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

    淮北蘇區(qū)根據(jù)地一片喜洋洋的氣氛。

    李司令、劉政委熱情款待了大爺禚耀文和來福，由耀鶴和受傷的胡正義作陪。李司令、劉政委對于大爺禚耀文一路護送藥品的情意表示感謝，尤其游說韓大帥兵逼賀豹子釋放藥品車輛尤為感激，解救了根據(jù)地缺醫(yī)少藥的燃眉之急。

    盤桓了幾天，看到蘇區(qū)一片繁忙的景象，大爺禚耀文也幫助蘇區(qū)搞一些商業(yè)的規(guī)劃；李司令、劉政委想留下禚耀文為蘇區(qū)的發(fā)展干點事，想任命他為蘇區(qū)的商會會長；被大爺耀文婉言謝絕了，他想去廣州府佛山腳下的徐家莊去探視一下家眷的下落。

    見禚耀文去意已定，李司令、劉政委也不愿再說什么，只得為禚耀文餞行，并告訴他隨時歡迎他回來參加蘇區(qū)的建設。

    大爺禚耀文辭別了李司令、劉政委、耀鶴和胡正義等蘇區(qū)領導，和來福乘車南下了。

    【一百八十一】

    一輛遮篷的馬車，飛跑在去廣州府的官道上。

    遮篷馬車的窗口窗簾不時地被掀起，露出一張焦急的臉龐，是大爺禚耀文。

    饑餐渴飲，晝行夜宿，由于國共混戰(zhàn)，民不聊生。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好在他們身上有山東省政府的省親通行證，和淮北蘇區(qū)根據(jù)地李司令給開的路條；再加上抗日戰(zhàn)爭火燒禚門樓，禚門樓在社會上名聲顯赫；他們又是輕裝便行；在國統(tǒng)區(qū)和蘇區(qū)倒也沒遇到什么麻煩。

    佛山終于來到了，佛山真不愧名為“佛山”，遠遠望去，整個山峰猶如一尊大佛，再為佛山腳下的蒼生捻指祈福。

    “大爺，佛山到了，看樣子徐家莊不遠了！”來福興奮地說，“不知大奶奶他們怎么樣了！”

    “哎！世道滄桑，聽天由命吧！”大爺禚耀文嘆了一口氣。

    于是來福命令車夫打聽一下徐家莊的路徑，又一路跑了下去。

    很快一塊界牌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界牌上赫然刻著三個大字：徐家莊。

    “大爺，徐家莊到了?！避嚪蝮@喜地說。

    “來福，下車?！贝鬆旍妮p聲說。

    來福理解大爺禚耀文的心情，徐家莊畢竟是他的老丈人徐專員的誕生之地，作為半子之義，他不得不安步當車，以表對他老人家的尊敬。那樣九泉之下的老岳父地下有靈也會倍感欣慰的。

    徐家莊在國統(tǒng)區(qū)的范圍內(nèi)，也還算平靜，看樣子徐家莊的徐家也算是大戶人家，有幾排樓房古色古香，不知徐專員的家在哪處，這只有打聽徐福了。

    有幾個孩童好奇的看著外來的客人。大爺禚耀文不時地友愛的摸摸他們的小光頭，詢問他們：“小朋友，你們知道徐福住在什么地方？”

    “是護陵的徐福嗎？”孩童好奇地問。

    “護陵？”大爺禚耀文不解地問。

    “我們這地方出了一個大人物，徐專員，死后，來了好多人給修了陵墓；徐福在那守著呢?！焙⑼煺鏌o邪地說。

    “對對對，就是那個守陵的徐福，他在哪里？”大管家來福忙問。

    “在那邊村頭山腳下的林園里?！焙⑼噶酥覆贿h處一片郁郁蔥蔥的松林說。

    這時走過來一個文面的青年人，細細打量大爺禚耀文一番，又看了看身側攙扶他的大總管來福，看他們身著打扮、言談舉止不像是個尋常人家出門的，何況還有后面的高頭遮篷馬車。疑惑地問：“請問你們?yōu)楹螌ふ倚旄?？你們是……?br/>
    “我們大爺是來探親的，我們從濟南府禚門樓來的……”來福忙說，“找徐福……”

