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兒一驚,急忙回頭,只見西門飄雪雙手捂住肚子,疼得彎下腰去。那俊美如玉的臉龐,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平日的瀟灑之態(tài)一掃而空。
倩兒搶上一步,伸手扶住西門飄雪,關(guān)切的問道:“西門公子,你……你怎么了?”西門飄雪一把甩脫倩兒的手,大聲叫道:“不要你管,哎喲……”額頭汗珠滾動,捂住肚子,一跤跌倒地上。
本也離去的蕭玉雪聽見呼聲,轉(zhuǎn)身見了西門飄雪的模樣,一驚之下,身形一縱,縱到西門飄雪身旁,問道:“師兄,你……你怎么啦?”西門飄雪疼得齜牙咧嘴,斷斷續(xù)續(xù)的道:“我……我肚子疼……疼得厲害……”
蕭玉雪伸手搭住他的脈搏,凝神察看。冷香楠卻心里暗笑,原來適才他走到西門飄雪身旁,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便對西門飄雪施展了手腳。他早已看西門飄雪不順眼,有心要懲戒他一番。
他的手段高明之極,當(dāng)時蕭玉雪也在場,并未查出端倪。而他這手法奇怪無比,如若西門飄雪不動內(nèi)功,也許還不會立刻發(fā)作。只要一動真氣,便會加快發(fā)作時間。其余人自是莫名其妙,心想:“他適才還好好的,怎么頃刻之間,便獨(dú)自疼?”
冷香楠忍住笑,走到西門飄雪身旁,好奇的問道:“咦,西門兄是不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吃壞了肚子?”西門飄雪聽他冷嘲熱諷,怒道:“放屁,今天……今天我還未……還未吃過……吃過……”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到這里,早已疼得話不成聲。
倩兒狐疑的看著冷香楠,冷香楠對她詭異的一笑,倩兒更是疑惑。蕭玉雪察覺他脈象平穩(wěn),并不像中毒跡象,心中沉吟不決。見西門飄雪痛得厲害,頓時想起冷香楠來。于是轉(zhuǎn)身對冷香楠道:“你……你替他看看,好不好?”
冷香楠見她對西門飄雪關(guān)懷備至,整個心都放在他身上,對西門飄雪更是又妒又恨。如今聽蕭玉雪軟語相求,心里一軟,便走到西門飄雪身旁,笑道:“姑娘不用擔(dān)心,西門兄肯定是吃壞肚子了!”
蕭玉雪奇道:“沒有啊。他還未吃過東西呢!”時當(dāng)早晨,半夜時分經(jīng)歌靈簫一鬧,眾人都還未散去,又哪里吃過東西了。冷香楠聞言,一本正經(jīng)的道:“他也許是吃醋吃壞的。我說西門兄啊,你什么東西不好吃,非得吃醋?醋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一邊說,一邊裝模作樣的伸手去搭西門飄雪的脈門。西門飄雪心里怒極,只是肚子疼得他猶如數(shù)萬只針一起刺入體內(nèi)一般,對冷香楠的冷嘲熱諷,自是無力還口。是以,使勁一甩,頓時把冷香楠的手震開。
冷香楠“亞哈”一聲,冷笑道:“原來西門兄還有力氣,可見這肚子疼是裝的。咱們不用理他!”西門飄雪雙目赤紅,在地上滾來滾去。蕭玉雪見狀,焦急的道:“你看他疼得如此厲害,怎么是裝的?你……你快救救他……”
冷香楠見蕭玉雪如此著急,心里一酸,對一個家丁道:“請你取些枸杞、陳皮、燈籠草、獨(dú)角蓮,熬成水送來!”那家丁看了蕭玉雪一眼,猶自不動。蕭玉雪斥道:“還不快去?”
