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池小冉從那天起就沒見過展大炮了，每天早晨下樓會下意識的看看每次展大炮送她回來停車的那塊地，開始習(xí)慣把手機(jī)隨身攜帶。

    市里開展新一波的掃8黃緝8毒行動，刑警隊連著幾天幾夜沒休，只是有人每天不管多累，都會找個時間蹲在小角落里給池小冉打一個電話。

    池小冉第一次接到展大炮的電話，看著那串陌生號碼就笑了，默默在心里記住，小心翼翼的接起來，輕輕喂一聲。

    展大炮只要聽到池小冉的聲音，這一天的疲憊就全都跑不見了，嘻嘻哈哈的說著自己多牛，抓了多少人，繳了多少藥，然后問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向日葵班的小崽子有沒有聽老師的話。

    池小冉會說幼兒園伙食很好下次請你來吃，免不了叮囑展大炮出任務(wù)要小心，把自己的擔(dān)心說出口，換來電話那端爽朗的笑聲，她心里就不可抑止的瘋狂長草，一種叫做“我很想你”的植物，輕輕搖擺，撩撥心弦。

    ***

    刑警隊里最近最熱門的話題圍繞在他們的牛人展隊身上，誰見過展隊長蹲墻角跟小姑娘甜言蜜語？咱展隊長身邊常年寸草不生生人勿進(jìn)好不好！

    有膽子大的警員湊過去被一掌推開，卻還是聽見了那個男人委屈又撒嬌的一句：“我們這里食堂可難吃了！我想吃肉！”

    開玩笑，食堂叔叔一級廚師證閃亮亮的掛在那里當(dāng)招牌，要是聽見這句話絕對會掂著大勺過來敲他腦袋的！

    眾人也目睹了，他們展隊在說完這句話之后不知道那邊小姑娘說了什么，他就笑了，手掌隨意拍拍墻，一層粉末落下來，咱隊長什么時候練的內(nèi)功？！

    這種情況每天都上演，眾人翻翻日歷，好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再也用不著看那么爺們的男人撒嬌賣萌了，真好！

    展大炮每天聽著池小冉叨嘮著要他小心小心再小心，心里美滋滋的，長這么大除了自己媽媽，哪里還有女人這樣擔(dān)心過他？大掌呼嚕呼嚕臉，瞪圓了熬紅了的雙眼，大吼一聲：“走了走了，把人抓干凈回家睡覺！”

    刑警隊里一**人，盼望著自己家里那張床，揉拳擦掌跨步出門。

    ***

    “老師再見！”

    “老師再見！”

    “老師再見！”

    “......”

    大象幼兒園又過去了一天，小朋友們紛紛與池小冉道別撲進(jìn)爸爸媽媽的懷里回家，池小冉照樣留到最后，收拾東西時看看手機(jī)，今天那只大熊沒有打電話來......

    但奇怪的是，她卻不著急，反而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走出校門，果真，那個人雙手插袋站在那里，等著她。

    穿著單薄一件，手臂露出來有好看的線條，長長的腿被包裹在迷彩褲里，一張她想念了很多天的臉，頭發(fā)長長了一些。

    池小冉小跑過去，剎車不及差點撞上，展大炮扶了她一把后把手老實放回褲袋。

    池小冉仰頭看著他，看見他全須全尾，一顆心終于落下來。

    展大炮也低頭看著她，看她清秀的小臉費力仰起，下巴好像又尖了一些。

    兩人在黃昏的天幕里對看，滿眼都是笑，展大炮覺得掌心刺刺的，撓撓自己腦袋卻不止癢，終于抬起胳膊，揉上池小冉的腦袋，呼嚕呼嚕著，感受她獨一無二的后腦弧度，覺得舒坦了。

    池小冉喜歡他這樣觸碰自己，她總是在夜里一遍一遍回味他們之間僅有的幾次觸碰，手腕，手臂，腦袋。

    有些依戀，她喜歡他的溫度。

    展大炮在心里喟嘆，惦記了好多天，終于見著了！

    是池小冉先開口，她說：“我餓了。”

    有些微微的撒嬌，隱在她輕撅的眉間。

    展大炮嘿嘿笑著，“哦哦，走，帶你去吃飯！”

    柯俊的車從旁邊滑過，他沒有錯過這一幕，聽見兒子問他：“爸爸，警察叔叔會跟我搶小冉老絲對么？”

    ***

    展大炮今天換了一輛車，他指著那輛轎車對池小冉說：“吶，照顧小個子同志。”

    池小冉被他這樣自然的嘲笑心里又喜又嗔，輕輕哼著：“我這算是正常水平！”

    展大炮喜歡看她這樣的表情，又說一句：“我兩輛車都只載過你一個女孩兒。”

    池小冉正在拉車門的手一頓，看向?qū)γ姹溶囬T高出很多的男人，臉?biāo)⒌木图t了。

    展大炮看著她坐進(jìn)車?yán)?，拍拍方向盤，“我說的是真的?！?br/>
    池小冉真是羞死了，想要換個話題卻想不出來，只好吐出兩個字：“陸寧......”

    展大炮立馬豎起雙手發(fā)誓，“真的真的，那丫頭自己有車哪里會稀罕我這里！”

    池小冉心底偷偷打出幾個字：我稀罕。

    抬眼偷看，卻看見展大炮縮著肩膀老實得像是一只憨熊，被逗笑了，池小冉系安全帶，埋頭小聲對他說：“知道了。”

    展大炮發(fā)現(xiàn)這么一件事情——撒嬌賣萌真的是高招?。?br/>
    歡天喜地的把車駛出去，還沒上大路就有電話進(jìn)來，展大炮看看，苦著臉把車停下給接起來。

    “媽媽。”

    池小冉全身一僵，呆在一旁不敢動。

    喬晴在電話里吼著：“馬上給我回來！”

    “媽媽我還有事呢！”

    “你身上帶著傷！?。　边@句不是吼，是咆哮。

    展大炮立馬把手機(jī)拉遠(yuǎn)，揉揉被震的耳朵，偷瞄池小冉。

    池小冉已經(jīng)聽到了，心里狠狠一揪，碰一碰他的手臂，小聲說：“你快回去吧?！?br/>
    雖然小聲，喬晴依然聽見，“把小冉送回家了給我滾回來?。。　?br/>
    池小冉心里又一驚，看向展大炮。

    男人掛了電話后討好的湊過來，“那個，上次跟你說了吧，你舅舅不待見我，我媽媽去找你舅媽了解情況了?！?br/>
    池小冉見不得這只大熊這幅討好賣乖的模樣，狠狠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的沖動，壓下那份仿佛小時候早戀被家長發(fā)現(xiàn)的忐忑，心里撲通跳的歡，稍稍往后靠，抵著車門說：“知，知道了。”

    雖然她沒早戀過，但肯定，就是這種心情吧！

    ***

    展大炮遺憾的把人送回家，池小冉?jīng)]有立刻下車，而是往他這里靠了靠，輕聲問：“你傷哪兒了？可以給我看看么？”

    男人一愣，咧嘴笑了，隨即把身上那件黑色短袖往上拉，腹部包著一圈紗布。

    他的腰身健碩，小麥色的皮膚被車燈照的發(fā)亮，結(jié)實的肌肉很顯擺的露出一個“王”字，池小冉壓著羞盯著那里一直看，心里悶悶的，因為這個男人受傷了。

    展大炮見她不說話，語氣輕松的安慰道：“哎呀我平時很利害的，那個小姑娘身上藏8毒急了，我一時沒注意才被她捅了一刀，沒事，別擔(dān)心！”

    可是平時說慣了的話在此刻卻是那么嚴(yán)重，

    藏8毒，

    捅了一刀。

    展大炮自己笑著笑著也覺得沒意思了，想要把衣擺放下來，看池小冉的樣子像是生氣了，好聲好氣的哄著：“哎呀你真的別擔(dān)心，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下次會注意的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還不了解現(xiàn)在的小姑娘，他不懂她們的喜怒哀樂，所以他有點慌，就算肚皮被捅破都不皺眉頭的男人，看著面前不說話的姑娘，他真的有點慌。

    池小冉死死咬著唇就怕自己沒出息哭出來，這只大熊可利害了我從小就知道的，他一直是個大英雄我從小就知道的，他一直那么勇敢我從小就知道的。

    她又往大炮那里挨近了些，感覺他想要退后，手指更快的貼上去，輕輕撫過，摩挲著紗布，抬眼看他。

    她的頭發(fā)半遮面，稍稍蓋住臉頰的緋紅。

    展大炮有些不自在，第一次這樣跟一個姑娘挨得這樣近，而且他喜歡這個姑娘。

    眼睛往上翻著不敢看，臉卻抑制不住的紅了，雖然臉皮厚又黑，池小冉還是知道他臉紅了。

    她不肯收手，聲音小小的，怕稍稍大聲他的傷口就會疼，她問他：“怎么辦？”

    展大炮整個人都熱了起來，小腹騰升一種陌生的灼熱，他垂眼看下去，呆住了，他看見池小冉的眼眶濕乎乎朦朧一片，那張小臉都是對他的擔(dān)心，那么楚楚可憐，那么柔弱得讓他想要一把抱在懷里好好疼惜。

    “已經(jīng)去過醫(yī)院了，過兩天再換個藥就行了，真的沒事，也不怎么疼......哎呀你別哭??！”

    池小冉倔強(qiáng)的吸吸鼻子，“我才沒哭?！?br/>
    展大炮傻笑著去刮她眼下的水珠，“恩，你說的都對。”

    實在忍不住了，他伸手一攬，把池小冉帶進(jìn)懷里，松松的環(huán)住，大掌輕撫她的長發(fā)，什么都沒有說。

    池小冉?jīng)]有推拒，老實的呆在他的懷里。

    展大炮的胸口溢滿一種情緒，他抱著她不想松開。

    第十一章

    這天晚上，池小冉在被窩里翻來覆去睡不著，小臉火熱火熱的，手腳像是踩在云朵般酥軟，她想要與人分享此刻心里的喜悅，她想要把一點一滴的小事都好好念叨念叨，這大概是每個女孩在戀愛中都會出現(xiàn)的癥狀，而此刻，她們最需要的是一種叫做閨蜜的生物。

    陸寧驚奇晚上十點就一定回家一向早睡早起的池小冉會在半夜騷擾她，當(dāng)然，她也是很樂意被騷擾的，無視身旁男人狼一般冒綠光的眼睛，正好有借口逃開。

    “親愛的，你太想我還是太想我又或者是太想我？老娘不接受其他答案。”

    池小冉輕輕笑出來，頓了頓說：“寧子，今天大炮來幼兒園找我了。”

    女孩特有的甜蜜忐忑，雖然陸寧的神經(jīng)比較大條，但好歹身為已婚婦女，怎么會聽不出來？

    “親愛的，你要習(xí)慣，他會像狗皮膏藥一直粘著你的，相信我！”

    池小冉一想到大炮那憨熊的模樣就覺得心里暖暖的，但又想起他的傷口，很擔(dān)憂的說：“你知道么，他出任務(wù)受傷了?！?br/>
    陸寧幽幽的說：“恩，我知道?！薄?br/>
    “我看著好像挺嚴(yán)重的！”池小冉著急道。

    “沒什么大事，別擔(dān)心。”陸寧這樣安慰。

    “可是他媽媽讓他回家，口氣可兇了！”池小冉不是傻子，她聽得出那種擔(dān)心。

    陸寧輕輕嘆氣，她說：“小冉，大炮以前在保密部隊，我有好幾年都見不到他一次，大家都笑他蹲大牢去了，可是那年他受了傷回來就被他爸安排到刑警隊了，你別看他整天笑嘻嘻的，其實他才是那個有事不愿說的人，你可以問問他，或許他愿意告訴你。”

    一通電話，徹底澆滅了池小冉心頭的火熱，她以前聽舅舅非常驕傲的說過一次，他說：“展家那個炮炮別看傻憨傻憨的，是咱們這院里出的第一個特種兵！人家沒靠家里！小崽子立了不少功，等著往上升呢！”

    那個時候她悄悄的與有榮焉。

    在床上睜著眼躺到天微微泛白就起來，偷偷溜出門，一路小跑到附近的菜市場，這個時候這里都是來采購的小販，池小冉擠在一堆堆被打包好準(zhǔn)備裝車的蔬菜包中間，小心在潮濕泥濘的小道踩過，好不容易來到肉鋪，讓老板給她最好的豬筒骨和一只雞。

    ***

    池柔早上一起來就聽見廚房呲呲呲的高壓鍋鳴叫，池小冉一張討好的笑臉舉著手里的油條豆?jié){說：“媽媽，我早上晨跑了，順便買了早餐。”

    “你今天不上班？”

    “哦，那個，我今天調(diào)休......”

