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什么都沒發(fā)生。
電視臺的節(jié)目忽然變得一片雪花。
樓道那邊也安靜下來,沒有走來走去的居委會大媽們了。
我默默的縮進(jìn)被窩,因為大門大敞開著,外面的冷風(fēng)不斷吹進(jìn)來。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終于再度傳來腳步聲。
進(jìn)來的是我期待已久的寧老板和唐墨。
“君華!怎么大門被弄開了?”寧老板一進(jìn)屋就問道。
“受到蠱惑的那些人強行闖了進(jìn)來,要我看電視?!蔽业?,“不過我沒事。你們的事情做的怎么樣了?”
“按照你說的,把你的視頻播出后之后弄壞了電視臺的儀器,這樣誰也不能轉(zhuǎn)播什么了。整個電視廣播樓的設(shè)備室都被唐墨炸了?!睂幚习宓?。
唐墨這才取下自己耳朵里的耳塞。
“我們換個地方住吧,大門都被弄壞了,這里太不安全了?!睂幚习鍖μ颇?,“我們?nèi)ヂ灭^住吧。我試試看看還能不能訂到房間?!?br/>
然而現(xiàn)在整個城市的手機信號也全都消失了,寧老板連打了幾個電話都沒用。
不得已,唐墨只好用椅子先抵住大門。
11點鐘了,往日這個點,寧老板早上床了,然而今天他遲遲還沒睡覺,就坐在我旁邊看雜志。當(dāng)然,他是夢靈,睡不睡覺都無所謂。
而我倒是在他的看護下,覺得有點心安,很快漸漸陷入了夢鄉(xiāng)。
然而這種安眠沒有持續(xù)多久,砰砰的拍門聲將我驚醒。那是從大門處傳來的,顯然又有不速之客了。
“寧老板!把里屋的門反鎖好!”唐墨叫道。
我坐了起來,這時聽到外面客廳竟然傳來了門被砸開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唐墨的呵斥!
唐墨的喝止顯然沒用,因為之后又響起了幾聲槍聲!
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br/>
在槍聲之后,刺耳的魚怪尖叫聲響徹整個房屋!
唐墨一直塞住了耳朵,他既沒有聽到過“魚怪的歌聲”,也沒有聽到我的視頻之聲,因此他是完全沒有被蠱惑的狀態(tài)。
而現(xiàn)在響起的,就是現(xiàn)場版的!魚怪之歌?。?br/>
“該死!”寧老板抓起拖把手柄,擋在我的床前。
這時里屋臥室的門也開始被人強力沖撞,并很快被撞開了!
進(jìn)來的一群人竟然還是那群居委會的人,只是他們的臉完全被密密麻麻的魚怪觸須所取代!
這些人已經(jīng)變異了!
“找死!!”寧老板喝道,“不許你們再前進(jìn)一步!否則都給我下地獄!!”
“要下地獄的……是你們……”唐墨從那些怪物的身后走進(jìn)了臥室,只見他舉著槍對著我們。
顯然,唐墨被蠱惑了??!
“寧老板?。?!你不能對唐墨出手??!”我驚呼,“唐墨!你也冷靜下來??!你聽我說!只要給我一分鐘的時間??!”
然而唐墨真的是難纏的對手,而且,由于他是我的徒孫,我的所有殺手锏都沒法對他使用。
他根本沒有給我一分鐘的時間。
在寧老板撲到我身上的剎那,灼熱而猛力的熱浪沖擊,讓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我依稀看到了唐墨好似用了……手雷??。?!
他哪里來的手雷?!!
這是我昏迷前的最后想法。
我猛的醒來時,還身處那個房間之中,只是所見的皆是不可思議的夢幻場景,爆炸引起的橫飛的血肉凝固在半空中,而唐墨早已靠著身體的本能全身而退,甚至帶上了房門,那些怪物也跟著被炸的七零八落,整個房間簡直快要散架。
我被凝固在了爆炸的一瞬間。
這是夢幻的“空間”。是寧老板在爆炸的一瞬間把我扯入了他的夢中。
“寧老板??!”我叫了一聲,然而就在我發(fā)出聲的瞬間,蔓延的綠藤植物開始覆蓋整個破碎的房間,甚至纏上了那些飛散的雜物碎片,并開出了奇異的花朵。
我躺在即將翻倒在地的床板上,在我出聲的瞬間,我自己脫離了那種靜止力,跌落在地。
而這些蔓藤的起點,都來自于半空中凝固的,那些被炸的到處都是的寧老板的尸體碎塊。
我費力的靠著焦黑的墻壁翻坐過來,這時我才看清自己兩條腿都被炸斷了,大腿斷腿處露出了駭人的斷裂白骨,連著碎肉,像是開花了似的。
我努力平復(fù)下心情,才發(fā)覺自己并沒有因為那嚴(yán)重的傷勢而感覺到什么痛楚。
寧老板把我拉入他的夢中的目的是什么?我在頭腦里飛快的想了一下,然后開始朝著客廳處挪動。
雖然沒有痛覺,但是聽到碎肉和斷骨拖在地板上發(fā)出的聲音,實則是個糟糕的體驗。
我費了半天的功夫才從臥室爬到完好無損的客廳,只見唐墨正木然靜止的坐在沙發(fā)上。
他的手雷威力倒很精準(zhǔn),只炸了一間臥室。
我爬到唐墨面前,靠在了旁邊的沙發(fā)上,目前我的高度只能仰視著他。
現(xiàn)在,我有時間好好和唐墨“聊天”了。
我抓起茶幾上的煙和打火機,點起了一根煙。
