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改名換姓(1)(本章免費)
“喔喔喔……喔喔喔……”雞啼一聲天下曉。{szcn}
天朦朦亮,被雞叫聲吵醒的司南『迷』糊的睜開眼時,這才聽見院子里稀稀拉拉的打水、走動、咳嗽聲。
把狗子和順子叫起來,三人開始穿衣服,衣服穿好,疊了被子。
這時,女子也醒了,看樣子是想起來,司南給女子穿上棉衣、棉褲,讓她在炕上走了兩下,雖然有些歪扭,看樣子也沒什么太大問題,才給她套上棉鞋,疊好被子出了北屋。
于伯在院子里收拾家伙什,準備一會出攤,看見他們出來,指著臺階上的銅盆。
“起來了,洗臉吧,洗洗就精神了,女子別洗,一會讓你嬸子用熱水給你擦臉?!?br/>
等他們三個洗完臉,于嬸從南屋出來,手里拿著一塊熱『毛』巾,把碎女子摟在懷里給她擦了臉。
一塊進了南屋,于嬸做好了早飯,放在小桌子上。
一小白碗咸菜、一人一碗玉米糊糊和一個溜過的雜面饅頭,碎女子仍舊喝著黑米稀飯加紅糖。
吃完早飯,到院里幫著于伯收拾家伙什。
“于伯,咋不見家里其它人呢?”于伯和于嬸年紀都大了,怎么沒見他們孩子?司南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唉!沒了……”于伯眼睛一紅,仰面長嘆。
直到于伯去世前,于嬸才告訴司南,于伯年輕時候打捻子,好幾年在外,城里發(fā)生了鼠疫,于伯家的小子貪玩,于嬸一個不小心,他就偷著跑出去玩。
等于嬸半天沒見著孩子急了,跑去問甲長,甲長打聽完之后才知道,小孩子偷著從家里跑出來玩,看見街邊有個死人,就用手去碰,結果被趕來的兵丁抓起來隔離。
隔離也就罷了,可并沒有給隔離的人喝真正的『藥』湯,喝的都是半真半假的『藥』湯,省下的錢財都被衙門的貪官污吏分了臟。
等好不容易托關系走門路把孩子要出來,可已經(jīng)染上了鼠疫,沒幾天就沒了。
于嬸也因此傷心過度,不能生育,等于伯知道了,也憤而離開軍籍,那時的于伯已經(jīng)是千總了。
幾個人跟于伯推的推,拿的拿把煙攤柜子放到巷口,開始幫于伯擺攤。
碎女子從家里出來,也在煙攤幫忙,被于伯按住乖乖的坐在板凳上。于嬸給女子梳好頭,頭上扎了幾根小辮,不在是之前『亂』糟糟的樣子。
收拾好煙攤,司南領著狗子和順子準備去書院門和廟后街。在去書院門的路上司南問了狗子和順子還記不記得家里的事情,比如姓什么、爹娘給起的啥名、家在那等。
狗子倒是還能記事,本姓王,具體那的人也說不清楚,狗子是爹起的名,父母病死,家里什么也沒有,都不知道從那逃難來的,狗子只記得父母和他走了很遠的路。父母在的時候也多是討飯,父母去世便子承父業(yè),被乞頭收攏進了隊伍。
順子一問三不知,只知道家里早就沒人了,沒人照顧,在界面乞討進了隊伍。
碎女子司南知道,和狗子一樣,不過家里有沒人碎女子根本說不清楚,姓啥叫啥也不知道。
可憐的孩子,可恨的世道,可嘆的民生,后世最起碼還有孤兒院和收容站,這會什么都沒有。
到了書院門的陜西第一師范學堂附屬兩等小學堂,很古樸的學校,問了學堂看門的大爺,往前走了走,有兩間書店。
進去后買了教科書和必要的文具,教科書也實在不像樣,有些粗制濫造,有修身、國文、算術、歷史、地理、博物、理化、圖畫另外還有手工,這是最基本的課程,每個學校可以根據(jù)自己的需要,加設課程,有唱歌、外國語、農工商或是數(shù)科,女孩子還有一門技藝課裁縫。
從書店出來向廟后街走,到了省立第一中學,找著書店,這里的教科書和東西多些,教科書有修身、讀經(jīng)講經(jīng)、中國文學、格致、英語、歷史、地理、算學、博物、法制理財、圖畫、手工。
修身類似思想品德課,不過主要講接人待物、做人的道德等。
讀經(jīng)講經(jīng)是一門封建殘余很嚴重的課程,它排除了對女子的教育,是一個單一針對男『性』教育的的學制,而且這時的教育,每周有大量的課時是這門課,使得女子在太多的時間里無法讀習。
中國文學收錄的大多是清末民初著名文人的文章。
格致是物理和化學的統(tǒng)稱。
英語在當時的課本名叫‘外國語’。
算學分的細,有算術、代數(shù)、幾何、三角。
博物是動物、植物和礦物。
法制課比較有意思,簡單的對法律和各種政治制度做了講解。
理財課教的是一些簡單的記賬方法和珠算。
唏哩嘩啦買了一大堆,在這里司南倒是找到了尺子等工具,還有圓規(guī),可惜沒有鉛筆,一共花了司南十二個大洋,錢不禁花啊,都感覺到肉疼。
大學預科的課本不好買,這時整個西北沒有正規(guī)的大學,預科也基本荒廢,清末和辛亥革命后轟轟烈烈的西安大學教育,被陸建章、陳樹藩禍害的不清,基本完蛋。著名的西北大學處在停辦時期,學生、教員流失嚴重。
昨天晚上司南已經(jīng)拜托王文和,讓他發(fā)電報到上海,購買英文書籍和相關的物理、化學、數(shù)學課本,供預科用。
三個人提的滿滿當當回于伯家,昨晚王文和讓司南幾個到學校讀書,司南當即拒絕,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時間,耽誤不起,司南是復習而不是學習。
至于狗子、順子和碎女子,原本是想讓他們去學校,可現(xiàn)在的學校碎女子根本學不到什么東西,還得司南教。趕一只羊是趕、趕一群羊也是趕,而且他們幾個都是零基礎,索『性』決定拔苗助長,然后在看發(fā)展方向,時間很重要,耽誤不起,所以要抓緊,司南自認自己的教課水平是沒有問題。
回家的路上,問狗子和順子想不想讀書,狗子和順子說想。
“讀書要有出息,是很苦很累的,你們怕嗎?”
