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好評返現(xiàn)？
喬樾話落，唇已經(jīng)逼近商流沙的臉。
商流沙抱臂，神情寡淡地看著他。
十多年不曾有過密的肢體接觸，出來送費因格這一趟，倒是頻繁破例。
原因？
脫離了熟悉的N市的環(huán)境，周圍不再有那些旁觀他們這些年過往的人，和喬樾說了些十多年不曾交心提及的話題，耗時數(shù)年筑起的心防，潰堤的不能更快。
或者因為孤男寡女在這樣狹小的空間內(nèi)近乎獨處……原始的欲/望在催動？
又或者，這本就是她還沒當(dāng)作妄想殺死的東西，她曾經(jīng)有過類似的渴望？
說不清。
她曾經(jīng)以為這些年自己在慢慢刀槍不入、軟硬不吃，原來只是她以為。
她耗時十余年走遠(yuǎn)的距離，縮短也不過只需要一朝一夕。
人這種總是不夠果決經(jīng)常會藕斷絲連，原則不夠堅定，還特別容易感情用事的動物啊……商流沙嗤笑一聲，身為其中之一，她不太喜歡。
可在這個世界上，她最喜歡的東西，不外乎還是人。
***
喬樾的呼吸此刻輕柔地打在商流沙鼻翼。
走過去對她來說很簡單。
但此刻商流沙沒動，有些距離，應(yīng)該讓喬樾來縮短，讓他走過來。
那是她的原則，也是她想教會喬樾的事。
***
喬樾的指尖先于其他觸到商流沙的身體。
他的手觸到她的臉，蹭了下。
商流沙身體內(nèi)有很多聲音在叫囂，莫名有些狂躁。
“顫抖？”她忍來忍去還是呵出聲，“連你自己的手，都不會用了？”
喬樾收回手指：“人醉了，就這樣?！?br/>
他指尖那點溫?zé)犭x開她的面龐，那種流連，那種似是欲語還休的蹭……讓商流沙忍不住唇輕顫。
她咬牙：“就這樣？”
喬樾看著她：“不然呢？”
“孫子?！彼龥]客氣。
喬樾笑了下，忽然揚手將適才擱置在她手畔的圍巾往后一揚，蓋在后排正心內(nèi)默念三字經(jīng)以便排除雜念不過問紅塵俗事的費因格的臉上。
他的視線筆直，臉上的笑映著車窗外的雪如許明亮：“第一次。記清楚時間地點，方便對我負(fù)責(zé)?！?br/>
他的唇湊上來，一點點碾壓她的神經(jīng)。
從細(xì)致的研磨到舌尖長驅(qū)直入不斷吮吸。
從他細(xì)微地啄，到他義無反顧地纏。
商流沙的手下意識地扣在喬樾后背上，他攫取的力道越來越強，她的手扣在他脊背上的力道也便越來越狠。
他身上的草木清香，混著他適才從車外入內(nèi)裹挾的幾許清涼，統(tǒng)統(tǒng)透過這交纏的氣息涌進(jìn)她的感官。
清冽而又混雜著狂野。
他的手搭在她耳后，被他摩挲過得那片肌膚，升騰起層層戰(zhàn)栗感。
唇齒發(fā)燙，勾纏拉扯下，商流沙幾乎覺得口腔全麻。
喬樾以一種想要吞掉她的姿態(tài)傾身而來，力道過強她難以抵擋。
孫子？
她撩錯了。
不過數(shù)秒，她的雙眸已經(jīng)含著朦朧水汽，濕潤如湖面。
可他似是還覺得不夠。
商流沙剛想反客為主**他的唇，喬樾已經(jīng)進(jìn)一步收緊手臂，將她拉近，離他此刻滾燙即將炸裂的身軀更近一步。
他將她拉近的瞬間，交纏的唇齒微松，商流沙得以吸氣。
她的**急促，聽在喬樾耳中，是此刻引爆他體內(nèi)火藥的索。
慢慢吞掉她？
怎么慢？只是才開始，他已經(jīng)跪的徹底，那些破籠而出的欲/望，輕易地就完全將他覆沒。
他想要更多。
動心加動情，如何忍？