    池柔拿著油條泡豆?jié){，“鍋里煮什么？”

    池小冉努力保持鎮(zhèn)定，“媽媽，我一個朋友出，出車禍撞壞了腿，我給她熬點骨頭湯。”

    其實并不需要如此詳細(xì)的解釋，因為如何解釋池柔都不會相信，但池小冉就是這樣的畫蛇添足了。

    “朋友？”

    “恩，好朋友！”池小冉重重點頭，如此定義她與那只大熊的關(guān)系。

    “那個警察？”池柔咬一口油條。

    池小冉差點沒站住，屁股像被火燒了似的竄進(jìn)廚房，雙手合十虔誠祈禱她剛剛那句出車禍不會應(yīng)驗在大炮身上。

    池柔吃完了準(zhǔn)備去學(xué)校，彎腰換鞋的時候提醒道：“放點醋，別放鹽。”

    池小冉慌張應(yīng)道，一聲媽媽再見喊得比什么時候都大聲。

    等到家里沒人了，心還撲通直跳。

    早飯也沒心思吃，琢磨著這湯要怎么送出去。

    想了又想，還是小心的給發(fā)了一條短信。

    ***

    展大炮前一天根本沒回大院，他怕自己掛彩回家喬晴女士會掉眼淚，又或者會氣不過把他吊起來打一頓。

    他在刑警隊附近有一套房子，是當(dāng)年他退下來的時候展雄鷹給買的，說是給他以后娶媳婦兒，他經(jīng)常沒時間回家都是住在這里。

    雖然在休假，但是有家不敢回，只好又顛兒顛兒跑去上班，正審著幾個毒販?zhǔn)謾C(jī)就震動了，調(diào)出來一看展大炮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還疼么？

    陪在一旁做筆錄的小警員是新來的，一張臉蛋格外清秀漂亮，一直崇拜他們家隊長，還想等等審?fù)炅艘煤酶枷衤?lián)絡(luò)一下感情，卻沒想到能見著英明神武的展隊如此不同的一面，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問：“展隊，您笑什么呢？”

    展大炮這才收了笑，清清嗓子拍拍小警員肩膀，“吭！那個什么，我出去打個電話！”

    然后，展隊長蹲墻角打電話，從墻頭冒出一溜的腦袋豎起耳朵，聽見他們隊長格外諂媚的說：“哎呀小冉我真的沒事！不疼不疼真的一點都不疼！呵呵，我很強(qiáng)壯的！你別太操心！我生龍活虎好著呢！你是不是在幼兒園啊？小崽子們聽話沒有？”

    池小冉連開口的機(jī)會都沒有就一直被搶白，看看鍋里燉著的東西，打斷展大炮的話，直接問道：“在家？”

    “嘿嘿，沒有，我在上班?！?br/>
    咬咬唇，閉上眼，“告訴我地址我過去找你！”

    展大炮本來還想插科打諢一番，卻聽見這么一句，消停了，撓撓頭，“那個，我真沒事的?！?br/>
    池小冉火了，“被刀子捅了怎么叫沒事！”

    “就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大炮撒謊了，沒有毒8販身上會帶美工刀，他只是不想這個姑娘太擔(dān)心，他一直不希望別人為他擔(dān)心。

    池小冉知道，這就是陸寧說的——你別看他整天笑嘻嘻的，其實他才是那個有事不愿說的人，你可以問問他，或許他愿意告訴你。

    池小冉心里一陣陣疼，心疼那只大熊。

    ***

    展大炮掛了電話有點摸不著頭腦，那姑娘剛剛是兇我了吧？

    老實交代地址后，只聽池小冉先掛了電話。

    再也待不住了，拔腿往刑警隊門口去等人，墻頭嗖的躲起一排腦袋，嘀嘀咕咕的八卦著：“聽見沒？展隊報地址了！小冉姑娘要來啦！”

    池小冉趁著心里那股氣還在，把湯水打包了下樓往展大炮那邊去，兩手各拎著一只保溫桶從的士里鉆出來先看到的不是那只大熊，而是許多很年輕很漂亮的小警員。

    愣了愣，以為他們在等人，就自覺站到一邊，拿手機(jī)想給大炮打電話。

    一排小警員你擠我我推你的，最后把新來的那個拎了出來，新來的一張漂亮臉蛋呵呵笑的過去，問池小冉：“小冉老師是不是？你找我們展隊吧？”

    池小冉手停住，抬頭看看人家身上的警服，點點頭。

    誰知道那個小警員很激動，朝著后方揮揮手喊話：“沒錯！是小冉老師！”

    池小冉搞不清楚狀況，只見一幫漂亮臉蛋呼嘯過來圍住了她。

    展大炮送詹嚴(yán)明出來聽見這邊騷動，眼尖的掃到被圍在中間的那顆小小腦袋。

    那個弧度，他的掌心丈量過。

    “干什么干什么！都給我起開！”

    一幫人見隊長過來了，紛紛逃竄，池小冉身邊瞬間空了，抬頭，看見展大炮的臉。

    忽然，他和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昨天晚上分開前的擁抱，仿佛那種溫度還在懷里。

    兩人的耳朵都紅了紅，池小冉清清嗓子，“給你燉了筒骨湯?！?br/>
    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展大炮幫著拎過她手里的東西，嘿嘿笑，“這么多？哎呀我正好沒吃飯呢！”

    池小冉現(xiàn)在見不得這個男人的笑，他一笑她就會心疼。

    扭著頭不看他，卻看見了詹嚴(yán)明沖她面目表情卻調(diào)侃的說：“恩，多喝點，傷口長得快。”

    池小冉張口，詹嚴(yán)明擺擺手，“沒事，不用不好意思。”

    這下，池小冉更不好意思了。

    詹嚴(yán)明過來揉著展大炮的肚子對她說：“他媽媽托我過來看看他，恩，見到你我就放心了?！?br/>
    展大炮被按在痛處，苦著臉不敢動彈，池小冉可心疼了，下意識的伸手去掰開詹嚴(yán)明的手說：“你別碰他他很疼的！”

    說完，四周剛剛逃竄現(xiàn)在又趴墻角偷聽的小警員們都哄笑，熱鬧的不得了！

    詹嚴(yán)明揉揉耳朵，走了。

    展大炮往池小冉身邊挨得近一些，問她：“要不要去我那坐一坐？”

    雖然是問，但池小冉實在是在這里待不下去了，趕緊點頭說好。

    于是，他們走了，身后是更大聲的起哄，還有身邊男人的吼聲：“皮癢了吧，給我老實點！”

    ***

    糊里糊涂，就站在了展大炮的公寓門口，這是池小冉第一次進(jìn)男人的家。

    主人殷勤的給她遞拖鞋，看見池小冉小小的腳穿進(jìn)碼數(shù)很大的男式拖鞋里就說：“看來下次要準(zhǔn)備你專用的了。”

    一句確實是沒心沒肺的話，卻讓池小冉更是緊張，雙手?jǐn)囋谝黄鸲汲龊沽恕?br/>
    展大炮撓著腦袋跟在池小冉后面亦步亦趨，角角落落都介紹一遍，總而言之就是——我一個人住簡陋了些，不過我很愛干凈的。

    池小冉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男人的房間都是這樣干凈，小心坐在沙發(fā)上，覺得這里很好，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展大炮控制不住的一直嘿嘿笑，憨頭憨腦的模樣讓池小冉心里軟軟的，站起來往廚房走。

    里面簡單得不得了，一眼就看到湯勺，拿出來把保溫桶打開，塞進(jìn)大炮手里，“趁熱喝，多喝點?！?br/>
    展大炮吸著鼻子聞香味，吹吹熱氣抿一口，狗腿的對池小冉搖尾巴：“小冉你手真巧~”

    池小冉被逗笑了，看他一口一口吃的香，才想起自己早飯也沒吃，這個時候肚子咕嘟咕嘟的叫起來。

    展大炮停下來，勺子遞到她嘴邊，“一起吃吧！”

    他的眼睛亮亮的，一直瞧著她，她著魔般張嘴，他們共用一把湯勺。

    第十二章

    展大炮看著池小冉那小小的紅艷艷的嘴巴張開含住湯勺，咽下一口湯臉頰騰升緋紅，眼皮垂著不敢抬起，眼睫呼顫，投出一排密集的暗影。

    這時，他才想起，自己也紅了臉，騰的站起來說：“我，我給你拿把勺！”

    池小冉輕輕的點點腦袋，心里酥麻麻，悄悄把嘴角的湯汁擦干凈。

    展大炮把另外一根湯勺擦了又擦，亮堂堂的遞過去，自己又拿起那根湯勺滋溜滋溜喝湯，池小冉轉(zhuǎn)開另外一個保溫桶說：“你嘗嘗這個，雞湯?！?br/>
    展大炮心里暖的不得了，這輩子除了喬晴，這是第二個給他煲湯的女人！

    利落的抱起那個桶，掰下一只腿遞過去，嘿嘿笑著說：“一起吃?！?br/>
    然后發(fā)現(xiàn)，雞肚子里藏著糯米，家里都是紅棗的香味。

    池小冉接過那雞腿，學(xué)著他的模樣吃的很香，并且說明：“好吃么？跟韓劇學(xué)的，這樣吃補(bǔ)身體?！?br/>
    展大炮看著她，這個一個很普通的，喜歡看韓劇喜歡的姑娘，但卻又那么不同。

    奶白色的湯汁飄出濃濃的香味，喝完湯的嘴唇粘膩膩的，池小冉拿桌上的抽紙給他擦嘴巴，再一次問他：“好吃么？”

    這是她，第一次，為他做的食物。

    看見那只大熊重重點頭，心滿意足的對她笑，她就放心了，“多吃點！”

    大熊得令，狼吞虎咽。

    池小冉咯咯笑，眼睛不舍得移開，嬌嬌的問他：“這么好吃??？”

    “恩！”展大炮憨頭憨腦的響應(yīng)。

    終于放心一點了，池小冉的一顆心，稍稍落地，與他聊天道：“剛剛那些人都是你們刑警隊的？”

    展大炮停下手，扭頭看她，心里可擔(dān)心了。

    “你們隊的人怎么都比小姑娘還漂亮??？”池小冉不厚道的笑，想著剛剛那圍著她的幾張臉。

    展大炮這回真是不安心了，暗暗握拳，小兔崽子！讓你們出來丟人現(xiàn)眼！敢招老子的姑娘?。。?br/>
    捧著臉，青春洋溢的湊近池小冉，語氣撒嬌又堅定的說：“你喜歡那種漂亮的？我覺得男人還是像我這樣的長相比較好！”

    近在咫尺的臉，可以那么清晰的看清他的每一根眉毛，他鼻尖的油光，他額角的傷疤。

    心里撲通跳的厲害，強(qiáng)作鎮(zhèn)定的說：“恩，我覺得你長得比他們好?！?br/>
    大炮滿意了，拍拍她的肩膀，“恩，很有眼光。”

    這是他第一次得到如此贊美，平時一**人出去吃飯，飯店端菜的小姑娘眼睛總是圍著那幾個人打轉(zhuǎn)，小臉紅撲撲的......到底在紅些什么?。槭裁纯吹剿托∧橌@恐??！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顆鋼鐵的心就這樣被碎成渣渣......直到今天，池小冉的一句話，讓展大炮覺得自己是宇宙第一帥！

    爺們帥的掉渣渣了?。。。?br/>
    ***

    昂首挺胸信心百倍的把東西吃完，勤勞的去洗碗。池小冉看過去，那么大的一只熊在洗碗呢！

    想了想，跟過去，仰頭問他：“可以跟我說說么？”

    “恩？”

    她沒答，堅定的看著他。

    展大炮關(guān)了水，點頭說好。

    池小冉抱腿蜷縮在沙發(fā)上，展大炮靠著沙發(fā)坐在地上，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見他的左手一直玩著一塊扁平光滑的石頭。

    那塊石頭在他的指縫間靈活的上下翻飛。

    大炮說：“那年出任務(wù)，也是追毒8販，一起出去的死了三個，我還算幸運，中了一槍，人最后抓到了，立了功，還給我放了假，本來挺高興的事情，可我自己的手自己知道......不那么好用了?！?br/>
    池小冉心里狠狠被揪住，為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卻突然隕落的他。

    展大炮抬抬自己的右手，扭著腦袋給她看，語氣輕松的告訴她：“沒什么力氣，拿槍手會抖，所以我退了。”

    原來，這是他從特種部隊出來的原因。

    池小冉?jīng)]有當(dāng)過兵，但她的舅舅是軍人，她可以想象那種心情，期待著傷好回去，卻發(fā)現(xiàn)回不去了，手廢了。

    “我練了左手，但我不敢回去，怕兄弟們出任務(wù)因為我有傷亡?！闭勾笈诘难劬α亮恋模貞浿哪切┠?，那段站在尖兵最頂峰，最意氣風(fēng)發(fā)的那些年。

    那個地方，那里的人，那些任務(wù)，離他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卻忘不掉。

    池小冉看著他的側(cè)臉，濃濃的眉眼，鼻骨高挺，刀鋒般銳利的下顎，她想要過去抱一抱他，揉揉他的腦袋。

    接下來，他覆上肚皮說那天。

    “那天藏毒的那個女的從我右邊躥過來，也不知道哪來的那么大勁，我右手去擋力道不夠，左手來不及，想退也來不及了，其實刀子進(jìn)來一點都不疼，就是看著有些滲人......那個......不是美工刀......”