“哥哥,比討飯還苦還累么?”狗子問道。
聽了狗子的話,感覺很難過,比討飯還苦還累,這是很樸素的理想嗎?這個問題怎么回答?
如果放到21世紀,可能更多的孩子想去討飯,這個不好笑。
但這是20世紀初葉,現(xiàn)實中的兵荒馬『亂』以及即將到來的軍閥混戰(zhàn),中國人最最痛苦的一幕才剛剛開啟,會有更多的孩子像狗子和順子這樣問這么一個問題。
這是理想?現(xiàn)實?還是生存?都不是!又都是!
“沒有,不過要堅持,就像咱們之前討飯一樣,天天如此,但咱不用看別人臉『色』,不用怕惡狗和壞人欺負,書讀好了,以后會有大出息,能每天吃飽飯、能有好房子住、有熱炕和被子蓋、能懂得掙錢、會造機器、會管工廠?!?br/>
司南蹲下?lián)ё」纷雍晚樧樱钢飞蠒r不時路過的人力車。
“看到那些洋車上的人沒,等你們讀好了書,到洋人的國家學好了本事回來,那些洋車上坐的人都會和和氣氣的和你說話,不會在像討飯的時候罵你、打你甚至放狗咬你,有事情的時候都要先和你們說個請字,他們會叫你們先生,而不是臭要飯的?!?br/>
“你們愿意跟哥哥一起讀書嗎?”
“愿意……愿意……我們不怕吃苦,比討飯苦也愿意,求你教我們讀書吧?!惫纷雍晚樧右荒樒砼蔚纳瘛荷?,看著司南,好像生怕他不答應。
“好,你們愿意讀書,哥哥就教你們,以后哥哥、狗子、順子還有碎女子一起讀書,還要一起到洋人的國家去讀書?!?br/>
“嗯,哥哥,我們一定好好學!”
回到了家,已經(jīng)晌午了,放下東西到了煙攤。
王文和在煙攤坐著和于伯說話,看見司南說道:“書買回來了?電報已經(jīng)發(fā)了,過幾天就有消息了,你張叔已經(jīng)安排人去長安縣那邊看了?!?br/>
“嗯,買回來了。放心吧,王叔,鉛筆廠子花不了太多錢,您一定能搞成的,您倒是現(xiàn)在得琢磨廠子建在那一塊。”
“昨晚和你張叔都想好了,鐵工廠隔壁有塊空地,荒了好幾年了,旁邊還有個客棧,生意也不怎么好,到時侯盤過來也花不了幾個錢,加在一起有十多畝,應該夠了。放心吧,到時給你蓋兩間敞亮的教室?!?br/>
“王叔,想不到您也是個行動派,比那些光說不練的督軍和議員們強多了,嘿嘿……”司南打趣王文和。
于伯和王文和聽了直笑。
司南拉上狗子和順子,給于伯說了聲還得買點東西,往北街走去。
到了北街,買了一些果子茶糖米面油,又買了十來斤肉和白菜,米面有店里的伙計扛著,其它幾個人一人拿些,到了巷口于伯看見直說司南『亂』花錢,司南就當沒聽見,于伯氣的在巷口跳著腳罵兔崽子,王文和看見于伯的樣嘿嘿直笑。
司南嚷嚷著讓王文和晚上來家吃餃子,還說一會去通知張炳玉家里。
到了家,于嬸看見又是一頓埋怨,可東西已經(jīng)買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別看四個人年齡不大,要是司南不買,不出一個月,準保吃的于伯傾家『蕩』產,況且司南還有別的打算,這些東西必須買。
午飯還是稀飯咸菜饅頭,不過饅頭多,于嬸出去換了于伯,王文和跟著一起來,大家伙吃完又把于嬸換了回來。
碎女子照樣稀飯紅糖,膏『藥』已經(jīng)不用再帖了,湯『藥』還得繼續(xù)喝,飯前于嬸已經(jīng)熬的給她喝了。
吃完飯,司南帶上狗子順子和碎女子,跟著王文和去了鐵工廠,張炳玉正忙活著指揮鐵工錘錘打打搞人力制煤機,邊上的空地上一個工人更在那拾掇煤沫、粘土還有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