那家丁答應(yīng)一聲,飛奔而去。西門飄雪大聲叫道:“小爺不要你貓哭耗子!”冷香楠笑罵道:“你奶奶的,你這只死耗子賴在地上打滾,還充好漢?”西門飄雪大怒,跳將起來,伸手就要打來。
冷香楠這次學(xué)乖了,早已閃到一邊,笑嘻嘻的看著西門飄雪。西門飄雪腳步虛浮,身子一個蹌踉,就往前撲。蕭玉雪忙伸手扶住,道:“身子不舒服,還不老實(shí)呆著!”說罷,又對冷香楠道:“他……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冷香楠笑道:“他沒有病,就是醋吃多了……”話未說完,西門飄雪怒斥一聲,又要撲向冷香楠。蕭玉雪嗔道:“好啦!”兩人見蕭玉雪動怒,便不敢在胡說八道。
但西門飄雪疼得齜牙咧嘴,蕭玉雪看得心疼,對冷香楠道:“有什么方法,暫且不讓他疼痛?”冷香楠蹙眉凝思一陣,心想這一陣疼痛,也夠西門飄雪受的了。
于是走到西門飄雪身前,伸指在他腰間一點(diǎn),西門飄雪全身一輕,疼痛立止。突然手掌一動,閃電般擊向冷香楠面門。冷香楠大驚,未料到西門飄雪疼痛剛止,便出其不意的偷襲,想要躲避,已然來不及了。
倩兒與舒離笑驚呼一聲之際,蕭玉雪玉掌一翻,扣向西門飄雪的手腕,但還是慢了一步,冷香楠被西門飄雪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擊中肩頭,身子一輕,高高拋起,摔在數(shù)丈外。就在此時,西門飄雪“哎喲”一聲驚呼,身形暴退,臉色紫漲,手臂軟軟垂下,卻是被蕭玉雪擊個正著。
倩兒幾步奔到冷香楠身邊,見冷香楠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心里一急,淚珠涌現(xiàn),叫道:“公子,你……你沒事吧?”冷香楠胸口一陣悶塞,倩兒忙伸手替他揉了幾下,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見倩兒關(guān)切之情溢于言表,當(dāng)下?lián)u搖頭,苦笑道:“這小子恩將仇報(bào),奶奶的,老子非斃了他不可!”
蕭玉雪對西門飄雪適才的舉動也是看不過去,見冷香楠傷得不輕,心里更是歉疚。當(dāng)下對西門飄雪道:“西門師兄,人家好意待你,你……你怎可以怨報(bào)德?”
西門飄雪急道:“師妹,我適才發(fā)病,大約就是這小子搞的鬼……”話未說完,蕭玉雪秀眉一簇,斥道:“你有證據(jù)嗎?”西門飄雪一呆,說不出話來。
冷香楠見蕭玉雪居然幫自己說話,心里甚是高興。覺得自己就是受再重的傷,也是快活無比。只聽蕭玉雪又道:“冷公子雖然說話尖酸刻薄。但卻不懂武功,你對一個不懂武功的人,還要偷襲,成何體統(tǒng)?”
西門飄雪被蕭玉雪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但卻不敢多言,只是對冷香楠更增恨意。冷香楠這一掌雖然傷得不輕,但見蕭玉雪如此維護(hù)自己,頓覺全身輕飄飄的,就如沒受傷一般。
當(dāng)下笑嘻嘻的看著尷尬發(fā)愣的西門飄雪,正在此時,一個家丁端著一碗冒著白氣的藥而來,對蕭玉雪躬身道:“小姐,藥熬好了!”蕭玉雪道:“給他服下吧!”
那家丁把藥端到西門飄雪面前,西門飄雪心里惱怒,氣呼呼的一把打翻藥碗。舒離笑見狀,道:“師兄,你身子不舒服,怎么把藥碗打翻了?”西門飄雪劍眉一豎,俊臉一沉,大聲道:“我服不服藥,關(guān)你什么事?”
舒離笑一呆,心想:“我好意勸你,你竟然不領(lǐng)情。反正有病的是你!”當(dāng)下垂手躬身道:“是!”站在一旁,不再說話。蕭玉雪臉色氣苦,一甩衣袖,轉(zhuǎn)身而去。
冷香楠呆呆的看著蕭玉雪離去的背影出神,尤其她臨去的那凄苦的神情,令冷香楠心底一顫,仿若不是蕭玉雪的愁苦,而是疼在他心上一般。正在出神之際,倩兒問道:“公子爺,這是什么?”
冷香楠聽她問得奇怪,隨口答道:“什么?”轉(zhuǎn)眼看去,只見倩兒手掌拖著一塊黑黝黝,有鵝卵石般大小的令牌,正是沈香香臨別之際,送給他的。
冷香楠一把伸手接過,頓時想起沈香香交代他,請他到“紫云庵”找百曉師太,取東西的事來。當(dāng)下伸手一拍自己腦門,暗罵一聲:“你這糊涂小子,一見蕭姑娘,便失魂落魄,竟把如此重要的事都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公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倩兒見他神情古怪,關(guān)切的問道。冷香楠訕訕的道:“沒事!”心里卻想:“不知沈姐姐要我去卻什么東西,我也耽擱了這么多天,可得盡早趕去為是!”
一想起沈香香,便想起她那溫柔的面容,一如他的思緒,全部系在了那匆匆而別的伊人身上。不知她此時身在何方,是否安好,心里柔腸百結(jié),暗自長嘆一聲。
良久,對舒離笑道:“舒兄,武功進(jìn)步若神,可喜可賀。小弟有事他往,就此別過!”舒離笑奇道:“冷兄要走?”冷香楠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放心吧,辦完事情,小弟再來探望舒兄,希望那時候舒兄武功也有小成了!”