    他盡量輕松的說，到最后支支吾吾，憨頭憨腦的揉臉。

    池小冉在這簡短的描述中體會那分秒間的驚心動魄，隨后卻笑了，一掃那淡淡的憂傷，拍了展大炮一下，故意兇兇的問他：“以后還騙不騙我啦？”

    展大炮有點傻了，不知道應(yīng)答。

    池小冉的小臉在膝蓋間紅紅的，她說：“你別騙我就好?！?br/>
    展大炮看著她久久沒說話，腦子里被狠狠撞了一下，幾個字閃亮亮的出現(xiàn)。

    我要娶她。

    ***

    池小冉覺得自己氣勢不夠，又狠了狠，她完全不在意他的手，她只是在意那把被美化的“美工刀”。

    “什么美工刀！我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是美工刀！快說以后不騙我了！”

    從來沒有過的氣勢洶洶，一張干干凈凈的臉努力板起來，滑到他腿邊坐下。

    展大炮輕輕應(yīng)她，說好。

    說完，美滋滋的笑。

    他這樣爽快，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覺得自己小題大做，捂著臉，口氣又軟下來，“那個......我，我就是擔(dān)心你......”

    他歪著腦袋看她，一直笑。

    池小冉再也呆不住了，起身要走，男人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我送你吧？”

    她跑得太快，忘了拿保溫桶，卻沒忘記留下一句：“換藥的時候帶我去！”

    蹬蹬蹬的跑下樓，不停的一直跑，讓清風(fēng)吹散臉頰的羞燥。

    展大炮站在窗臺一直站到看不見那姑娘為止，嘿嘿的在家里笑，笑到肚皮疼，電話響，陸寧賤兮兮的說：“我家女人賢惠吧？什么湯??？你別喝光我現(xiàn)在過去！”

    “沒了，我全吃了?！闭勾笈卩爨欤挪辉敢饬艚o陸寧。

    “哎呀，小崽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呢！”

    是你不懂事吧？他在心里默念。

    ***

    有姑娘送愛心燉湯的展大炮當(dāng)晚就被大院眾禽獸召喚回去開會，大院里一起長大的幾個人，平時各忙各的，只有這種時候總會一起湊熱鬧，何況，這一回，當(dāng)事人是他們的弟弟，大院里唯一還單著的老光棍。展大炮在這里年紀(jì)最小，頭頂是一溜的哥哥，詹嚴(yán)明最大，陸浩其次，再然后是宗政浩辰、管小天，就連跟他同歲的陸寧都已經(jīng)是已婚婦女，幾個大哥當(dāng)然著急，每回見著喬晴女士都要繞道走，覺得自己有負(fù)女士的殷殷期望。

    幾個大男人加一個三八陸寧逼問目前進(jìn)展到什么階段這個很私密的問題，他不愿意說，詹嚴(yán)明很閑的挑著他腹部的傷口玩，陸浩推推眼鏡腳讓管小天給池小冉打電話好好聊聊，宗政浩辰說要把童童帶走不讓展大炮玩。

    總之，無所不用其極，展大炮這輩子，除了槍，最喜歡的玩具就是小孩。

    看著童童小朋友那張肥嘟嘟的臉蛋，大男人心軟了，哼哼唧唧的說：“什么都沒有?！?br/>
    然后，臉紅紅的想起他與池小冉在車?yán)锏哪莻€擁抱。

    這種事情，總是不好說的，關(guān)系到人家姑娘的名譽(yù)。

    這句話一出來，眾人紛紛嘆氣，是該說這小崽子老實呢？還是傻呢？

    大哥們談戀愛的時候明明都在旁邊看著的，怎么就不知道學(xué)幾手！人家小姑娘都跟你回家了怎么就不知道牽個小手親個小嘴兒！?。?br/>
    心急氣憤的幾個巴掌拍在展大炮厚實的肩背，雖然不怎么疼，但大炮覺得自己讓大哥們失望了，糯糯的說：“不急，我們不急的?！?br/>
    這句話被無視，最后眾禽獸決定，讓展大炮約池小冉看！電！影！

    從電影這玩意發(fā)明以來，最大的作用，就是為廣大青年男女提供牽小手親小嘴的優(yōu)質(zhì)黑暗空間。

    陸寧擔(dān)心這個熊孩子臨場不給力，還特地囑咐道：“炮炮你是我哥們吧？小冉是我姐們吧？”

    大炮想想，恩，這句話沒錯。

    然后，陸寧深深吸氣大吼一聲：“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懂不懂！你倆要是沒成老娘剁了你！”

    展大炮看著陸寧那細(xì)胳膊細(xì)腿兒輕輕哼唧。

    陸寧蹦跳過去靠著自家男人，詹嚴(yán)明面癱著一張臉在一旁卷袖子，“自覺一點，別讓我動手！”

    大炮撓撓手心，刺癢刺癢的，牽手啊......

    管小天在一旁看著著急，“哎呦喂，就牽個手爺幾個分分鐘幾十億陪你在這里磨嘰炮炮你丫最大牌！沒給把事情辦妥了小爺削了你下酒！”

    陸浩推推眼鏡腳提醒管子：“丫肉太硬不好嚼?！?br/>
    “用高壓鍋燉爛了吃?！弊谡瞥接挠某雎?。

    所以說，這件事，那是必須得辦好的，得讓幾位爺滿意。

    第十三章

    展大炮獨自去醫(yī)院換了藥，他不想讓池小冉看見他的傷口而擔(dān)心，在他看來的小傷，在那個姑娘眼里會很嚴(yán)重，她可能會哭，會紅著眼眶把他當(dāng)成重傷員。

    他不希望這樣。

    天氣格外的好，從醫(yī)院出來，暖到有些讓人悶熱的陽光灑下來，展大炮跳上車，開出去，車來車往，他正在休假。

    車子停在大象幼兒園門口，他給池小冉打電話。

    正是午休時間，池小冉在走道上給小崽子們蓋被子，柯清澤小朋友向來不愛睡午覺，小聲的與隔壁床鋪的小朋友悄悄說話，她過去拍拍小崽子肉嘟嘟的屁股，小胖子瞬間就老實了，眼睛瞇得緊緊的，小身板縮成圓圓一團(tuán)。

    她坐下，挑開他的西瓜太郎發(fā)型，露出腦門，一下一下輕撫。

    柯小胖正要睡著，感覺小冉老絲的手沒了，把眼睛撐開一道縫，看見她小步跑出去。

    展大炮在電話里說：“我在門口，現(xiàn)在忙不忙？”

    池小冉有些著急的叮囑他：“你等等，我就出去。”

    轉(zhuǎn)身回來，對房間里另外一個老師附耳說些什么。

    扭頭要走，卻看見柯小胖坐在小床上看著她。池小冉做了一個很嚴(yán)肅的睡覺的姿勢，小胖子老實躺下。

    很快，展大炮在靜謐中，看見池小冉朝她跑過來，她的身后是花花綠綠的充滿童趣的壁畫和各種各樣的滑滑梯搖搖椅。

    ***

    池小冉坐上車，慢慢平復(fù)自己的呼吸，她問他：“怎么這個時候過來？”

    展大炮問她：“小崽子們乖不乖？”

    兩人同時說話，然后同時笑了。

    小冉說：“小胖不乖。”

    大炮作勢摩拳擦掌，“哪兒不乖啦？”

    她收起笑，想起柯小胖的臉，那么小的孩子，需要更多的關(guān)注，更需要媽媽。他沒有媽媽，雖然柯俊做得很好，但每天的午休，那個小胖子總是裝作不想睡，跟隔壁小朋友說話來引起她的注意，只要她肯陪著他，他總是最快一個睡著的。

    可能因為都有不完整的家，所以池小冉格外憐惜那個孩子。

    “什么時候去換藥？”池小冉悄悄看向展大炮的腹部。

    男人頓了頓，眼睛飄忽不定，喃喃道：“已經(jīng)換過藥了?！?br/>
    下一秒，聽見池小冉埋怨道：“不是說了帶我去的么??！”

    好像太過自然，說完后車?yán)锍聊艘粫?，直到展大炮討好的嘿嘿笑，但他也只是笑，不說話。

    池小冉記住了這一次，她第一次知道這個男人的倔強(qiáng)。

    她仰著脖子握拳，看著那只傻憨的大熊，堅持道：“那下次一起去！”

    她總是想去，沒有親眼看一看心里怎么都不踏實。

    展大炮點點頭，下次，傷口已經(jīng)不會那么難看了。

    池小冉就這樣被他的表情迷住，他的笑，淡淡的，薄厚適中的唇瓣微微上揚(yáng)，他的眼睛，很寵溺的看著她。

    ***

    展大炮拿著兩張紙在池小冉眼前忽閃一下，說：“晚上，一起看電影吧！”

    他過來，就是想說這句話。雖然大院的哥哥們計劃了A、B、C、D方案，但展大炮覺得，沒那么麻煩，就問一句，這個姑娘應(yīng)該會點頭。

    果然，池小冉點頭，話都說不出來，心里酥麻麻的，抬手用長發(fā)遮住耳朵的粉紅，想了好久，才問：“看什么？”

    所以，她沒有追究他不聽話這件事，只是點頭答應(yīng)下次帶她去，這樣就可以滿足她。

    所以，展大炮決定自己以后一定要聽話，好好聽這個姑娘的指揮。

    哦哦，展大炮把手里的那兩張票遞過去，“槍戰(zhàn)片！”

    又很忙的從后座拿過外套，在口袋里掏著，“愛情片，動畫片還有鬼片”

    池小冉吃驚的看著那些電影票，“今天看不完吧？”

    展大炮撓著腦袋嘿嘿笑，“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就都買了，沒事，就看一場，我會在十點前送你回家?！?br/>
    其實，動畫片是陸寧買的，愛情片是管小天買的，鬼片是陸浩買的，一**人去電影院吵吵鬧鬧，就像管小天說的，分分鐘賺錢的人，在賣票窗口吵死人了，自覺自己說的都有理，說自己追妞最棒！

    展大炮頂著壓力，買了槍戰(zhàn)片，大院里一幫人各買各的，最后票都往他這里塞。

    不過他很高興，因為池小冉說：那就看槍戰(zhàn)片吧，這個我想看很久了。

    她看著展大炮的表情，知道自己選對了，她猜他的喜歡，他猜她的喜歡。

    不勉強(qiáng)，只要在一起，看什么都喜歡。

    展大炮喜滋滋的把票收好，把其他票遞給池小冉，“送同事吧，我們也看不了。”

    池小冉接過來，笑著說：“不知道誰想看鬼片，我最怕這個了，不敢看。”

    于是，展大炮內(nèi)心就傲嬌了，看吧，我就知道陸浩不靠譜，生個兒子自己都不知道還來教我怎么追妞！太可笑了！

    ***

    短短的午休時間，池小冉下車的時候依依不舍，卻又不敢表現(xiàn)得太明顯。

    展大炮看著身邊空空的座椅，覺得自己在這里呆一個下午都不會無聊，因為那扇門的里面，有一個叫池小冉的姑娘。

    池小冉從班級看出來，隱約能看見他的車沒開走，打電話過去問，大炮卻說：“我就在這等你下班?！?br/>
    明明不是甜言蜜語，池小冉卻聽得臉頰飛紅，連連擺手。

    展大炮視力極佳，看著那小小一點，笑了，笑聲在池小冉的耳朵里撓癢癢，她羞的掛斷電話，接下來的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因為門外有一只大熊在等她。

    柯清澤小朋友玩著手指顛過來問：“小冉老絲你中午去哪里了？你又生病了么？為什么你的臉那么紅？”

    小胖子的問題針針刺在她此刻忐忑不定的心里，趕緊雙手蒙住他的眼睛，哄著他說：“小澤，老師送你電影票要不要？”

    說完，遞上兩張動畫片門票。

    柯小胖拿過來，小聲說：“不知道爸爸有沒有時間帶我去，他很忙的?！?br/>
    雖然嘴上懂事的這樣說，但小手一直攥著電影票不松開。

    池小冉無言的揉著他的腦袋，想起自己讀書的時候，自己的媽媽就是班主任，除了學(xué)校組織，私下里她從來沒有與池柔一起看過電影。

    把電影票折好放進(jìn)柯小胖的口袋，對他說：“爸爸會有空的?！?br/>
    柯俊，他是一個好爸爸。

    但事與愿違，今天，這個好爸爸給池小冉打了一個電話。

    ***

    本來計劃好了當(dāng)天往返的飛機(jī)因為天氣原因臨時取消，起大霧了，柯俊站在飛機(jī)場看著白茫茫的霧氣不得已麻煩了池小冉一次。

    仔細(xì)想想，他身邊真的沒有什么可以麻煩的人，可以讓他放心交出自己兒子的人。

    除了......