我的蠱惑,就算是在夢幻世界里也是起作用的,而且效果直達(dá)現(xiàn)實。
當(dāng)我說完我要對唐墨說的話后,停滯的時間忽然開始流動,我和唐墨都被瞬間再次拉回了現(xiàn)實。
就連我被炸得稀巴爛的斷腿,也開始冒出血來了。
不過唐墨應(yīng)該總算是從海怪的歌聲里清醒過來了吧。
“哇啊啊啊啊啊?。。。?!”唐墨的尖叫聲使得我手中的煙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其實我已經(jīng)根本沒有痛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寧老板強行把我拉入夢幻世界的副作用。
“寧老板的肉身被你炸成渣,他還強行把你我都拉入了夢幻,你好歹也是個半神,把你拉進(jìn)夢境很費力,他上次幫我制造千神幻境之后,還沒有徹底恢復(fù)能力。在爆炸的一剎那,他還把一部分能力散在了我身上,保證我不會因為傷勢衰弱而死?!蔽铱粗颇脕硪惶准本妊b備幫我處理傷口時說,“所以他一時也不能現(xiàn)身了?!?br/>
“師祖你不要說話了?。 碧颇募本认淅锞谷挥幸徽淄饪剖中g(shù)的裝備,還有我說不出來的看起來袖珍又先進(jìn)的東西,可能這些都是從唐修那弄到的吧。
“放心……我有寧老板的力量加身……不會怎樣的……”我雖然這樣說,其實越來越覺得困倦,這可能是因為唐墨給我打的麻醉針的效果。
我再次醒來時,躺的是一間陌生臥室的床上,我的手上還被打了點滴,吊袋被懸掛在床頭柜唐墨自己弄的簡易架子上。
我起不來,但是看著眼前的景象,就知道唐墨昨晚可能一個人做了好幾個專業(yè)醫(yī)生才能做的事情。
“師祖!”唐墨就坐在我床邊,我一醒,他就察覺了。
“是我昨晚太大意了!才會讓師祖和寧老板都受傷!”唐墨懊惱的說,“我們還是盡早離開這里吧!”
“不,唐墨,現(xiàn)在才是我們該上場的時候?!蔽艺f,“昨晚的爆炸聲都被寧老板帶入夢幻了,所以沒人會察覺到爆炸的發(fā)生。我猜,是那歌聲誘惑了一些人靠近圍墻,被圍墻里冒出來的觸須接觸后,就產(chǎn)生了變異,一些人成了變異體,任由魚怪驅(qū)使,甚至通過我昨晚的視頻摸到了我們這里,想要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br/>
“師祖說的沒錯,后來我又干掉了幾批被魚怪寄生的人?!碧颇溃澳切└杪?,都不再對我,和對其他人產(chǎn)生作用了。
只是,師祖的蠱惑起了作用,從早上開始,這城里的人們開始紛紛離開了這個城市。現(xiàn)在我們附近的地區(qū),都已經(jīng)算是空無一人了?!?br/>
“嗯……寧老板散在我身上的力量和我的天眼沖突,我的天眼暫時張不開了?!蔽椅⑽⑵似^道,“下面就全靠你了?!?br/>
由于寧老板的力量在我體內(nèi)快速的燃燒,我的傷勢恢復(fù)得異常迅速,到了中午時分,我就能自己坐起來了。
雖說我之前就是個瘸子,而且寧老板回來后還會幫我恢復(fù)肉身,但是現(xiàn)在被炸掉兩條腿的感覺實在是讓人感覺很不爽。
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是唐墨強行占領(lǐng)的一戶人家,這戶人家已經(jīng)自己撤離了——因為在電視上看到了我的視頻,受到了蠱惑和暗示,我暗示這里的市民暫時離開此地,數(shù)日后再返回,如果我們這幾天無法解決圍墻事件,那么這些人還是會變成怪物的飼料。
我感覺自己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xù)臥床,而且好似越來越無法離開床鋪了。
唐墨利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兩頓飯出來,味道非常好吃。然而他說他做的最好吃的還是川菜,只是我現(xiàn)在傷勢未愈不能吃。
其實寧老板做飯也很好吃,才半天不見,我就已經(jīng)開始想念他了。
唐墨這個人,雖然自覺犯下了難以挽回的錯誤,但是他絕對不是那種沉浸于悲悲切切的人,事情發(fā)生后,他就開始冷靜的思索判斷接下來怎么做才是最正確和最能彌補錯誤的行動。甚至都沒有和我過多的爭辯,當(dāng)我說了“不能離開”后,他就再也沒有提這茬。
我躺在床上有好一陣子沒看到他,當(dāng)他再次回來時,竟然還找了一堆讀物,說是要繼續(xù)給我讀書,以免我覺得無聊。
不得不佩服他真的沉得住氣。
然后他開始給我讀張海迪勵志的故事,還有保爾柯察金的書,這一家人貌似是個老知青的家,收藏很多這樣的老書。
我聽他念完幾段之后,忍不住道:“唐墨,你是在變相的鼓勵我從殘疾的陰影里走出來么?難道我被你炸斷腿之前就不是殘廢么?我根本就沒消沉過!”
唐墨尷尬的干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