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里忽然閃電雷鳴,窗外劃過幾道白色的電光,柳如煙倏的被驚醒過來,睜大眼睛惶恐的盯著窗外。四下無人的時候,周遭安靜的仿佛要窒息般,空氣也好像凝結在了一起。她可以聽到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伴隨著外面肆無忌憚的雨聲,狹長而哀傷的。
她蜷縮在墻角,一夜沒有合眼。
第二日清晨雨已經漸止,但仍有密密的雨絲飄蕩著。小紅站在一旁憂心重重的看著柳如煙,娘娘近來很少進食,就算吃進去一點也會過不了多久都嘔吐出來,整個人本就已經非常嬌小,現在看上去仿佛又是瘦了一大圈,臉色也蒼白了許多。
“娘娘,你可得保重身體。你看,這半個月的禁足不是很快就過去了嗎?”小紅勉強笑著安慰她。
柳如煙卻只是淡然一笑,禁足算的了什么,她本就不是喜歡走動的人,這樣一來反倒顯得清凈,只是常常會想起在那冷宮里看到的一切,便又開始胡思亂想。
“小紅,你知道那冷宮里可有住人?”
“娘娘還在想著那廢宮的事情?”小紅忍不住驚呼,那廢宮在整個皇城是個禁忌,誰也不敢隨便亂提及。
“只是有些好奇罷了,你不想說便罷了吧?!绷鐭熌闷鹗诌叺牟璞p啜道。
“不是不想說,只是小紅對那冷宮之室事也是全無所知,所以回答不了娘娘的問題?!?br/>
柳如煙擺了擺手,“我去皇上那看看,你們無須跟著?!?br/>
“是。”
書房外,柳如煙定在門口不知進退,這個時辰應該是剛下了早朝的,不知進去會否打擾到他。
“娘娘,您來了?”小路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夾雜著欣喜和驚訝?!芭胚@就去通報皇上?!?br/>
“等等。”她伸手攔住了小路子的去路,“本宮只是隨意走走,就不進去了。你也無須告訴皇上本宮來過,可明白?”
“可娘娘……”小路子不情不愿的只能目送著柳如煙的離去,這如妃娘娘的心思,可真是難懂,難怪皇上每天都要發(fā)愁。
柳如煙徘徊在冷宮門口,不知不覺竟又來到了這里。她細想了一番,這才踏步走進了內殿。又是如上次那般陰森森的冷風,這次卻沒有半點害怕。這冷宮到像是迷宮,怎么也走不到盡頭,且常常會有岔路分口。坐拐右拐,柳如煙早已不知道了自己身在何處,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在里面的小屋子里她終于瞥見那一抹白色,暗藏在床后面,仿佛輕輕的哆嗦著。她走近,嘴里輕聲道:“可是有人?”
無人回應,空氣中只有風吹過的聲音。正待走近,那人如上次般向她撲來,她側身回避過了她的攻擊,反手就將她制服了下來。那白衣女子還在拼命的掙扎,柳如煙卻絲毫沒有松手。
“你是何人?”她問道,卻仍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伸手在她周身穴位一點,迫使她安靜下來。果然那女子再也不動,瞬間癱軟在了地上。
柳如煙小心的撥弄開她遮住臉龐的頭發(fā),頓時倒抽一口冷氣。那是一張怎樣的臉,面目全非的讓人無法辨認,左邊臉上的疤痕猙獰的裂開一條縫來,直至下顎,右邊也是傷痕滿面,沒有一絲完好的皮膚。柳如煙捂住嘴巴強壓下想嘔吐的感覺。她從白衣女子衣服內摸索了一番,終于將那塊溫潤的白玉掏了出來。手止不住的顫抖著,這玉佩,是爹爹當年送與姑姑的出嫁之物,舉世無雙,她怎能忘記。
“姑姑……”她輕顫著聲音低聲喚著,白衣女子卻仿佛睡著了般一動不動。
柳如煙轉至她身后,終于在她背后找到那塊紅色的心性胎記,這不是她的姑姑又會是誰。她撫上白衣女子的后背,那皮膚粗糙不堪,不知是受了多少的苦。
“姑姑……姑姑……我是煙兒啊,姑姑……”她終是止不住的放聲痛哭。心像被擰在一起一樣疼,疼的仿佛要窒息了。她世上唯一還活著的親人,卻受著這樣的苦楚,當年風華絕代的姑姑,如今竟被折磨著如癡兒般,那舉世的才華無雙的容貌,如今竟是這樣茍延殘喘的活著。
柳如煙無力的解開她的穴道,癱坐在地上久久無法動彈,白衣女子依舊安詳的睡著,干枯的頭發(fā)遮住她半張臉,這樣的落魄和狼狽,讓她情何以堪。
混混噩噩的走出冷宮,柳如煙緊緊抱住了自己的雙臂,卻怎么也止不住自己顫抖著的身子。心里的恨意仿佛要吞噬了她,讓她那么的心痛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