    他說明完自己這里的情況，聽見池小冉在那邊讓他放心，“你別著急，晚上小澤跟著我沒問題！”

    然后她說：“你等等，讓小澤跟你說幾句?！?br/>
    “爸爸！”

    柯俊輕聲安撫道：“兒子，爸爸今天不能回去了，你跟著小冉老師要乖，恩，你聽話點，給我爭點氣。”

    柯小胖偷看一眼，悄悄走幾步，到墻角跟爸爸說悄悄話，“爸爸，晚上我跟老絲睡一起嗎？老絲幫我洗澡嗎？我很害羞怎么辦？”

    柯俊眉角抽抽，沉聲道：“你自己洗澡，睡老師家沙發(fā)，等我回來獎勵你變形金剛限量版?！?br/>
    其實他是羨慕了。

    柯小胖癟癟嘴，拿著電話過去抱池小冉的腿，把剛剛柯俊的話給她重復(fù)一遍。

    池小冉咯咯笑，“你放心老師不會讓你睡沙發(fā)的小澤?！?br/>
    柯俊聽見她的笑聲，自己也笑了，先掛上了電話，轉(zhuǎn)身進(jìn)了免稅店。

    所以，當(dāng)展大炮滿懷期待的等著他的小冉開始他這輩子第一場電影院約會的時候，池小冉的身后躥出來一個圓腦袋，叫他：“警察叔叔?！?br/>
    先是什么都沒有思考的抱起小胖子飛了幾次高高，然后池小冉說：“真抱歉，小澤的爸爸今天不在市內(nèi)，我答應(yīng)他照顧小澤。”

    差一點，沒接住降下來的柯小胖。

    展大炮把柯小胖舉起來與自己平視，半晌扭頭對池小冉說：“恩，那一起看電影吧?！?br/>
    ***

    “叔叔你要跟我老絲約會嗎？”小胖坐在展大炮的臂彎，大聲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然后，小冉老絲臉紅了，警察叔叔硬是扛著厚臉皮恩了一聲，只是隨后，他們都不說話。

    “叔叔，你喜歡我老絲有比我多嗎？我很喜歡我老絲的！”

    展大炮揪起眉毛，“當(dāng)然比你多！你跟我比絕對輸?！?br/>
    池小冉聽不下去，先鉆進(jìn)車?yán)?，展大炮跟著她，在她坐好后把柯清澤放在她腿上?br/>
    池小冉把臉埋在柯小胖的肩窩里，展大炮轉(zhuǎn)頭去看她，看到的只有柯小胖的圓腦袋。

    展大炮絲毫沒有被突如其來的三人約會打亂腳步，“出發(fā)，先去吃好吃的！”

    柯清澤小朋友這一晚沒有爸爸的陪伴卻玩得十分高興，展大炮帶著他們?nèi)コ粤伺_，池小冉擔(dān)心他的傷口，他沖她調(diào)皮的笑，“我一般不吃的，但今天想吃了?！?br/>
    然后低頭給坐在腿上的柯小胖擦嘴巴。

    柯小胖豎著油乎乎的手指乖乖讓展大炮擦手擦嘴，小肚皮鼓囊囊圓滾滾說：“老絲，想尿尿！”

    池小冉習(xí)慣性伸手去接，在幼兒園她做慣的事情此刻卻被另外一個男人接手，他站起來很高，頂天立地，他微微俯身，壞壞的對她說話：“你要帶小胖去女廁？”

    揉揉她的腦袋，“坐好，還是我來吧！”

    他拍拍柯小胖的屁股，“憋住，不許尿出來，左拐踏步前進(jìn)！”

    池小冉坐在一旁看，這只大熊，以后一定會是一個好爸爸，會縱容孩子也會嚴(yán)厲教導(dǎo)的好爸爸。

    第十四章

    哎呦喂，我家萌熊看個電影跟無間道似的，管小天你丫黑兮兮的戴個墨鏡不怕摔個狗□啊？

    大院眾禽獸早就紛紛武裝好分散隱身在電影院的每個角落，不是他們太閑，而是他們太不放心老展家的小炮炮，仿佛昨天還是那個顛兒顛兒跟在他們屁股后面喊著“哥哥我們一起玩吧”的小崽子，今天就要進(jìn)行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正式約會了啊，這么重要的里程碑，他們不愿意錯過。

    由于各個家里都是有小孩的，所以老婆被留守照看孩子，當(dāng)然，陸寧除外，她在這幫人的眼里從來都是性別——男。

    所以，眾位夫人們的意思是——等炮炮牽著小手就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哈！

    但是，令人震驚的是——小倆口看電影哪里來的袖珍飛利浦？??！

    眾禽獸都耳邊掛著藍(lán)牙以方便時刻交流，管小天大晚上的戴著墨鏡一身風(fēng)衣妖嬈得在**里喊：“靠！什么情況！那個小胖子是誰？”

    陸寧補(bǔ)充：“我見過一次，那小胖是我女人的學(xué)生！他老爸想追我女人！”

    陸寧冷冷的表示：“切！”

    宗政浩辰附和：“嘖！”

    陸寧繼續(xù)補(bǔ)充，“那男的不錯，如果沒有炮炮的話?！?br/>
    詹嚴(yán)明總結(jié)：“寧子你在夸誰不錯？你哪一邊的？”

    “我當(dāng)然是炮炮這邊的，但是在我眼里除了我小明哥哥其他男人負(fù)分滾粗！”

    一句話，某面癱滿意了，其他人受不了這種無恥狗腿集體嘔吐。

    ***

    看看時間，差不多要進(jìn)場了，柯清澤小朋友掏出兩張電影票說：“那小冉老絲我們一起看動畫片，警察叔叔對不起哦，票不夠了你自己玩一會兒我們等等就出來?！?br/>
    池小冉抱歉的看著大炮，哭笑不得的問他怎么辦？

    展大炮捏捏小胖的臉頰，“等著，我去買張票，一起看動畫片。”

    剩下最后一張票了，但是位置不在一起。

    進(jìn)場，先安排好姑娘和小胖的位置，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看看旁邊膩在一起的情侶，展大炮嘿嘿笑著攀談起來，他說：“兄弟，我老婆孩子在前面，咱換個位置行不？”

    前面是最佳視覺，比這最后一排好多了，小情侶欣然同意。

    展大炮去接人，池小冉抱著柯小胖被換到后面，好奇的問他：“你怎么辦到的？”

    老婆

    孩子

    大炮照實說跟她聽，說完電影就開始了，池小冉趁著到處黑漆漆的機(jī)會去看他，見他亮著一口白牙對身邊的小胖子說笑，帶著3D眼鏡小聲討論出場的小動物，她放心了，他看起來是真的對這個動畫片感興趣。

    池小冉覺得，在部隊呆過的人，都有一種純粹，他們有信念，他們一句為人民服務(wù)不是空話，那是他們一直守護(hù)的東西。

    而這只大熊，他是個坦蕩蕩的大男人，他對柯清澤好，也是為了她。

    慢慢的，池小冉被這部迪斯尼最新的賣座電影吸引，她沉浸在劇情里，很放心的把柯小胖交給展大炮管。

    展大炮見小崽子看的入迷，就有心思想想自己今天的任務(wù)了，用眼尾偷偷瞄過去，池小冉的臉上有光澤，她像個孩子似的專心著那些大熊猴子，跟著迷你豬的搞怪而輕笑，坐姿很好，手臂輕輕放在扶手上面。

    他深呼吸，大掌在褲子上擦了又擦，慢慢移動，手臂挨著了她的手臂，池小冉感覺到，把扶手讓出來，她的小臂往下滑，在那零點幾秒，手腕被攥住。

    ***

    很厚實寬厚的手掌，燙燙的，先是攥住，然后松開，順著她的手背往前滑去，最后，握上她的手，慢慢的，十指交纏。

    這是最標(biāo)準(zhǔn)的情侶手勢，他與她的初次。

    池小冉借著昏暗，壯著膽，沒有移開手。

    這是她的回答。

    展大炮無聲的笑了，把池小冉有些冰涼的小手握得更緊一些，又想到自己手勁大，會疼了她，再稍稍松一松。

    他一松，池小冉以為他要放開，趕緊纏緊了，細(xì)細(xì)的手指纏繞上去，展大炮一愣，隨即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他的腿上，牢牢攥住。

    漆黑電影院里的小動作，沒有人發(fā)現(xiàn)，柯小胖在旁邊捂著肚皮咯咯笑得歡。

    池小冉臉頰火熱，手心被暖的微微出汗，她不敢動了，手指有些僵硬。

    展大炮靠過來，很禮貌的距離，卻也不失親密，他說：“下次再一起看槍戰(zhàn)片吧？”

    池小冉很輕的應(yīng)他：“恩。”

    好了，任務(wù)終于完成，展大炮長舒一口氣，靜下心來看電影，明明是見過生死的軍人，卻會被這樣幼稚的東西吸引，他笑的時候會扯一扯池小冉的手，或者雙手包裹住她的手，像是一個心愛的玩具，總想擺弄擺弄。

    池小冉卻是再也沒心思看了，她緊張，激動，全身酥麻麻，微微挨過去一些，靠的更近，整條手臂都被燙得火熱。

    柯小胖看著看著，就覺得剛剛跟他親近的叔叔不怎么管他了，小崽子挪著小屁股靠過去，小手攀上了展大炮的手臂，小臉枕在上面，大大的眼鏡掛在鼻梁上，小小一坨。

    展大炮索性單手把人抱在腿上，柯小胖歡呼，小身板靠在“人型座椅”上看得舒服極了，池小冉突然有些羨慕，那么小，就可以窩在大熊懷里呢！

    ***

    電影放完，燈光亮起來，柯小胖早就睡著了，小手攀著展大炮的脖子，樹袋熊一樣。

    池小冉脫下外衣給他披上，展大炮重新攥住她的手，只聽見咔嚓咔嚓的聲響，他倆齊齊扭頭，就在他們的座位旁，一溜各種顏色風(fēng)衣的男子，陸寧在隊伍最后冒出腦袋咯咯笑著說：“留個紀(jì)念！”

    池小冉縮了縮手，展大炮卻不放，他堅定的牽著她，還亮出來給哥哥們看，哥哥們滿意了，卻還是習(xí)慣性的揶揄道：“展大炮真的不能指望你有多帥，同樣一件事爺們可以很帥的搞定你是不是一定要這樣？”

    管小天摘了墨鏡，飛飛雙眼皮，看著他懷里的小崽子：“這袖珍飛利浦哪兒撿來噠？”

    展大炮嘿嘿笑，把柯小胖往懷里又揉了揉。池小冉羞得沒臉抬頭，陸寧躥過來，捧著臉蹲下，仰視她說：“親愛的，牽手了厚~？”

    展大炮把人帶到身后，不讓這些人搞怪，池小冉扯扯他的后擺，是一種親昵的，撒嬌的動作。

    然后，陸寧去酒吧慶祝滇議被無視，眾禽獸各回各家各找個婆，陸寧在被詹嚴(yán)明塞進(jìn)車?yán)锴安桓市牡慕袊讨骸坝H愛的，胳下午茶！你好好交代交代！”

    終于，安靜了，池小冉看著自己的手，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展大炮把柯小胖放在后座，拉過自己的外套換下了池小冉那件，鉆進(jìn)車?yán)锔┥斫o她披上。

    看看表，對池小冉說：“送你回家，時間不會太晚?！?br/>
    池小冉默默點頭，被男人盯著看到臉紅，只好裝忙回頭看睡著的小胖。

    一路無話，兩人的心情卻很輕松，伴著很新鮮叼蜜，濃濃的攪拌，到家以后，出現(xiàn)一種叫做不想離別的狀態(tài)。

    ***

    池小冉下車要去抱柯小胖，展大炮擋著車門，再度牽起她的手，兩只的小手被他攥在手心，月光下，他說：“晚上我?guī)∨只丶??！?br/>
    池小冉終于不再逃避他的目光抬頭迎上，度過最艱難羞燥的一秒后努力淡定。

    “我很會帶小孩的你不知道吧？”他用鼻尖頂頂她的額角，在她耳畔說：“好好休息，明天給你電話?！?br/>
    說不上什么放心不放心，對于展大炮，池小冉從來都放心，只是覺得有些打擾，況且柯小胖很乖，她照顧他一晚上根本不會累，這是她答應(yīng)柯俊的。

    剛要開口拒絕，就聽見男人說：“女朋友大人，我只是不想你晚上抱著其他男人睡?！?br/>
    “”池小冉徹底語言無能了。

    女朋友大人？

    這是什么稱呼?。?！

    她張張嘴，嘟囔道：“小澤不算男人?！?br/>
    “算！我說算就算！”難得霸道，卻讓人聽著有些撒嬌委屈的味道。

    池小冉真的不能再說點什么了，只好點頭，“我晚上不關(guān)機(jī)，有什么事打給我！”

    “放心吧，能有什么事？我保證！要相信警察叔叔嘛！”

    被逗笑，發(fā)現(xiàn)柯小胖睡醒了探出腦袋，他伸手要抱，展大炮單手把人抱出來，問他：“晚上跟叔叔回家好不好？”

    沒想到，柯小胖點頭了，趴在展大炮肩頭對池小冉說：“老絲，白白！”

    池小冉有一種自己最忠實的小粉絲爬墻了她好想也趴趴那寬厚的肩頭的復(fù)雜感情，被展大炮揉著腦袋催促上樓。

    “你回家吧，媽媽會擔(dān)心的?！?br/>
    ***

    柯小胖被抱進(jìn)車?yán)镒茫K于安心的拍拍小對展大炮說：“叔叔，我晚上可以睡床鋪吧？”

    “當(dāng)然，”展大炮笑，“不然你想睡哪里？”

    “我爸爸說讓我晚上睡老絲家沙發(fā)！”小崽子趁機(jī)訴苦。

    展大炮收起笑，“你爸爸說的對！”

    撒嬌沒人捧場，柯清澤小朋友整個滾進(jìn)叔叔懷里拱啊拱，“其實我很不好意思讓老絲給我洗澡的，我爸爸讓我自己洗，叔叔，你會給我洗的吧？”

    雖然不愿意承認(rèn)，但展大炮還是覺得，這崽子的爸爸做的很對。

    我也不愿意讓我女朋友大人給你個小崽子洗澡的??！她還是個姑娘啊！把你的小基基給我藏好咯！

    第十五章

    展大炮把車開回大院，單手把柯小胖抱下車，直接拎回家，喬晴女士措手不及，問道：“這誰家孩子？”

    柯清澤小朋友探出腦袋叫人：“奶奶好~”

    喬晴上下打量，最后失望了，這不是我家炮炮的種，還以為能有什么先斬后奏的好事呢......

