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永遠冷冽的臉,沒有絲毫表情,如這冬季的風雪一樣冰冷,一如初見。是的,她就是我曾在谷中見到的三十七號。比起以往,三十七號只是臉上多了一絲成熟的感覺,在冰冷中仿佛又多了些艷麗。
后來我了解到三十七號在一年前已經(jīng)遞補進了玄組,只是我從進入黃組到現(xiàn)在才再次見到她。在這,她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三十七號了,有了一個新的名字:玄四。
我的目光停在她的臉上,有一絲笑意,畢竟這是我進入黃組以來遇見的第一個勉強算得上故人的故人。我用目光向她打了招呼,她卻依然一動不動,仿佛世間從來沒有我的存在一樣。我有些悻悻的暗自苦笑了一下,在最旁邊空著的椅上坐下,不發(fā)一言。
玄一見我坐下,微微笑了一下,道:“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一個任務(wù)交給你們。鎮(zhèn)北王府中藏有一張地圖,是由黑色的羊皮所制。你們的任務(wù)就是找到這張地圖,并把它帶回來?!?br/>
十一月二十七,京城南十幾里外。大雪過后的路上有些泥濘,一輛馬車從山谷間的官道上疾馳而來,兩前兩后四匹快馬護衛(wèi)著馬車前行。再有兩三里路,轉(zhuǎn)過山口,就能遠遠的看見京城高大的城墻了。官道兩邊山高林密,這一行人不由揚鞭策馬,以期盡快通過這素有鬼門關(guān)之城的峽谷。
咻的一聲,一支長箭射向當頭的快馬??祚R上的騎士聞得異響,緊緊拽住韁繩,那馬一聲長嘶,前蹄立起。那長箭堪堪從馬腹下飛過,射在道旁的樹干上,箭尾顫動,嗡嗡作響。
又是一聲梆子響聲,十數(shù)支利箭從兩邊山上飛射而下。一片人號馬嘶中,馬上騎士已是紛紛下馬,舞動兵刃,護住馬車四周。轉(zhuǎn)瞬間,已是有兩匹快馬在嘶鳴中中箭倒地。兩邊響起沖天的叫喊聲,十幾個蒙面人從山坡上躍下,已是將馬車團團圍住了。
那馬車前一手握熟銅棍的漢子大聲道:“何方宵小,竟然敢刺殺當朝顯貴?!?br/>
一陣哈哈狂笑聲中,一個青衣蒙面人手提長劍,向前兩步,道:“當朝顯貴?車中是鎮(zhèn)北王爺吧!好大的官啊!我們今天就是來要這狗王的命的。”說完,那蒙面人左手一揮,大叫一聲:“上!不留活口。”已是一劍朝熟銅棍漢子面門而去。
那熟銅棍漢子大叫一聲,舞動銅棍,雙方已是大戰(zhàn)在了一起。十幾個蒙面人齊齊大喊一聲,瞬間沖上,一片混戰(zhàn)。
熟銅棍漢子面對青衣蒙面人,舞動銅棍,一片黃光中早已看不清銅棍模樣,端的是密不透風,蒙面人一時卻也無法近身。
車旁三人各自應(yīng)敵,卻是要至少面對三四個蒙面人的夾擊,一時刀來劍往,難分高下。外圍的四五個蒙面人見一時難以奏效,也紛紛加入圍攻,熟銅棍漢子一方頓時覺得壓力大增,手忙腳亂起來。
轉(zhuǎn)眼,四人之間已是被沖出一個小小缺口,一個蒙面人已是沖到車前,手中一把樸刀向著車夫砍去。那車夫眼見樸刀劈來,卻也不慌張,手中長鞭一甩,鞭梢已是卷住蒙面人的樸刀,蒙面人但覺刀身一緊,虎口一痛,不由放開樸刀,那刀卻已被長鞭甩出,直向山石上而去。那蒙面人大吃一驚,慌忙退后,那車夫卻也不追擊,自顧收起長鞭,依然盤坐在車前。
咻的一聲,又是一支長箭從山林中飛來,直取那馬夫胸口,朗朗笑聲隨之響起,又是一個蒙面人從山林中躍起,向馬車而來。
那車夫長鞭一甩,竟如同鐵棍一樣,直向長箭掃去,那長箭頓時偏轉(zhuǎn)方向,直飛上天。那車夫雖是擋開長箭,卻感覺虎口略略有些發(fā)麻,不由吃了一驚,道:“原來是漠北飛鷹到了?!蹦敲擅嫒斯笮?,轉(zhuǎn)眼到了車前,手中狼牙棒已是一招力劈華山,迎面砸下。那車夫只得從車架上跳起,長鞭直取蒙面人的雙眼,攻其必救。蒙面人橫起狼牙棒,已是擋住面門,雙方你來我往,戰(zhàn)在了一起。十幾招過后,蒙面人的狼牙棒勢大力沉,那車夫漸漸露出不支之勢。