舒離笑不由自主抓著冷香楠的手,眼中全是感激之色,半晌,才黯然道:“冷兄的云天高誼,小弟銘記于心!”冷香楠拍拍他肩頭,笑了一笑,便道:“舒兄保重!”
說罷,又對倩兒道:“倩兒,你好好練功,知道嗎?”說罷,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塞在倩兒手里。倩兒雙眼一紅,黯然道:“倩兒想和公子前去,保護(hù)公子!”
冷香楠哈哈一笑,道:“等你武功有成,再保護(hù)我不遲!”說罷,大踏步出莊而去。冷香楠出了“楓露山莊”,取路到“御香樓”,匆匆吃了點(diǎn)東西,取過寄存的馬匹,翻身上馬,便向沈香香說的方向而去。
他從吳大志手里搶來的這匹馬,腳程極快,中午時分,便行處一百多里地。但見前面山川橫阻,飛鳥難越,人跡罕至。山下一條大河,洶涌澎湃,雷聲隆隆,水流湍急,似離弦之箭,令人望而生畏。兩山之間系繩索為橋,供人渡河。
冷香楠翻身下馬,愣愣看著這高聳入云的山峰,勢若奔雷的大河,不知道這是什么山,也不知道這條江流向何方。呆立良久,才攔著韁繩緩緩渡過橋。走在橋上,橋身在微風(fēng)中左蕩右晃,冷香楠戰(zhàn)戰(zhàn)兢兢。
橋下面珠玉飛濺,奇峰突兀,伴隨轟隆聲,遠(yuǎn)遠(yuǎn)的去了。渡過河,冷香楠心想:“難道沈姐姐說的‘紫云庵’就在這山中?”抬眼望去,但見兩岸山峰扶搖直上,帶有一股靈秀之氣,頓覺自己猜測不錯。
是以,見不遠(yuǎn)處大石背后有一條迂回曲折的山道,便牽著馬匹順山道而上。道路上小草淺淺,似乎很少有人行走。兩旁樹木蔥翠,怪石嶙峋,山峰靈秀,一眼而盡。
行了半晌,突見山勢略緩,冷香楠心里一喜,快奔幾步。但見前面不遠(yuǎn)處地勢平坦,幾本蒼松迎風(fēng)而立。不遠(yuǎn)處隱隱露出一角屋檐,在山石只見,蒼柏之下融為一體,真是修身養(yǎng)性的絕佳所在。
冷香楠大喜,心里暗道:“難道這里便是百曉師太的隱居之所‘紫云庵’?”想著,便丟開馬匹,匆匆奔過去。但見四五間茅舍相接一體,順山而建。中間一道門戶,門楣上大書“紫云庵”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冷香楠大喜,忙拾階而上,伸手在山門上拍了兩下。里面靜悄悄的,毫無一點(diǎn)聲息。冷香楠心里奇怪,又敲了三下,大聲道:“方外之人,前來拜見百曉師太!”
他聲音洪亮,暗想如若里面有人,早已聽見了。如今里面靜悄悄的,情況怪異之極。一陣山風(fēng)吹來,突覺一股血腥之味撲鼻而來,令人作嘔。冷香楠察覺不妙,見山門虛掩,伸手推開,大聲叫道:“有人嗎?”
庵內(nèi)靜悄悄的,似乎早已沒有人居住了。冷香楠不禁暗自奇怪:“難道百曉師太早已遠(yuǎn)去?不對啊,如若如此,沈姐姐斷然不會讓我來取東西!”越想越覺得隱隱不妙。
當(dāng)下快步?jīng)_了進(jìn)去,剛沖入大殿,突然頓住腳步,臉色瞬間大變,血?dú)馍嫌?,眼前金星亂冒,咬牙切齒,雙目血紅,身子微微顫抖。但見大殿內(nèi)一片狼藉,血跡斑斑,躺著四五具尸體。那紅色的鮮血,流了一地,血腥之味,充滿整個大殿。
冷香楠看得怵目驚心,暗想:“這是誰下的毒手?竟然如此毒辣!”但見一個緇衣老尼倒在血泊之中,身旁四個青衣女尼,下手之人,真是狠毒之極。冷香楠雙手骨骼輕輕作響,呼吸急促,疾步搶到那緇衣老尼身旁,大叫道:“師太,師太……”
那緇衣老尼胸前插著一把匕首,鮮血還在汩汩而流,似乎這一幕慘劇,剛發(fā)生不久。冷香楠一探那老尼鼻息,幸喜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當(dāng)下伸指在老尼身上迅速的點(diǎn)了幾下。不大功夫,那老尼緩緩睜開雙眼,嘴唇噏動,似乎想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