    展大炮知道他媽在想什么，無奈聳聳肩，“媽媽您表亂想，我是一個很正經(jīng)的男人?！?br/>
    一個響亮的巴掌拍在那粗壯的手臂上，喬晴恨鐵不成鋼啊，她羨慕嫉妒其他**妹啊，她想要抱孫子??！這年頭正經(jīng)男人有毛用啊！

    柯小胖咯咯笑，“叔叔你不聽話挨打了哦~”

    喬晴接過孩子逗他，“小胖你是誰?。俊?br/>
    “奶奶我叫柯清澤，我是大象幼兒園向日葵中班的小朋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字一字說的清楚。

    “咳！”展大炮拎過小胖，快速上樓，但還是沒有快過小崽子的那張嘴大聲說：“小冉老絲是我老絲！”

    上了樓，被展大炮扒光了扔進(jìn)水里，男人轉(zhuǎn)身進(jìn)房間抓了一只橡皮鴨過來陪他，柯小胖閉著眼讓叔叔給他洗頭發(fā)，滿腦袋的白泡泡，他軟軟的小手去揉展大炮的手臂，童言童語道：“叔叔你疼么？我給你呼呼哦！”

    展大炮把泡泡點在小胖的鼻尖，說：“我們給你老師發(fā)張照片吧？”

    “那要把我照的帥一點！”小崽子這樣要求。

    展大炮說行啊，拿手機(jī)咔嚓一下，新鮮出爐的浴照發(fā)出去，喬晴拿著一套完整的換洗衣服進(jìn)來，扭著兒子的耳朵拎出去，邊走邊教訓(xùn)著：“玩什么玩！等等小胖要感冒的！你給我去把自己洗干凈我來幫他洗！”

    展大炮很捧場的彎著腰哎呦哎呦可憐兮兮的叫喚，揉著耳朵被親媽扔出去。

    柯小胖一看奶奶來了，有點不好意思，捂著小基基羞答答的站在浴缸里，糯糯的說：“奶奶你是女士，我自己來吧！我會自己洗澡的！”

    喬晴笑了，把小崽子塞進(jìn)水里洗了個干凈，柯小胖掙扎兩下也就放棄了，穿衣服的時候喬晴輕輕嘆氣，看著她早早準(zhǔn)備好買個未來孫子的衣服套在了柯小胖身上。

    喬晴所希望的，是想要看著那個從小就老實聽話，狼吞虎咽吃紅燒肉長得壯壯高高的兒子生一個跟他一樣的小崽子，繼續(xù)在她身邊鬧騰，喊著肚子餓了要吃肉。

    這個愿望......怎么就這么難呢！

    但是想著那個叫池小冉的姑娘，喬晴又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老謀深算的跟小崽子套話，每一句都是：“你們小冉老師......”

    ***

    池小冉精神亢奮得一塌糊涂，全身都還在酥麻麻的留著余韻，她睡不著，小手捂在胸口，想著那個男人。

    手機(jī)里，是柯小胖滿腦袋泡沫的招牌，池小冉一直盯著看，仿佛想透過手機(jī)看到那個沒有在鏡頭里的男人。

    只是幾個小時，她就想他了。

    展大炮把香噴噴的小崽子抱進(jìn)懷里給他蓋被子，陪他聊著幼稚的話題，給他念了故事，聽他說自己有多喜歡小冉老絲，男人點著他的小鼻子警告：“現(xiàn)在她是我的?！?br/>
    小胖扭著腦袋，“我要小冉老絲做我媽媽！”

    “她是我兒子的媽！你又不是我兒子。”大炮壞笑道。

    小崽子委屈極了，又說不過大人，眼睛開始淚汪汪，嗚嗚哭了起來。

    展大炮繼續(xù)笑他，“哎呀，男人流血不流淚，你有沒有小基基？”

    然后這個晚上，柯小胖被喬晴接走了，從此跟警察叔叔涇渭分明。

    第二天是周末，天氣好的一塌糊涂，氣溫慢慢回升，似乎年后陸寧的婚禮才剛剛過去，夏天的腳步就隱約可尋了。。

    池小冉難得睡了懶覺，醒了也不愿起來，賴在床上伸懶腰，手機(jī)響起，她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鼻音，可愛極了。

    池小冉只覺得，這樣的早晨，與大熊通著電話，是一種只屬于她的幸福，想要撒嬌，說話的聲音刻意又軟又輕，與他道早安。

    展大炮笑著問她：“女朋友大人，今天你的行程嫂子們都安排好了，幾點可以去接你？”

    愣了愣，然后從床上彈坐起來，雖然長發(fā)還是很柔順的搭在肩上，但池小冉的聲音打著顫，她問：“你說什么？”

    展大炮一邊說話一邊去捏一早上沒給他好臉色看的小崽子的臉，發(fā)出好聽爽朗的笑聲。

    池小冉此刻慌忙掛斷電話，起來梳洗，選了衣柜里不常穿的長裙，在嘴上抹了淡淡的粉紅，往頭上夾了一個陸寧送她的水晶發(fā)夾。

    她吃不下早飯，有種小媳婦見公婆的感覺，臉頰上不用腮紅就有好看的紅暈，在陸寧婚禮上見過的臉孔一張一張在腦子里閃過，她從來沒有這么緊張過，這種心情，不可言喻。

    池柔從房里走出來，她在改月考的試卷，看見不同于以往的池小冉，問她：“要出去”

    池小冉想起昨晚，她回家后，池柔看看時間，剛好十點整，并沒有說什么。

    于是，她說：“媽媽，我跟朋友出去玩?！?br/>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想要說出展大炮的名字。

    倒是池柔沒有多問，她點點頭，“帶件外套?！?。

    ***

    展大炮載著柯小胖去接池小冉，車一停，小胖子就撲進(jìn)她懷里哭訴著：“老絲老絲叔叔是壞人我以后不跟他玩了！”

    池小冉詫異昨晚上還哥倆好的兩人怎么就分道揚(yáng)鑣了？展大炮把小崽子拎過來，伸手牽住她，不解釋。

    池小冉輕輕的，回握了一下。

    陽光下，展大炮笑的不見眉眼。

    他們先去了機(jī)場，柯俊的飛機(jī)準(zhǔn)點到達(dá)。

    展大炮陪著池小冉一起，把柯小胖交還給柯俊。

    柯俊抱起兒子，看他身上全新的衣褲，笑著對池小冉頷首：“麻煩你了?！?br/>
    他的眼，在池小冉臉上不錯開，覺得她今天略有不同。

    展大炮上前半步擋在池小冉前面，很自然的說不用客氣。

    柯俊挑眉，柯清澤補(bǔ)充：“爸爸，昨天叔叔帶我回家了，我跟奶奶一起睡的?！?br/>
    池小冉抱歉微笑，柯俊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悅，與展大炮握手，重復(fù)一次：“麻煩你了?！?br/>
    展大炮聳聳肩，希望以后不會再被麻煩就好。

    這句話，池小冉?jīng)]聽見，她被擦身而過的推車撞到，整個往前撲，雙手環(huán)住了大炮的腰身。

    柯小胖嘴巴撐成“O”型，展大炮忽然感覺自己被抱住，背后有軟軟的東西貼著他的脊柱，這是他從未有過的觸碰，厚厚的皮肉下面電流亂竄。

    池小冉在站好后快速收手，訕訕不敢抬頭。

    柯俊上前兩步，輕聲問道：“撞到哪里了？”

    柯小胖抱住老絲的大腿朝著肇事者瞪圓了眼睛。

    旁邊推車的小孩見著自己闖禍了，哭鬧著找媽媽，他的家長過來道歉，池小冉蹲下來摸摸小孩的頭，說自己沒事。

    她身后的兩個大男人和一個小男人，看在眼里。

    在機(jī)場道別，展大炮帶著池小冉離開，柯俊對兒子說：“變形金剛沒有了，你下次再努力?！?br/>
    ***

    因為要去機(jī)場，所以與大院禽獸們女人的見面池小冉遲到了，她惶惶不安的看著展大炮被拖走，而她被滿臉笑意的陸寧拉進(jìn)另外一個包間，里面坐著三個女人——童小蝶、連奕、梁語馨。

    陸寧安慰道：“別擔(dān)心親愛的，你家炮炮的抗打擊能力是超人等級?！?br/>
    童小蝶捂嘴笑，“小寧你最壞了?！?br/>
    連奕從包里拿出一瓶酒，大白天的滿上四杯，讓童小蝶喝白開水。

    梁語馨朝池小冉招手，“小冉來，坐這里?！?br/>
    氣氛與池小冉想象中的不一樣，她迷迷糊糊的被灌酒，根本就沒怎么說話，連奕倒一杯她就喝一杯，那酒很香，帶著讓人上癮的魔力。

    連奕很滿意池小冉的酒風(fēng)，她這個人，認(rèn)同一個人很簡單，喝一次酒就能知道是不是合拍。

    童小蝶端著白開水細(xì)細(xì)的抿著，像是在相看自家媳婦兒似的瞧著池小冉，她這幾年被連奕和陸寧帶壞了，有熱鬧也跟在后面搗亂，大炮像是她的親弟弟，給弟弟的女人灌酒，她做不出來，但不代表看不下去。

    梁語馨在來之前被陸浩抓去談話，要她支持擁護(hù)連奕的任何決定。

    所以，她只能默默吃水果。

    陸寧在一旁愛莫能助，看著酒精兩眼放光，抓緊難得的機(jī)會要狠狠把自己灌醉。

    連奕笑了，抬起池小冉尖尖的下巴，一口煙吹拂她的臉，她說：“歡迎加入我們的陣營，雖然不太有可能，但如果傻炮欺負(fù)你，我會幫你報仇的。”

    池小冉喝了酒腦子迷糊，想著連奕的話就更迷糊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腦袋勤勞的點啊點。

    就在女人們達(dá)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同時，展大炮被哥哥們各種錘煉，罪狀是——敢讓爺女人等你這樣久，給爺趴好咯！打你小屁股！

    第十六章

    眾人把展大炮和池小冉分開個把小時后重新組合，換了一個大包間，明明都是很忙的人，卻閑閑的表示要唱歌。

    管小天跳出來扭著胯來了一首《纖夫的愛》，被連奕吐槽是老人家。

    童小蝶來了一首《我是女生》被宗政浩辰整個公主抱起來說你是我女人。

    兩首熱身歌曲后，池小冉被要求表示一下。

    已經(jīng)醉醺醺的她站起來都腿軟，麥被很體貼的遞過來，陸寧吼叫：“展大炮姐給你點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給我》！”

    池小冉現(xiàn)在臉紅都不用掩飾了，那酒后勁大，上臉快，她紅撲撲一張小臉歪在沙發(fā)上輕輕哼著前奏。

    展大炮這輩子最拿手的是軍歌，但是，各種流行歌曲他也是時刻掌握的。

    唱起第一句時，他握住了她的手，牽著覆上他的肚皮，隔著衣料，感受池小冉手心的火熱。

    有些埋怨的，悄悄瞄了連奕一眼。

    連奕很淡定的拍拍管小天的屁股說：“管小二，你弟弟對我有意見?！?br/>
    管小天飛起來壓在大炮身上揮舞小拳頭，嘴里配著哼哼哈伊，池小冉喝多了不受控制，一個撲上去推開管小天，“不許你欺負(fù)他！”

    說完，像是拍玩具熊那樣，拍拍展大炮的肚皮，揉啊揉，輕聲呢喃道：“你乖啊，有我在他們不敢欺負(fù)你的。”

    眾人都笑了，陸寧樂呵呵的吆喝著：“喲喲喲，炮炮你也有人護(hù)著啦！姐太欣慰了！”

    展大炮不敢動，他的肚皮被揉吧揉吧很舒服，可池小冉手酸，一拳頭打下去嬌嗔道：“太硬了手疼！”

    重新攥住搗亂的小手，深呼吸，緩解被撩起的那根筋，側(cè)臉看池小冉，她迷蒙著眼睛，水汪汪的也望著他。

    除了當(dāng)事人和身邊的醉漢，其他人齊齊碰杯，他們的弟弟，從小被善意的欺負(fù)長大的傻憨小崽子，如今，有人護(hù)著他了，他們很放心。

    ***

    這天結(jié)束的時候，池小冉已經(jīng)靠著展大炮的肩膀睡著了，包間里暗暗的，他不想吵醒她，就這樣直直的坐著，從白天坐到晚上。

    池小冉的腦袋從他的肩頭滑落，靠在他的胸口，覺得不舒服了，小手覆上去墊著，小臉蹭啊蹭，輕輕呢喃不知是什么話。

    展大炮全身僵硬，他閉上眼，卻發(fā)現(xiàn)這樣感覺更深刻，立馬睜開眼，到處尋找可以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東西，可他沒成功，明明是最意志堅定的人，此刻卻不淡定，腦子里飄忽著一些，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東西。