熟銅棍漢子四人更是相形見絀,已是汗流浹背,手忙腳亂起來了,一個使刀的漢子更是被砍中大腿,行動大受影響,甚是危急。
我與玄四正策馬向京城而去,遠遠聽見交戰(zhàn)的聲音,刻意放慢了快馬,慢慢趨向前去。那熟銅棍漢子遠遠看到有人騎馬前來,不由大喜,幾棍震退青衣蒙面人,大叫道:“俠士快來相救,必有厚報?!贝媒匆娛莾蓚€十六七歲的少年男女,不由大失所望,轉(zhuǎn)身護住馬車。
我卻是心中一喜,見那使熟銅棍的漢子圓頭大臉,是個光頭;那用長鞭的車夫使的一條銀色長鞭,頓時想起情報上描述的李虎的護衛(wèi)來,竟然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不由暗暗一笑,卻也不多話。拔出長劍,雙腳在馬鞍上一點,已是撲向戰(zhàn)場。那使刀的漢子明顯已經(jīng)不支,拖著傷腿奮力拼殺,不肯讓蒙面人靠近馬車。
我劍尖一抖,向圍攻使刀漢子的一個蒙面人刺去,那蒙面人轉(zhuǎn)身用劍一擋,卻不料我劍尖一滑,從對方劍刃上而過,已是刺入對方喉嚨,鮮血飛濺,已是流滿蒙面人胸口,蒙面人在咯咯聲中倒地,轉(zhuǎn)瞬雙眼無神。
那使刀漢子突然少了一個對手,壓力頓減,不由得大喜,當下刀光熠熠,更是信心百倍,十分的勇猛。
這時玄四也加入了戰(zhàn)團,一把長劍使得如靈蛇出竅,轉(zhuǎn)眼已是兩個蒙面人倒在地上了,我也用劍切斷了一個蒙面人的喉嚨。頓時局勢逆轉(zhuǎn),轉(zhuǎn)眼又是兩個蒙面人倒地。
那使刀漢子一刀劈下面前最后一個蒙面人的頭,拖著傷腿,又加入了熟銅棍漢子和青衣蒙面人的戰(zhàn)團。不過三五回合,原本還略占上風的青衣蒙面人頓時險象環(huán)生起來,只得邊打邊退,逐漸遠離馬車而去。
不過十幾個回合之間,已有數(shù)聲慘叫響起,又是幾個蒙面人喪命,那青衣蒙面人也死在刀棍夾擊之下,被熟銅棍漢子一棍打得腦漿四濺。
使狼牙棒的蒙面人見大勢已去,一棒逼退那車夫,跳出戰(zhàn)圈,叫道:“風緊!扯呼!”躍入山林之中而去,轉(zhuǎn)瞬不見蹤影。熟銅棍漢子正想前去追擊,那車夫卻喊道:“回來!別追了,那人是漠北飛鷹,追不上了,保護王爺要緊?!笔煦~棍漢子轉(zhuǎn)身一棍抽在一個被緊緊纏住,無法逃脫的蒙面人背上。至此,漠北飛鷹為首的十幾個蒙面人只逃走了一人。
那車夫轉(zhuǎn)身拉開馬車車門,從車上扶出一個鬢髪皆白的老者,老者臉色蒼白,胸前綁著厚厚的繃帶,雪白上已滲出絲絲鮮紅。那老者看來傷勢頗重,卻是強忍傷痛,目光轉(zhuǎn)向站在一旁的我與玄四,抱拳道:“老夫李虎,謝過二位少俠救命之恩!”
我心中一喜,果然是鎮(zhèn)北王李虎?;琶σ脖溃骸袄罾险煽蜌饬?!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些許小事,不足掛齒!我們姐弟二人,游歷江湖,想到京城去走走?!?br/>
李虎道:“還未請教二位少俠高姓大名!京城的話,倒也順路!不知二位少俠可愿與我等同行,到京城老夫府中盤桓數(shù)日,讓老夫一盡地主之誼,答謝救命之恩?!?br/>
我笑了笑,擺擺手道:“舉手之勞,就免了吧!以后也不知道會不會再見面,名字就不用留了。我們姐弟還趕著去京城游玩,就不等諸位了?!?br/>
這時,玄四已經(jīng)牽了馬過來,我二人踩蹬上馬,抱拳道:“告辭!”那熟銅棍漢子還想阻攔,卻被李虎攔住了,李虎也抱拳道:“大恩不言謝!希望還能有見到二位少俠之日。不打擾二位少俠行程了。請!”
我二人再次抱拳回禮,揚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