***
商流沙閉了下眼睛，喬樾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地抱著她，一動不動。
她掙了下：“跟我有仇，預(yù)謀勒死我？”
喬樾還是沒動，笑了聲：“走這一趟，走對了。活這么多年，沒這么對過?！?br/>
商流沙嗤了下，語調(diào)沒什么起伏：“別矯情，開車?！?br/>
她的冷靜，就好像適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喬樾挪出一只手，摸她柔軟的發(fā)：“還行嗎？”
技術(shù)還行？
商流沙聲音很輕，伸手碰了下此刻依舊在發(fā)燙的唇：“神經(jīng)，好評返現(xiàn)？”
“是?！眴涕屑纯虘?yīng)下。
商流沙白他一眼。
喬樾一本正經(jīng)：“流沙，貞操/我很看重?！?br/>
商流沙希望他閉嘴。
“我給你，就再不會有別人?！?br/>
這什么亂七八糟的，胡說上癮？
商流沙抿唇：“喬樾，這世道，女為雛，是寶；男是雛，別人以為……他有病?！?br/>
喬樾徹底松開她，理了下他自己凌亂的衣領(lǐng)，一樣語氣坦然：“男女平等，這理論不對?！?br/>
愛應(yīng)該忠貞，守身有錯？打著愛或失愛的旗號荒唐就有理？
他一本正經(jīng)地思考，眉微蹙嚴(yán)肅回答她的模樣，有些像年少時，一起寫作業(yè)，她偶爾扭頭看過去，看到的那個眉眼如刻、滿身青澀、解題遇到障礙苦思的少年。
商流沙笑了下：“喬樾，你真有病?！?br/>
她一直知道，他的原則性很強。
時隔這么多年，世界在不斷變化，人情在漸趨淡薄，人心在日漸浮躁。
而他好像得了不會變的那種病，一如往昔。
肩膀變寬了，心卻和過去一樣。
***
喬樾這岔打得時間不短。
莫須有的“周六聚會事件”依然沒有徹底解決，商流沙還記得，自然不會讓他蒙混過去。
可此刻微腫的唇瓣還掛在她的臉上，她目前不想換另一種心情，暫時沒有開口。
此刻她并不是很想繼續(xù)搭理喬樾，商流沙對后座如同隱形人的費因格說：“說說你妹妹的事情?！?br/>
此刻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曖昧的氣息，費因格身為非當(dāng)事人，看到商流沙，莫名紅了耳朵。
他清了下嗓子，吸了口氣才說：“比我小三歲，現(xiàn)在應(yīng)該讀高中了，叫嘉格?！?br/>
“性格？”商流沙繼續(xù)問。
“很乖，很聽話懂事。丟的時候，四歲了。”費因格盡可能言簡意賅地把那天沒同商流沙交代完的事情說完，“游樂園里丟的，那時我也在?！?br/>
“你覺得是你的錯？”
聽到這句話，費因格猛地抬眸對準(zhǔn)商流沙的臉：“我——”
商流沙收了笑：“小費，你臉上寫著你很愧疚，你有罪?！?br/>
費因格的視線復(fù)又低垂。
“但這么想不對?！鄙塘魃逞a充，“人不是你偷的，丟不是你想的，這不是你的罪?！?br/>
費因格再度吸了口氣，很鄭重：“老師，謝謝——”
他那個“你”字還沒出口，又被商流沙瞪回去吞下肚。
“不過找是對的，找不到，要找一輩子?！彼坪踹€是對費因格說，視線卻有一部分掃向喬樾，“你不能放棄你的親人，他們不是草，割掉了不會復(fù)生。他們不是草，被放棄，會疼?！?br/>
***
喬樾選的那條小路是對的，他們繞了兩個小時，重新走回未被封閉的省道。
這部分路段積雪不重，路況尚可。
費因格在后座昏沉欲睡，商流沙從背包內(nèi)抽出薄毯替他搭上，而后看向喬樾。
然后，她只看到他眼眶中的滿眼血絲，和他眼角壓不住的倦意。