    比如，親親她。

    他想親親她。

    他把池小冉的腦袋捧在手心，輕輕放在自己腿上，感覺她的小臉在他腿上蹭幾下，終于睡得舒服了，身子縮成小小一團(tuán)，鼻子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最敏感的地帶，他渾身一震，慢慢彎腰，臉貼近她的，在昏暗的光線下，細(xì)細(xì)數(shù)著她的眼睫。

    數(shù)著數(shù)著，他的心就靜了，拿手機(jī)，拍一張不怎么看得清楚，只有他能認(rèn)出來，池小冉的睡顏。

    樂滋滋的傻笑，設(shè)置桌面。

    他就這么自己跟自己玩，到池小冉睡醒一覺。

    她睡醒的時候，看見他對她笑，氣氛是那么的好，她的心噗通狂跳，閉上眼。

    她等待，感覺他的呼吸靠近，她羞澀自己居然躺在了他的腿上，她握緊拳頭，一動不動，眼睛用力閉著，下巴隨著他的靠近微微縮了進(jìn)去

    展大炮含著笑沒錯過這姑娘的任何一個表情，他的視力在這種條件下依然犀利，他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下，近到他能聞到池小冉鼻息的酒氣，甜甜的，帶著蠱惑。

    他的眼睛很清明，抬起左手，刮了刮池小冉的鼻尖，親昵的在她的上方說：“起來了，帶你去吃飯?！?br/>
    池小冉喜歡他說：“帶你去吃飯?！?br/>
    而不是：“你想吃什么？”

    她喜歡，這樣的他。

    或許，只是因為他這樣說了，她才喜歡的。

    ***

    慢慢睜開眼，他的臉離得那么近，她又緊張的閉上眼，聽見他的笑聲，他的手摩挲著她的掌心，他說：“不想走？”

    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騰的彈起來，支吾著說：“走、走啦！”

    只是，展大炮沒有起來，他還坐在那里，揪著臉可憐兮兮的朝她伸手說：“拉我一把，腿麻了。”

    池小冉簡直要燥死了，她想扔下這只大熊直接回家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稱一稱怎么會那么沉！

    展大炮撐著桌面自己站起來，甩甩腿，一陣南耐的麻癢，顛兒顛兒的靠近池小冉，他近一步，她就退一步，他把她逼到墻角，雙手撐在她的兩側(cè)，他的下顎角歪成一個很好看的角度，他俯身在她耳邊說：“真的麻了，你等等我。”

    池小冉的手推在他胸口，他牽住，嘿嘿笑，又刮她的鼻尖，帶著她出門。

    一路，有人叫著展少。

    展大炮沒有應(yīng)承，他從來不是什么少，他只是媽媽的兒子，哥哥們的弟弟，很普通的刑警隊一員。

    池小冉從吃飯到最后被送回家都迷迷瞪瞪不怎么清醒，她不怎么喝酒，從沒有喝過那么快那么烈的酒，吃飯的時候，展大炮單單看著她的臉就下了三大碗白米飯，她也就著酒膽讓他那么盯著瞧，喝著碗里的小米粥，胳膊軟到不行，只能吃男人夾到她碗里的小菜。

    從吃晚飯到被送回家，池小冉的狀態(tài)一直是——絮絮叨叨。

    展大炮憋著笑，知道了這個姑娘的另外一面。

    她喝了酒，會說胡話。

    以后，只讓你在我一個人面前喝。

    ***

    而這天晚上，到底說了什么池小冉自己都不清楚，她在第二天揉著腦袋睡醒后想了很久。

    心里惶惶不安，給展大炮打電話，試探著問他：“恩，我昨天沒怎么樣吧？”

    “沒有，你表現(xiàn)很好?！?br/>
    “那我說了什么嗎？”

    “說了很多?！?br/>
    “比如？”

    “你說你很喜歡我?！?br/>
    “噗！”池小冉剛喝進(jìn)去的水噴出來，被池柔看了一眼，慌忙的收拾。

    “真的?！蹦腥酥貜?fù)肯定。

    池小冉聽不下去，慌忙掛斷電話。

    展大炮聽著電話里嘟嘟嘟的掛斷聲，回想昨晚拉著他不放手的姑娘，她小小的臉揚(yáng)起來看他，她一直說著這句話——“我很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她還撒嬌，她纏著他問：“大熊大熊，你浮力挺身能做多少個？你做給我看看吧，我好想看！”

    大熊？

    這是他第一聽說。

    他喜歡看她纏著他，她撒嬌的時候格外嬌俏可愛，她軟軟的小手拉著他不放，他點頭說好，果真趴在地上。

    左手撐地，右手?jǐn)R在后腰，他單手做了兩百個。

    氣息平穩(wěn)的站起來，在她眼里看見崇拜。

    只要想起，就覺得胳膊腿兒都充滿力量。

    展大炮心情很好的發(fā)短信過去——女朋友大人，今天我要拆線，說好了一起去的。

    池小冉現(xiàn)在根本就不想見這個男人，她的秘密被知道了，還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可是，卻又想跟著去，心里給自己打氣著：沒關(guān)系，你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知道就知道唄！

    然后，把腦袋埋在枕頭下，嗚嗚啊啊的悶悶吶喊。

    池柔在外面敲門，房間靜下來。

    ***

    池小冉被帶去醫(yī)院，小小的清創(chuàng)室里護(hù)士正在做準(zhǔn)備，展大炮脫了鞋躺在床上，手伸出來，對她招了招。

    她乖乖過去，小手放進(jìn)大掌里。

    護(hù)士撩起展大炮的衣服，池小冉紅了臉在瞥到小麥膚色一角后迅速低頭，展大炮逗她說：“不是鬧著要看么？快看快看！”

    說完，就見女朋友大人的臉更紅了。

    護(hù)士在一旁笑，“哎呀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

    池小冉感覺到男人輕刮她的手心，她抬眼，看見他正沖著她擠眉弄眼，裝腔作勢的絲絲吸氣。

    余光，掃過護(hù)士手里泛著冷光的剪刀。

    池小冉擔(dān)心，叮囑道：“要輕一點！”

    眼睛，卻在那傷口上再也移不開。

    他的身體很好看，傷口卻十分猙獰，丑陋的爬著一條蜈蚣，黑黑的針腳落下，穿進(jìn)他的皮膚。

    她心疼的掉眼淚，展大炮以為自己玩過頭了，趕緊收起臉上的表情露出笑容哄著她：“我不疼的，我裝著逗你的，小冉你別哭??！”

    他著急得想要坐起來，小腹就隱隱用力，護(hù)士說：“放松，別繃著！”

    池小冉甩了他的手背對著他過去看傷口，護(hù)士一下一下剪斷線，拿著鑷子從肚皮里抽出線，針腳溢出點點血，被護(hù)士手腳麻利的擦干凈。

    她每抽一下，展大炮平坦的小腹就跟著縮一下，可以看到清晰的腹肌線條。

    抽出來的黑線帶著血扔在一旁的小盤里，池小冉有些頭昏，后退兩步，正好落進(jìn)展大炮的手臂，他攬著她，看見她眼里的淚，啞聲說道：“乖，坐好?！?br/>
    她挨著他，小手疼惜的摩挲他的手臂，一下一下輕撫，想要減輕他的疼。

    其實不怎么疼，只是拆線而已。

    但此刻，展大炮卻真覺得疼了，這個姑娘一掉眼淚他就心疼。

    池小冉的眼淚滴在他手臂上，滾燙。他嘿嘿笑著刮去，柔聲說：“愛哭鬼?！?br/>
    池小冉見不得他笑，他一笑她就更心疼了，裝什么裝！這個男人裝什么裝！

    護(hù)士給傷口做完最后的清理消毒，一轉(zhuǎn)身，就看見哭成淚人兒的池小冉，扭頭問展大炮：“我手很快的，不怎么疼吧？”

    展大炮揉著池小冉的手，沖她笑，“恩，一點都不疼?！?br/>
    第十七章

    大象幼兒園每年的園慶就在下個月，早早的，每個班的老師就在挖空心思想著編排節(jié)目，池小冉也卯著勁想要好好表現(xiàn)，帶著班里的小崽子拿張獎狀。

    明明是在辦公室里認(rèn)真的備教案，腦子里卻都是展大炮的臉，他高高的眉骨，他笑起來整齊的白牙，他穿警服的模樣。

    忽的，靈光一閃，池小冉笑的像是吃到小魚的貓。

    排練正式開始，柯小胖被選為領(lǐng)舞，當(dāng)天放學(xué)晃著柯俊的手驕傲極了，他說：“爸爸，小冉老絲說我跳得最好，要我站在最中間咧！”

    池小冉趁著孩子們走光了才有時間把教室整理一下，為了有更多的空間，她把班里的小桌子一張疊架在一張上面靠墻排好，柯俊牽著兒子的手進(jìn)去，他看見她細(xì)細(xì)的胳膊搬著不算輕的桌子，當(dāng)即上前攔住，他邊卷袖子，邊笑著說：“我來?！?br/>
    池小冉也不客氣，說了謝謝，想一起做事。

    柯俊擋住她，他的小臂露在外面，看起來很結(jié)實，他說：“這種事交給有力氣的男人比較好?！?br/>
    他身上的西裝被柯小胖抱在懷里揉的皺皺的，池小冉只好停下，看柯俊利索的架桌子，她把西裝掛在自己手臂，聽小胖說：“老絲你看，我爸爸很厲害吧！”

    池小冉低頭，看見小崽子的臉上都是驕傲，他為有這樣的爸爸而驕傲。

    柯俊側(cè)臉看過來，看見自己的外套掛在這個姑娘手里，她的另外一只手牽著他兒子。

    她這么好，他是真的不想輕易放棄。

    ***

    很快，教室被整理好，柯俊輕松的轉(zhuǎn)轉(zhuǎn)手腕，滿意的聽兒子對池小冉說：“老絲，讓我爸爸給你看看他的小老鼠！”

    他揉揉柯小胖的腦袋，“小澤，晚上回家可以玩變形金剛了?！?br/>
    那個柯小胖垂涎已久擺在爸爸書柜最高層的限量版變形金剛。

    小胖子蹦跳歡呼，拉著池小冉說：“老絲，我明天帶來我們一起玩吧！”

    柯俊看看時間，“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謝謝你上次替我照顧小澤?！?br/>
    池小冉哪里好意思，她都沒照顧到，都是那只大熊照顧的啊！

    柯俊都聽兒子說了，他見池小冉想推拒，忙說：“平時就我們倆個人吃飯怪冷清的，一起來吧?！?br/>
    不過這次真不行，她答應(yīng)了要回家?guī)统厝岣目季怼?br/>
    柯俊聽了也沒強(qiáng)求，心里自有打算，讓小胖說白白。

    池小冉彎腰捏捏柯小胖的臉蛋說：“小澤，你要好好跳，咱們爭取拿獎狀！”

    柯小胖連連點頭，仰頭問：“爸爸，比賽那天你會來的吧？”

    柯俊看著池小冉，他點頭，“我一定來?！?br/>
    只是，不用等到比賽那天。

    把所有的會議提前安排在上午結(jié)束，柯總裁問了他的全能秘書城里最好吃的蛋糕店，自己開車過去，那種需要預(yù)定的小紙杯蛋糕，有漂亮的裱花和甜甜的巧克力豆豆，他在外面等，一面處理各種電話，等蛋糕出爐后，他關(guān)機(jī)，前往大象幼兒園。

    最初的排練，讓孩子們熟悉動作。

    隊形的穿插，變化，動作的整齊程度，這些都要經(jīng)過更多的排練達(dá)到默契。小崽子們好動自律性不高，池小冉就拿糖果當(dāng)做獎勵。

    柯俊進(jìn)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小崽子們安靜的坐好，池小冉翩翩起舞，細(xì)細(xì)的腰肢彎出漂亮的弧度，她問：“老師跳的好不好看？”

    小崽子們用力鼓掌，叫囂著老絲最好看。

    柯小胖眼尖，發(fā)現(xiàn)了他兩手拎著蛋糕盒和飲料的爸爸。

    ***

    “爸爸?。?！”小炮彈般從地上彈起來往外沖。

    柯俊接住兒子，沖池小冉微笑，就算有這么大的兒子，他也還是讓人看不出年齡的年輕。

    “給孩子們送點吃的。”他這樣說。

    柯小胖可神氣了，昂首挺胸向全班宣布：“這是我爸爸??！”

    池小冉挺高興的，這種活動有家長的支持對于老師來說是很大的鼓勵。

    她接過來，給小朋友們分蛋糕喝飲料，小崽子們都饞嘴，紛紛圍過來，一口一個老絲叫的甜甜的。

    柯小胖很有領(lǐng)導(dǎo)風(fēng)范的讓大家要排隊，“誰不乖就不給誰吃?！?br/>
    等到東西分光了，小崽子們乖乖圍坐在一起吃點心，池小冉與柯俊坐在一起，她道謝，“謝謝你的支持?！?br/>
    她在心里看重這個男人，他是個好爸爸。

