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我犯了一個小小的錯,對你來說都是罪大惡極,可沈阿姨錯的比我更多,更惡劣,你都視若無睹,你真的這么喜歡她,一定要將我拋開?那你當初為什么養(yǎng)我?難道只是像養(yǎng)一只貓、一只狗,讓它對你搖尾巴么?你想讓我給你當狗么?秦叔叔,你說是不是?”
肩膀、胸口,腰上。
她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下來,雖然是哭著,卻還要挨他更近。
可秦芊芊也察覺到了,她的秦叔叔還在生氣,所以她只是很膽小的的,蜷縮在他的懷里,像巢窠里的雛鳥一樣,等待著他的哺育,用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危險和刺激,來激發(fā)他的憐憫和同情。
既要他的真心,也要他纏綿悱惻、甘愿沉淪的身體。
秦域被秦芊芊一句接一句的剖白質問著,根本無法回答。
小姑娘簡直不知道,她此刻的一言一行,到底是在如何挑釁著他的神經。
她纏著他,哭也哭的惹人憐愛,剛剛質問他時的牙尖嘴利,這會都消失了,臉也是緋紅的,可她的頭發(fā)卻還一綹一綹的濡濕在他身上。
白色的。
黑色的。
曖昧的。
都展現出來,整個人美的驚心動魄。
秦域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壓根聽不清秦芊芊在說什么。
耳朵里只剩下她那一句又一句,嬌滴滴的喊出來的“秦叔叔”。
欲拒還迎,若即若離。
“嘩啦?!?br/>
他忍著最后一絲清明,將秦芊芊從自己身上扯下來,長臂一伸,又將一旁的浴袍撈過來穿在身上。
池子的水倒也不深,堪堪到人胸口的樣子。
秦芊芊被扔出去嗆了幾口水后,才勉勉強強的站穩(wěn)了。
“秦芊芊,作為你的長輩,我有必要告訴你,如今我已經有了女朋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只會讓我覺得廉價,以后不要再給我用這些手段找死!”
秦域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秦芊芊,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斬釘截鐵,亦不曾給她留下任何申辯的空間。
秦芊芊忍住鼻腔酸澀,眉眼卻還是含情脈脈的,軟得人心都要化掉:“秦叔叔嘴上說不喜歡我,可剛剛的身體反應卻告訴我,你可是很喜歡很喜歡我呢。”
她說這句話時,表情放肆,言外之意也放肆。
秦域垂在身側的手無聲的摩挲著。
她現在年紀還小,哪里知道什么叫男歡女愛,對他的迷戀,也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是無盡黑暗里一束微弱的燭火,可救命之恩總有報答完的那天,火苗也會有熄滅的時候,到那時她就會知道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有多天真幼稚。
自己假如真的遂了她的心愿,將她以愛之名私藏在羽翼之下,總有一天等來的一定是她的后悔和憎惡。
就這樣吧。
不要再被她的花言巧語、裝模作樣迷惑。
只要鐵了心不見她,總有一天,她會體會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秦域隨手扯過一條浴巾,扔在了她身上:“滾回南城,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br/>
秦芊芊那張臉上會表露出怎樣令人憐惜的神色,秦域都不想再看了。
他與她接觸的每一刻,都是危險而禁忌的。
他越清醒克制,她纏的越緊。
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完全擺脫掉這樣的危險,但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再見面。
他轉過身,便要離開。
剛走兩步。
一具溫熱的身體覆蓋上來。
秦域低頭一看。
位置是在自己腰腹,緊貼著的,卻是秦芊芊那雙雪白細嫩的手。
秦域耳邊又聽到她不知死活的話:
——“秦叔叔,我也很想聽話,可我還要長居你心上,所以我不僅會勾引你,我還要上你?!?br/>
額頭青筋跳動著。
秦域猛地將她手臂扯開,大步離去。
幾分鐘后。
唐逐終于跟老爺子打完電話了,他興致很好的推開門,卻發(fā)現溫泉里跟打了一場仗一樣,天翻地覆。
就是不見秦域。
服務員匆匆忙忙的走過來,連聲致歉:“不好意思唐先生,我們實在不知道您還要繼續(xù)使用,請您給我們十分鐘,我們馬上將這里恢復原樣可以嗎?”
“不用了,你先告訴我,我那位朋友在什么地方?”
服務員小心翼翼的抬頭:“您說的是那位秦先生么?他剛剛已經跟他的女伴離開了?!?br/>
女伴?
唐逐來泡溫泉的心思雖然被攪了,但臉上的表情倒是意味深長了。
怎么回事呢?
剛剛那么多女人在的時候不選,非要在獨處的時候搞這一出。
他跟那個沈藍到底是真心相愛,還是逢場作戲呢?
唐逐一時間倒覺得自己看不懂自己這個朋友的心了。
*
秦芊芊從首都回來后,清閑了不少。
比賽暫告一段落,課的任務也不重,于是就按照蘇綠之前跟她提議的,開始專心打造【芊嬌百媚】這個賬號。
秦芊芊覺得現在做自媒體的數不勝數,如果不能讓賬號翻出點新意的話,早晚也會被淘汰,她決定打造一種新的方式:此前她學的一直是歐洲古典舞,但對中國古典舞也有造詣,如果她能夠將兩種舞蹈結合起來,剪輯的時候兩極反轉,既能蹭到“一鍵換裝”的熱度,又能打造個人IP形象。
蘇綠對這個提議雙手贊成。
兩人一拍即合,接連發(fā)了三條視頻,效果的確不凡。
蘇綠躺在秦芊芊的床上,翻看著評論區(qū),嘴角愉悅的上揚:“芊芊,現在私信我的經紀公司一抓一大把,你真的不去試試看?”