    “莫非你們是姑媽府里來的人？”那個青年人吃驚地問。

    “你家姑媽是……”來福忙問。

    “我姑媽是徐美嬌，徐專員是我家二老爺，你們是……”那青年人忙說。

    “這位就是你們的姑爺，禚門樓的總堂主大爺?！眮砀Ｃ忉屨f。

    那個青年人聞言，勃然大怒，突然大喝一聲：“來人。”

    不知從哪里一下子竄出十幾個壯小伙子，各持短棒，齊聚那個青年人身旁，齊喝：“大少爺，有何吩咐？”

    “把這幾個冒充禚門樓的人綁了，聽候發(fā)落?！?br/>
    那個青年人一聲令下，十幾個壯小伙子一擁而上，把大爺禚耀文和來福、就連車夫也給綁了起來，不由分說押入了一處大庭院，關押在一間房子里。

    有一頓飯的功夫，還是沒見有人來，來福有點著急了，看了看目無表情的大爺好像沉浸在夢幻之中。

    “大爺，怎么辦！我們是不是又落入了歹人之手？”來福疑惑地說。

    “不可能，那個青年人不像是壞人，可能這中間有誤會；等等看再說?！膘钠届o地說。

    又等了大約有一炷香的功夫，房外傳來了腳步聲；鎖著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了扣押他們的青年人和幾個手里拿著短棍家丁模樣的人。

    那個青年人坐在了屋內(nèi)的一條凳子上，厲聲說：“說，你們到底是誰？”

    “他真是禚門樓的總堂主大爺。”來福忙說。

    “廢話，明明告訴你們吧，禚門樓的總堂主是禚方光，那是我大表哥；豈是你這個瘸子冒充的；找打。家丁，短棍伺候?！蹦莻€年輕人眼看就要下命令。

    “慢，我是禚方光的老子。”大爺禚耀文不得不坦白自己的身世。

    哪料，大爺禚耀文的申辯倒引得那個青年人一陣冷笑，“我家姑爺早已死在日本人的槍口之下，墳墓立在禚門樓的禚林里，這是有目共睹的，你這個瘸子竟敢冒充我家的姑爺，目的何在？講！”

    “你把徐福和你姑媽請來便知明白?！贝鬆旀?zhèn)靜地說。

    “我早料到你會這一出，諒你也耍不出什么陰招；帶徐福?！鼻嗄耆讼蜷T外喊了一聲。

    這時從門外應聲走進一個頭發(fā)有點灰白的年紀介于中老年行列的人，抬頭看了看大爺禚耀文和來福，沒認出來。

    “姑老爺已經(jīng)不在了，再說姑老爺也不是個瘸子……我見到姑老爺那還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僅此一面，認不出來了……”來人搖了搖頭，喃喃細語。

    “下去吧，一定是假的。一定又是來騙取二老爺?shù)氖裁葱盼锏??！鼻嗄耆藧汉莺莸卣f，“這十幾年，冒名頂替的，尋親訪友的，來詐騙我們府的還少嗎？”

    眼看那個中老年人就要離開，大總管來福沉不住氣了，忙喊：“徐福，我是來福啊！你真不認識你家姑老爺了！”

    那個中老年人遲疑了一下，定定地看了來福和大爺一眼，最后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要見你家姑奶奶。”大爺禚耀文大聲吼道。

    “姑奶奶自從得知姑老爺死后的確信，萬念俱灰，入庵為尼；任誰也不想見了……”

    “你家姑奶奶出家作了尼姑？”大爺禚耀文驚詫地問。

    徐福嘆了一口氣，絕望的目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我要見你們姑奶奶！”大爺禚耀文又一聲大吼。

    “我家姑媽任何人都不見；關門，餓他個三天三夜，看他招不招?！?br/>
    青年人說完，鎖上門，帶著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