這些年，喬樾一向很忙，每年都有很長時間不在國內(nèi)。
在海上時有時通訊不便，連那些交流日常生活的郵件都會斷掉。
最長的一次時隔半個月，她沒收到來自他的任何只言片語。
科研工作者總要犧牲部分個人生活，她知道。
但喬樾的私人生活本身很單調(diào)，犧牲掉一部分，這人就更孤獨了。
他從西南太平洋回來，緊接著就是在高校串場，然后陪她走這一程，犧牲的是他每年難得的休息時間。
路況這樣差，昨夜他必然沒能睡好，長時間的開車又在消耗他的精力。
她突然心軟如泥。
“喬樾，”商流沙出聲，“停吧，我來開?！?br/>
喬樾沒即刻答應(yīng)：“你跟小費一樣，睡會兒，休息一下，我們今晚不一定能到。”
商流沙：“我怕你在我們睡著后，沒人陪，開睡。大家一起交代在這條路上?！?br/>
喬樾眼角余光看著她，商流沙在堅持，喬樾于是真的靠邊停車：“好，你開一小會兒，然后我再替你。”
商流沙下車和喬樾交換位置，坐好后才對他說：“你睡會兒，眼睛紅的像哭過一樣?！?br/>
喬樾用車內(nèi)的后視鏡看了下他自己的臉，眼睛是紅，但沒那么嚴(yán)重：“見過我哭？這比喻很失真?！?br/>
商流沙沒客氣：“見過，不多?！?br/>
喬樾覺得奇怪：“什么時候，我不記得?！?br/>
“昨晚”，商流沙扣緊安全帶，突然側(cè)身看他，“以為我再也不會要你，你不是差點哭給我看嗎？”
喬樾張了張嘴。
突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相識近二十年的歲月，有過多少這樣的時刻？
她能輕易讓他笑，帶動他的所有情緒。
他那么確定，他真得非她不可。
不止是喜歡，他對她，是一日深過一日的愛。
****
商流沙駕車的速度和喬樾差不多。
喬樾不時和她聊幾句，并沒有按她所言休息。
她開了半個小時，車速開始往上攀升，喬樾便按捺不住，想要再度和她交換位置。
商流沙無視之。
喬樾不可能同她搶方向盤，她確定。
他需要休息，她也確定。
她更能確定的是，她開下去，不會有任何問題，她并非逞強。
***
慢慢地，喬樾的話開始變少。
他是真得有些累，開始枕著靠背閉目養(yǎng)神。
商流沙將車開得更為平穩(wěn)，可不過過了一刻鐘，喬樾安靜了整日放在車前擋風(fēng)玻璃后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幾乎同時，喬樾查看來電者的時候，商流沙視線也掃到屏幕上那個名字。
閃動的是三個字：“求醫(yī)生”。
她確定，她并不認(rèn)識這樣一個人。
她等著喬樾接。
喬樾看了眼商流沙。
這樣近的距離，他確定電話稍有漏音，這通電話的內(nèi)容，她便能聽得到。
他面無表情地掛掉這通電話。
商流沙問：“怎么不接？”
喬樾把手機塞回原處，還沒收手，屏幕再度被點亮，又跳出“求醫(yī)生”那三個字。
他依舊面無波瀾地掛掉，告訴商流沙：“是騷擾電話，這人需要醫(yī)生修理，所以我備注為求醫(yī)生。”
還能更瞎一點？
商流沙涼笑：“好，算你說的是真。”
她這次要問明白：“順便說說，莫須有的周六聚會，到底怎么一回事？”
喬樾依然很頑強：“真有。”
商流沙已經(jīng)懶得廢話。
喬樾想了想，說：“今天周六，你和我是同學(xué)。我們現(xiàn)在在一起，不是同學(xué)聚會？”
商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