如此極端的速度和順暢變招下也有些反應不及。
“住手……!”
一聲爆喝從耳邊炸響。
肉眼難辨的瞬間,一道閃亮著銀色光芒、似金屬又似液體的詭異之物砸在小蝶劍鋒上。
劍鋒稍稍偏了一分,避開舒妖那粗壯有力的脖子。
呲……!
小蝶暴跳如雷,他差點就斬下了對手的腦袋!是哪個不開眼的該死混蛋,老子要把你腦袋一起砍下來!
不過,那要放到第二位。
第一位,還是對付舒妖。
一劍未成舒妖已經反應過來,突然的驚嚇讓她臉色為之一白,眼神里忍不住閃過一絲驚懼神色。
她差點就被這小賊干掉了?
這、這怎么可能?
小蝶強忍胸腹之間劇痛,不顧身體承受的巨大反物理壓力,突然以全部內力朝前放出,猛震虛空,借力朝身后撞去。
原本他已經和舒妖錯身,一震之下小蝶瞬間倒飛而回,后背撞在舒妖肩上,回手就是那么一掏。
“花獨秀!你給老子住手!”
舒妖被小蝶撞倒在地,小紅劍的劍鋒抵在她脖子上,勝負已判。
小蝶臉色轉了又轉,終于還是壓制住想要噴血的沖動,也控制住右手不抖,只是一邊制住舒妖一邊打量著面前的瘦高漢子。
這人,自然是剛剛趕到的毛茅羽。
毛茅羽已褪去身上的銀流護甲,露出他的面容,讓花獨秀看清自己。
他當真是一臉驚懼,站在兩丈外不敢靠近,平舉著雙手似乎是想阻止什么。
“花獨秀,大家都是朋友,你特么別傷她,聽到沒有!”
聽毛茅羽急赤白臉一再大喊,小蝶吐出一口血沫,怪笑道:“你讓花獨秀住手,關我花中蝶什么事?”
說罷,他手腕一抖,立刻就要斬下舒妖的腦袋!
此刻舒妖是什么心情?
簡直糟糕透了。
不但糟糕,還惱怒、瘋狂,幾乎要不計任何后果的爆發(fā)!
從小到大,還從沒有人能這樣把她壓在身下,拿東西抵著自己的脖子。(當然,毛茅羽不算。)
“給我死……!”
舒妖尖叫一聲,完全不顧脖子那里傳來的劇痛,猛然引動早先埋伏在地下的“蕩神”陣法!
嗡……!
呲……!
劍光和淡白霧氣同時出現(xiàn),舒妖的脖子噴出一道血線,儼然已被小蝶砍成重傷。
小蝶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靈識受創(chuàng),蹲坐在舒妖大屁股上立刻失重不穩(wěn)險些摔倒,同時腦袋里傳來劇烈的痛感。
什么情況!
這感覺……怎么似曾相識?
咳,能不似曾相識嗎?一刻鐘之前,你就是這么來的。
屬于小蝶的神識受創(chuàng),他本就是大腦潛意識深處產生的“副”意識,在“蕩神”一擊下,這層意識比花獨秀主體意識更加脆弱,強烈的昏厥感覺襲來,讓小蝶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同時,另一個意識被顱內劇痛喚醒。
“你大爺的,小蝶!”
“師,師叔……!”
小蝶臉色大變,只看了花獨秀一眼就嚇得眼皮狂跳,然后……然后就被一陣陣的劇痛直接震碎。
“靠,你個完蛋玩意……”
再睜眼時,花獨秀發(fā)覺自己趴在一個女人身上。
嗯?這女人……這不是舒妖么?
這,這是什么情況?
狗日的小蝶,你都做了什么?
突然一股強悍殺意襲來,花獨秀眉頭一皺立刻抓著舒妖躍起倒飛,卻腿一軟又摟著舒妖仰面摔倒……
好尷尬……的說。
是毛茅羽!
幾息之前,看花獨秀和舒妖幾乎是同歸于盡一樣亂搞,毛茅羽驚呆了,他完全想不到花獨秀骨子里竟是這樣剛烈的性格,也想不到舒大墻之下幾乎是最強者的舒妖竟然這樣就被干死了。
有一瞬間的懵神。
乃至花獨秀和舒妖同時氣息大降伏倒不動了,他也沒立刻沖上去。
但很快,毛茅羽發(fā)覺花獨秀只砍出半劍就被“蕩神”妖法震暈,舒妖脖子被砍斷一半,但同樣有微弱氣息殘存。
靠!
時機,時機啊!
毛茅羽暗罵一聲就要動手,強烈的殺氣瞬間喚醒花獨秀,花獨秀趕緊抓著舒妖以劍抵住她脖子,踉蹌著后退兩步。
毛茅羽又僵在了那里……
“毛毛蟲?怎么會是你?你……你來這里做什么?”
花獨秀認出毛茅羽,一臉懵逼,滿頭問號。
他強忍著腦袋的劇痛和全身乏力,實在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這劇情……到底發(fā)展到哪跟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