    柯俊變魔術(shù)般從身后拿出一個盒子，“給你留的，吃點。”

    池小冉笑起來讓人很舒服，不是什么大美女，但就是讓人會喜歡她。

    “麻煩你了，公司很忙吧？”

    柯俊擺擺手，指指自己坐著的地板，“我翹班了，陪兒子排練。”

    池小冉把盒子里的蛋糕拿出來大大的咬一口，覺得自己班里的孩子有這樣的父親，讓她渾身都充滿力量。

    小崽子如此機(jī)靈，家長如此負(fù)責(zé)，她身為老師，怎么能不給力！

    柯俊看她吃得香，也拿一塊，陪著池小冉一起吃，平時不怎么吃甜食的男人，卻在兒子的幼兒園里吃到了最香甜的蛋糕。

    因為，身邊有她陪著。

    ***

    展大炮拆了線就歸隊了，每天都接到喬晴女士的關(guān)切電話——

    “今天準(zhǔn)備帶小冉去哪玩??？”

    “晚上帶小冉去吃什么啊？”

    “哎呀媽媽這里有兩張歌劇票，你拿去帶小冉看吧？”

    “哦，媽媽做了紅燒肉今天，你帶小冉回來吃吧？”。

    展大炮只能嘿嘿笑，什么也不說。

    他知道媽媽著急，但這一次他心里有數(shù)，這個姑娘是肯定要帶回家的！

    他給池小冉打電話，習(xí)慣性的蹲在墻角傻笑，他問她：“女朋友大人在做什么？小崽子們有沒有可愛？”

    他每一次，都會問問她班上的孩子們。

    池小冉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對他說：“我們在排練呢?！?br/>
    柯小胖抱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朝這里跑過來，邊跑邊喊：“爸爸！這些女人太煩了，我明明就很帥好不好，她們居然說我是撿來的！”

    柯俊與電話那端的展大炮同時挑眉。

    柯俊問：“為什么？”

    展大炮問：“小胖子的爸爸在你旁邊？”

    有一個漂亮的小女孩站起來響亮的說：“叔叔你可帥了柯清澤一點兒也長得不像你！我能親親你嗎？”

    池小冉笑起來，“恩，他來看小胖排練?！?br/>
    柯俊抱住兒子，兩張臉貼在一起，他愉悅的對小女孩說：“他是我兒子，親生的，恩，就是胖了點，以后也會帥的?！?br/>
    池小冉實在忍不住，手指戳戳柯小胖的肚皮，“小胖，老師覺得你帥！”

    兩張細(xì)細(xì)看還是很像的臉齊齊轉(zhuǎn)過來朝著池小冉笑，柯小胖咯咯咯的笑著傾過來親池小冉的臉，柯俊圈著他的手被夾在中間，觸碰到她，隔著衣料，是她的溫度。

    “......”展大炮再也蹲不住墻角了，黑著臉請假半天。

    ***

    警察叔叔的到來格外搶眼，柯俊帶柯小胖去尿尿了，其他的小朋友都不認(rèn)識他，池小冉正在編排隊形的穿插，忽的有孩子叫囔著：“警察叔叔你找誰？”

    展大炮靠著門，一點兒也不嚴(yán)肅，嬉皮笑臉的對上池小冉看過來的眼睛，嘿嘿笑，“叔叔找你們老師?！?br/>
    “你要抓我們老絲嗎？”幾個小崽子湊過來，想要保護(hù)他們的小冉老絲。

    展大炮更快一步，上前牽住池小冉的手，“沒有，叔叔是來看你們排練的?！?br/>
    童真的小孩子總是很多問題，“你怎么知道我們在排練噠？”

    “我女朋友大人告訴我的。”

    “叔叔你女朋友也是警察么？”

    “不是哦。”

    “叔叔你有帶蛋糕么？”

    “什么蛋糕？”

    池小冉仰頭望去，羞羞的問他：“怎么過來了？”

    展大炮才不會說是因為不放心，聳聳肩，“我今天下午有半天假?！?br/>
    柯小胖牽著爸爸的手過來了，他說：“我爸爸給我們買蛋糕了叔叔你輸了！”

    還有迷戀柯俊的小姑娘嬌滴滴的附和道：“對啊對啊，小胖的帥爸爸給我們買很好吃的蛋糕哦！警察叔叔你就沒有！”

    這回真是輸在起跑線上了啊！

    展大炮只好轉(zhuǎn)移話題，無視柯俊似笑非笑的臉，讓池小冉繼續(xù)排練不要管他。

    然后，席地而坐，摸著手機(jī)到處找人給他去買蛋糕。

    大院禽獸們直接忽視這條帶著哭泣表情的短信，最后來的是陸寧。

    大炮奔去校門口接她，撲上去拍著陸寧肩膀直喊著好哥們，陸寧非常不屑的對他一頓拳打腳踢道：“你有沒有腦子！真是丟人到家了！”

    展大炮無比弱小的耷拉著腦袋挨訓(xùn)，陸寧雙手叉腰把那么高大的男人說的狗血淋頭，說累了揮揮手，“把我車?yán)锏臇|西提出來！”

    并且：“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個傻炮炮！??！”

    第十八章

    陸寧的出現(xiàn)讓池小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怎么來了？”

    陸寧朝著身后抬抬下巴，人高馬大的展大炮顛兒顛兒捧著幾個紙盒子進(jìn)來，陸寧嫌棄的把還剩下幾塊蛋糕的包裝盒扔掉，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往桌上一一擺好。

    展大炮搓著手朝池小冉笑：“嘿嘿?！?br/>
    陸寧沖小崽子們招手，“來吧猴兒們，要吃肉的站左邊，要吃焦糖布丁的站右邊，排排好，姐姐給你們分！”

    小崽子們好奇的看著這個突然竄進(jìn)了的漂亮姐姐。

    “他們剛剛吃了點心，應(yīng)該吃不下了?！背匦∪浇忉尩?，她也不知道怎么陸寧就來了，還帶吃的？

    陸寧哼了哼，“這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然后，打開包裝盒，裊裊的香氣慢慢散開，熱騰騰的的食物就在眼前，不要說女人有兩個胃，小崽子們同樣也是！

    情況與想象中一模一樣，男崽子要吃肉，女崽子要漂亮的焦糖布丁。

    陸寧氣焰囂張道：“開玩笑！我老詹家祖?zhèn)鞯募t燒肉，我家小蝴蝶秘制的布丁，什么破蛋糕啊，誰要吃??！什么是誠意知不知道！”

    這話說的有點過了，池小冉暗暗拉扯陸寧的衣擺，陸寧當(dāng)沒看見，扭頭咪咪笑的看向柯俊父子，亮出一枚漂亮極了的笑容說：“喲，小胖家長你也在??？好巧哦！”

    柯俊仿佛沒有聽見陸寧剛剛發(fā)表的言論，很有風(fēng)度的頷首，“你好。”

    柯小胖沒有選，他窩進(jìn)爸爸懷里，他說我吃飽了，我不吃。

    于是柯俊笑了，低聲允諾給兒子再弄一個簽名版變形金剛。

    池小冉覺得情況有些不對，仰頭去看大炮，展大炮笑著牽她的手，“你吃什么？吃布丁好不好？”

    ***

    展大炮這輩子都沒像今天這樣覺得陸寧是如此的重要，拉過陸寧小聲嘀咕道：“寧子你真夠意思，我那輛車你拿去吧，這次真是謝謝你！”

    原本以為陸寧會高興的收下，誰知道人家放了臉，對他一陣還我漂漂拳，“展大炮你當(dāng)我是什么??！誰稀罕你那車啊！姐這是跑前跑后的幫誰??！告訴你沒搞定我家小冉你就完蛋了！宗政浩辰第一個饒不了你！”

    “啥？”展大炮呼哧呼哧揉著自己。

    陸寧壞壞的笑了，指指那些被裝在塑料小杯里漂亮可口的焦糖布丁對他說：“小蝴蝶親自做的呢，做了這么多呢！你確定浩子知道后你能沒事？”

    于是展大炮知道了，哥哥們雖然沒出面，但哥哥的女人給力了。

    他轉(zhuǎn)頭，看見池小冉擠在幾個小女孩里面，一口一口吃著，那樣的香甜。

    他想揉揉她的腦袋，跟她說說話。

    他稍稍偏開眼，看見柯俊同樣在看她。

    柯俊感應(yīng)到視線，也偏頭，看向展大炮。

    兩個男人對看，眼里都是不服輸?shù)捻g勁。

    陸寧飄飄然的摟過池小冉說：“親愛的你不知道炮炮對你有多好，小蝴蝶做的東西不知道多金貴呢，我哥想吃上一口她做的菜都的提前討好浩子，你看看，為了你，炮炮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勁兒，哎呀你可得好好表揚(yáng)他，獎勵他一下哦~”

    池小冉咬著小勺子，紅著臉不好意思，手輕輕捏陸寧，“別說了！”

    陸寧咯咯笑，“哎呀你害羞啦？傻炮你過來！你女人害羞了啊！”

    陸寧的說笑，音量剛剛好，她是說給柯俊聽的。

    下一秒，男人的眼睛同時錯開，柯俊面色平靜的站起來，對池小冉說：“我該走了。”

    “爸爸你不陪我了？”柯小胖一臉遺憾。

    池小冉也記得前面柯俊是說下午翹班陪兒子排練的，現(xiàn)在這是要去哪？

    柯俊拍拍柯小胖的小臉，“爸爸回公司處理一點事情，晚上給你念故事好不好？”

    柯小胖懂事的點頭，過去牽池小冉的手。

    池小冉也拍拍小胖的臉夸他：“小胖真乖?！?br/>
    柯俊用兩秒的時間再看一次這個姑娘與兒子大手牽小手，利落的離開。

    陸寧得意的挑著眉看展大炮，大炮沖她一個大拇指，滿臉諂媚。

    但池小冉一轉(zhuǎn)頭，他收了表情，一本正經(jīng)的說：“這就走啦？恩，反正我沒事，我陪你吧！”

    ***

    之后，陸寧也功成身退，展大炮就真在向日葵中班的小板凳上坐了一下午。

    他的眼睛一刻也離不開，他第一次看池小冉跳舞，他就像只大狗狗般甩著尾巴，吐著舌頭表示自己的忠誠。

    池小冉這一下午的臉都是紅的，她在工作的時候說話方式和平時很不同，充滿了引導(dǎo)與童真。

    展大炮被逗笑好幾次，他喜歡這里，這里有他喜歡的小崽子，他喜歡的姑娘，與他的工作內(nèi)容完全不一樣的輕松與愜意。

    這里是最純凈的地方，這里的孩子都是未來的希望。

    在搞清池小冉整個舞蹈的含義后，展大炮脫下警服，卷起袖子，拍拍手召集小崽子們，柯小胖跑在最前面站好，他是領(lǐng)舞，很有干勁。

    展大炮說：“警察叔叔來教你們，哎呀你們這樣軟胳膊軟腿的不行呢！”

    池小冉停下來看，看這個男人，他是軍人，他站在那里像一枝小白楊，背脊永遠(yuǎn)筆直，精神永遠(yuǎn)抖擻，只是嘴角，會在不經(jīng)意間彎起來，一臉可以親近的和藹。

    他指導(dǎo)著孩子們伸展胳膊，彎曲小腿，踢正步，還有喊起響亮口號。

    他說：“明天叔叔給你們買小槍?！?br/>
    孩子們都喜歡他，就連柯小胖都不自覺的與他重歸于好，他舉著肉肉的胳膊問大炮：“叔叔，我是不是最標(biāo)準(zhǔn)？”

    超乎想象的好人緣，一直吃香的小冉老絲被晾在一旁。

    展大炮被小崽子包圍，卻還是能輕易找尋到她的位置，比雷達(dá)都要快準(zhǔn)。他沖她笑，一口白牙。

    等到放學(xué)的時候，每一只小崽子被爸爸媽媽接走的時候都要問一句：“警察叔叔你明天還來跟我們玩么？”

    在夜幕下，池小冉說：“今天真開心。”

    有人濃眉大眼憨憨的說出一句：“我不要獎勵，真的！”

    池小冉憋著笑，看男人的表情，她發(fā)現(xiàn)，這只大熊總是會無意識的賣萌。

    此刻，他嘴上說著不要獎勵，臉上卻表示著快來夸我表情我！

    他的腦袋，微微靠過來，壓得低低的，好方便她抬手。

    于是，她依著他，抬手，像是剛剛摸過每一個小朋友的模樣，輕輕揉過他的脖子，然后拍拍他的腦袋，對他說：“炮炮今天很乖，老師要獎勵給你一朵小紅花?！?br/>
    男人抬起頭，攥住她的手，滿臉的笑，在她眼里，是那么好看，她挪不開眼。

    ***

    第二天，有人又不務(wù)正業(yè)的跑來，肩上背著一袋子小槍，任何地方都買不到的，他展大炮用報紙折的小米加**，還精心刷上黑墨，形象逼真又輕巧。

    池小冉給每一把小槍都綁了紅綢帶，數(shù)數(shù)個數(shù)，剛剛好夠小崽子們一人一個。

    她朝他攤攤手，“我的呢？”