秦芊芊剛剛將今天的拉伸做完,鼻尖還亮晶晶的沁了一點汗。
蘇綠的話的確叫她有些意動,畢竟目前她一點經濟來源都沒有,可她也知道,一旦簽了公司,人身自由也沒了,更何況是戀愛緋聞這些。
而她心底深處一直還期盼著秦域能給她一些些回應……
“不急,再等等吧。”秦芊芊抓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吞到嘴里才發(fā)現水已經涼透了,她面色未變,又往里面添了點開水,就著溫水將感冒藥咽下去。
從首都比賽完回來后,她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的發(fā)低燒,今天在吃飯的時候差點都站不穩(wěn),要不是蘇綠陪她去醫(yī)院掛了個號,她估計連自己生病了都不清楚。
秦芊芊這樣堅持,蘇綠也不好再說什么。
臨走的時候,還幫她把空調溫度調低了。
狹小的寢室又安靜下來。
秦芊芊頭重腳輕的爬到床上,蜷縮在被子里,悶悶的喘息。
好難受。
真的好難受。
*
秦芊芊生病的這段時間,程硯秋給她打了兩個電話,秦芊芊都沒接到。
她病好后去辦公室找她,卻又得知程硯秋去意大利進修了。
恰好這段時間舞院課不多,大家都按部就班的等著寒假的到來。
秦芊芊請了三天假,人也懶懶的不愿意動彈,這時她的那些狐朋狗友給她發(fā)消息,找她出去玩,她很爽快的答應了。
秦芊芊出手大方,對朋友更是有求必應,王鷙這些人本身就不怎么務正業(yè),現在有了秦芊芊這么闊氣的朋友,那日子過的是相當瀟灑。
這天,他們幾人來到了學校附近新開的一家奶茶店。
秦芊芊點了一杯三分糖的“綠鉆奇異果”,制作的時間偏長,她低頭玩著手機,而在學校沉寂了很久的張黛,就利用這個空隙,從人群中擠進來,一把抓住秦芊芊的頭發(fā),銳利的指甲直直朝著她的臉撓來。
“秦芊芊??!你這個賤人??!你跟那個沈藍合伙起來害我!”
“都是你??!都是你!!我變成這樣都是你!”
“我每天生不如死的活著,而你卻依舊光鮮亮麗!去死吧??!給我去死?。 ?br/>
“……”
張黛雙目猩紅的咆哮著,瘋狂而歇斯底里的架勢,讓周圍學生都害怕的避讓。
秦芊芊在短暫的驚愕中,迅速回過神來,反手將張黛推了出去。
王鷙也迅速將她控制住。
秦芊芊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再看向張黛時的眼神就有點冷:“對你實際造成傷害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你沒辦法報復沈藍,就把火撒在我身上?”
“你跟沈藍是親戚,你們都是一丘之貉?。∩蛩{我也要殺,你這個小賤人也該死!!”張黛自從經歷過那次事后,已經有點精神錯亂,哪里會在乎芊芊說什么。
這邊店員已經通知了學校來拿人,四周聚集的看熱鬧的學生也將奶茶店圍的水泄不通。
秦芊芊遠遠的看著輔導員走過來的身影,眼珠微轉,湊到張黛耳邊:“你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慘么?因為你太蠢,而蠢人永遠都是要被人利用的?!?br/>
張黛被這句話驚了一下,下意識又罵了一句“賤人!”
可秦芊芊卻像是被她這句話刺激到一樣,臉色蒼白的暈倒了。
*
秦域接到輔導員打來的電話時,正在跟沈藍吃晚飯。
他從首都回來后,對沈藍的態(tài)度也愈發(fā)溫柔。
沈藍得到了愛情的滋潤,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
席間沈藍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就看到秦域在吸煙,她下意識的蹙了一下眉:“之前很少看你抽煙的,最近是有什么煩心事么?”
秦域看了她一眼,隨手將煙撳了。
沈藍道:“抽煙不是一個好習慣,還是戒掉比較好?!?br/>
秦域用刀切著牛排,隨口一答:“只是最近有些上癮罷了,想戒隨時都可以?!?br/>
沈藍滿意一笑。
“嗡嗡。”
電話響了。
秦域看了一下來電提示,是南大的校方,他很自然的接起來,可對方說的第一句話,就讓他眉頭深皺。
“既然這件事校方已經在處理了,那么我去與不去都是一樣的?!?br/>
輔導員嘆了一口氣:“您貴人事多,我們本也不想叨擾,可是秦小姐醒來卻一直想見您?!?br/>
秦域沉默了一會,道:“我會派助理過去?!?br/>
言下之意,他是不會親自去了。
校方知道秦域已經做了決定,也不再說什么,只能任秦域掛了電話。
沈藍聽他言語之間涉及秦芊芊,若無其事的問:“是學校出了什么事么?”
“嗯,芊芊跟同學有點矛盾。”
“你身為他的叔叔,不去一下么?”
“她這么大了,不用像小孩子一樣看著,姜白會替我走一趟?!?br/>
秦域說完這一句話,便沒有再繼續(xù)了。
沈藍端起桌子上的紅酒咽了一口,唇角的笑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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