    她也想要一把，大熊做的玩具槍。

    展大炮把那嫩嫩的手心握在自己手里，“給你做個最漂亮的！”

    她說好，老實呆在他手里沒動，看著小崽子們拿著新道具玩槍戰(zhàn)。

    然后悄悄的，把一朵小紅花別在他的衣服上。

    展大炮垂眼，看那雙小手白皙得很，在他胸前擺弄，別針刺破衣料，固定小紅花。

    池小冉捂著嘴咯咯笑，展大炮伸手，摟著她緊了緊，很快放手，改為牽著她。

    池小冉暗暗回味那幾秒的溫度，身上酥麻麻的，不敢抬頭看他。

    此時，柯小胖進(jìn)來，牽著柯俊的手說：“老絲我爸爸又來看我排練了，他也表現(xiàn)很好啊，是不是也有小紅花？”

    柯俊若有似無的笑。

    池小冉說：“是呢！老師要給小澤的爸爸一朵小紅花！”

    展大炮挑挑眉，覺得這家長欠修理。

    于是，第三天，很多家長都來了，為了一朵小紅花。

    池小冉笑壞了，多做了很多小紅花。

    向日葵班的教室里坐滿了家長，還有不少家長聽說了，也帶上點心和牛奶，小崽子們都很高興，在爸爸媽媽的陪練下，動作越來越標(biāo)準(zhǔn)整齊。

    展大炮又憨憨的湊過去挨著池小冉說：“我不要獎勵，真的！”

    池小冉嘴里正吃著其他家長帶來的餅干，看向這只大熊，把剩下的半塊餅干塞進(jìn)了他嘴里。

    展大炮眉開眼笑的叼在嘴里，直愣愣的盯著池小冉的眼睛，咔嚓咔嚓吃的香脆。

    池小冉反應(yīng)過來，收手，餅干碎碎在她指腹摩挲，粗糲卻帶點酥麻。

    “好吃?！贝笈谶@樣說，眼睛流光溢彩。

    第十九章

    人在專注的準(zhǔn)備一件事情時總是覺得時光飛快，一眨眼，園慶就在眼前了。

    大象幼兒園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早早的就有家長來占車位，或者全家總動員，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齊齊上陣。

    池小冉抱著一堆昨晚熬夜給孩子們改的服裝急忙忙的往前走，心想來晚了啊，等總算見著學(xué)校大門才松口氣，目光順著一掃，愣住了。

    大象幼兒園那色彩繽紛的大門下站著三個人，三個男人。

    展大炮舉高手揮了揮，帶著愜意和舒坦。

    柯俊也朝這邊笑，他推推兒子的后背。

    兩個男人互相不看對方，目光流動，他們都望著不遠(yuǎn)處的池小冉。他們站在那里沒有一點的違和感，與背景融在一起，卻因為太出眾的外貌引起年輕媽媽們的紛紛側(cè)目。

    柯清澤放開爸爸的手跑過來抱池小冉大腿，著急的說：“小冉老絲你怎么才來?。　?br/>
    池小冉一個沒站穩(wěn)，踉蹌一下，手里的東西散落。

    下一秒，原本站在大門口的兩個男人快速對看一眼，比賽似的，齊齊向池小冉?jīng)_去。

    都是高大的男人，腿也都筆直修長長，幾乎同時到達(dá)。

    柯俊伸手去扶，池小冉笑著說沒事。

    柯清澤小朋友抱歉的揪著小臉。

    展大炮沒有爭，他蹲下，一件一件撿起地上的道具。

    ***

    媽媽們在一旁幫忙給孩子們換服裝，扎頭發(fā)，池小冉的身后，寸步不離的跟著一條“小”尾巴。

    展大炮穿著黑色短袖健壯的像是一頭豹，卻散發(fā)出小奶貓的氣質(zhì)。

    那模樣，時時刻刻都想讓主人撓撓他的下巴摸摸他的腦袋給他順毛說他很乖。

    他死皮賴臉的又請假了，在刑警隊員的起哄下心情很好的過來給女朋友大人加油打氣，他突然出現(xiàn)，他在幼兒園門口與池小冉對視時，見到了她眼里的欣喜。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當(dāng)他見到她的臉，滿世界都是晴天。

    池小冉哭笑不得，推推他，男人耍無辜，濃眉大眼忽閃忽閃，你就不忍心不讓他跟著了。

    小朋友們都跟展大炮很親，一會兒捧著自己的槍讓他做最后的檢查，一會兒鞋帶松了要警察叔叔給系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媽媽們都打趣道：“小冉老師這是你男朋友??？哎呀真結(jié)實??！你們好相配呢！”

    池小冉的臉在初夏浮現(xiàn)好看的嫣紅，她垂眼從包里拿出一包化妝品，平時不化妝的人，把陸寧送的高級貨都帶來了，在小崽子們的臉上涂抹紅燦燦的嘴巴和臉頰。

    她沒法看他，他卻能鎮(zhèn)定自若的盯著她瞧，怎么都瞧不夠，嘿嘿傻笑引得媽媽們一陣哄笑。

    于是，小崽子們拍手叫囔：“小冉老絲臉紅啦！”

    柯清澤小朋友畫著濃濃的眉毛和紅紅的胭脂，輕輕拽池小冉的手，他說：“老絲，你不能給我做媽媽么？”

    他小小的腦袋揚(yáng)起來，楚楚可憐。

    小孩子的心很敏感，這段時間他看在眼里，雖然不懂大人的世界，但他有隱隱的不安，他喜歡池小冉，他把自己的心愿這樣說出來。

    在池小冉看來，這只是童言童語，她理解，她微笑，她揉著他的小腦袋說：“小澤這么乖，一定會有好媽媽的?！?br/>
    她的心里不好受，為了這么乖的柯小胖，為了曾經(jīng)的自己。

    她好喜歡這個孩子，但她不能給他做媽媽。

    ***

    柯小胖有些失落，他松開池小冉的手，低低的哦了一聲，腦袋埋得很深，肩膀小小的抖動。

    池小冉驚呆了，這是柯小胖在她面前第一次哭鼻子，就連闌尾炎都勇敢挺過來，從來都愛撒嬌愛叫她小冉老絲的孩子，哭了。

    她想起那次在急診室里，柯小胖捂著肚子喚她“媽媽”。

    她一陣揪心，把小崽子埋在自己胸前，一下一下順著他的后背，小孩子軟軟的背脊觸在她掌心，她心里也難受。

    沒有一個孩子會不期望自己能有一個完整的家，一個爸爸，一個媽媽。

    柯小胖的臉哭花了，小手環(huán)住池小冉的腰。

    展大炮把他從池小冉胸前拉開，胳膊有力的抱起來，抱到角落說話。

    池小冉呼出口氣，她自己都要哭了。

    身體里很深很深的地方，有這樣一個填不平的空洞。

    她看過去，在忙碌的人**中間視線穿過，那個男人在給柯小胖抹眼淚，說著什么，他親親他的臉蛋，拍拍他的小屁股，然后哭鼻子的男孩擦干了眼淚要求重新化妝。

    柯俊從外面進(jìn)來，搬了兩件礦泉水，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總裁，而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他給媽媽們分水喝，說辛苦了，抱起一個特別漂亮的小姑娘，逗她說話，讓她在他臉上親親，走過來，單手抱起兒子，兩個孩子在他的臂彎嬉鬧，他抿唇發(fā)現(xiàn)兒子眼角未干的水澤，并沒有說什么。

    展大炮靠著池小冉伸懶腰，池小冉忽然起了心思，拿口紅在男人的眉間印一個紅點，最后憋不住的咯咯笑。

    教室的一角，展大炮把這個姑娘攬在懷里，摟住不放，他定眼看她的笑顏，在她的眼里看到自己的模樣，寵溺的揉揉她的腦袋說：“我小時候經(jīng)常被我媽這樣拿來玩，恩，以后給你玩?！?br/>
    池小冉笑到抱歉，想要給他擦擦卻被擋住，大炮側(cè)著臉笑得傻傻憨憨，大掌輕輕摩挲她的肩頭。

    然后，有一個小朋友過來喊老師，卻看見警察叔叔的臉，哎呦了一聲喊道：“叔叔你這樣真帥！”

    于是全場哄笑，有人進(jìn)來說：“向日葵班準(zhǔn)備一下，到禮堂候場！”

    ***

    大象幼兒園有漂亮寬敞的禮堂，今天用作園慶的舞臺。

    位置都被占滿，無奈，展大炮只能與柯俊一同靠墻站在角落觀看。

    在熱鬧的音樂中，展大炮說：“那丫頭是我的。”

    柯俊若有似無的抿唇，“我也不會輕易放手?！?br/>
    硝煙四起的對話埋沒在昏暗的看臺，他們喜歡同一個姑娘，那個姑娘，帶領(lǐng)著她的孩子們，登臺。

    池小冉唯一保留的，是今天的伴奏，她沒有說過，為的是給那只大熊一個驚喜。

    她坐在鋼琴前，揉搓手指，穩(wěn)定心情，朝著柯小胖抬一抬手，第一個音符揚(yáng)起。

    整首《我是一個兵》，被改編過，現(xiàn)在的效果是磁帶伴奏+現(xiàn)場鋼琴主旋律。

    展大炮站的直挺挺，從昏暗里看向亮堂的舞臺，孩子們穿著最小號的迷彩服按照他教過的要領(lǐng)摸爬滾打，小槍拿在手上，手邊垂著紅艷艷的綢帶，貝雷帽下是一張張朝氣蓬勃的小臉，他們跳的很好，領(lǐng)舞的柯小胖抬頭挺胸動作到位，引來陣陣掌聲，舞臺的一角，池小冉用心彈奏，這是她的禮物，送給那只大熊。

    展大炮看的太專注，完全沒有感覺到禮堂里多出了一伙人。

    臺下忽閃著閃光燈，拉開顯眼的橫幅，直到舞蹈結(jié)束，大燈亮起來，池小冉才看清上面的字——嫂子你最棒！你是我們的好嫂子！向日葵中班加油！

    署名：刑警隊英明神武展隊長手下眾警員。

    最后一個尾音打著顫回蕩余韻，展大炮皺起眉頭問的第一句是：“好玩嗎？”

    聲音吼出來，整個禮堂寂靜，隨后小崽子們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拍手：“好多警察叔叔！”

    刑警隊一幫格外漂亮的小警員們沒等他們展隊來得及教訓(xùn)第二句就紛紛逃竄，只留下一句：“隊長您放心，隊里有人留守，我們來回不超過十五分鐘！”

    展大炮抱著手里的橫幅，抱歉的看著臺上的池小冉。

    池小冉朝他笑，長長的頭發(fā)遮住小小的臉。

    柯俊淡淡的穿過人**，走上臺，把一束火紅的玫瑰遞過去。

    這是池小冉長這么大第一次收花，還是紅玫瑰！

    “謝謝！”她說著，把那么一大束花從中間抽出來，一朵一朵分給班里的孩子們。

    柯小胖拿到花，又重新塞給池小冉，他說：“老絲，你像花兒一樣美麗！”

    柯俊輕笑，“恩，我也這么覺得?！?br/>
    ***

    展大炮在臺下看著，握了握拳頭，他沒有那種花花心思，他不會買蛋糕，不會買花。

    等到人紛紛散了，向日葵班的小崽子們得到了一等獎第一名歡呼著要爸爸媽媽帶去吃什么，買什么，玩什么之后，在大大的禮堂里，展大炮牽過池小冉的手，他有些沒落，沒有一貫的笑，他說：“抱歉哈，我都沒有準(zhǔn)備?！?br/>
    池小冉有些不適應(yīng)這樣的展大炮，把他拉到鋼琴前坐下，她說：“我再彈一遍給你聽好不好？”

    那個就算說到自己手廢了不能拿槍了也還是嘴角掛著笑的男人，現(xiàn)在的表情不算好。

    展大炮坐下，看著池小冉的雙手靈巧的擺動，她能準(zhǔn)確的按在自己想要的琴鍵上，發(fā)出好聽的聲音，她彈奏一曲軍歌后扭頭看他。

    她淡淡的笑，五官靈巧的表現(xiàn)著開心，她不言不語，輕輕的捏捏他的掌心。

    這是她在向他撒嬌，她才不在乎其他，這個男人的任何一種表情，任何一種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展大炮看向近在咫尺的臉龐，這個姑娘像是小精靈，她總是仰頭望著他，她剛剛給他彈的這首歌，是他最喜歡的歌。

    小的時候，爸爸教他唱的第一首歌。

    恩，很久沒唱的歌。

    他合住雙手鎖著里面的小手，俯下臉靠近，呼吸輕到不得了，親在池小冉的臉頰。

    那如果凍般，如蜜糖狀的觸感，從他的唇瓣竄過電流直達(dá)心尖，他感覺手里的小手一僵，他輕柔的柔捻，小動物般用爪子磨蹭，他粗糙的手掌摩挲，安撫受驚的她。

    池小冉繃緊了脊柱，下一秒心里甜到無以復(fù)加，她不敢動，數(shù)著這只大熊在她臉頰停留的時間，她從此刻就開始回味，他很軟的唇，他唇瓣的溫度，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