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余標冷冷道:“謝謝,蕭某心領(lǐng)了,本人微感小恙,自己能醫(yī)好,就不勞大駕了?!?br/>
這時蕭夫人抱著孩子走了過來,關(guān)心地對蕭余標說:“標哥,你沒事吧?”
原來他們夫妻感情深,一直都這么叫。
蕭余標摸了下蕭夫人懷里的孩子的頭,輕聲道:“沒事,你只管帶好羽兒?!?br/>
羽兒對簫圣笑了笑,說:“阿爸抱抱!”
蛇道人打斷羽兒的話,說道:“簫圣,打腫臉還要在這里充胖子,剛剛不是令郎的一泡尿,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尚未可知呢?!?br/>
蕭余標暗道一聲慚愧,想起自己簫圣是何等人物,今日居然虎落平陽。要不是身受重傷,也不會要妻兒出手。
蔣不歸精神萎靡地站在蛇道人后面,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一條垂死的魚,浮在水面大口地呼氣。
蔣不歸右手撫胸,另外一只手無力耷拉著。他對剛剛的事還心有余悸,他也感激蛇道人,不然自己早就橫尸廣場了。
徽州八劫現(xiàn)在已去其三,剩下幾人除了卞四娘也不知逃到了何處,就是都在,又能保護自己嗎?他耗費元神,不知多久才能恢復(fù),如果遇到仇家尋仇,豈不任人宰割?何況,他們本來就是避禍而來的。
就在蔣不歸胡思亂想之際,蛇道人突然半轉(zhuǎn)身,左手一揚,一顆黑色的丹丸飛入了蔣不歸的口中。
蔣不歸都沒有看清蛇道人扔的什么東西,只覺得那東西入口即化,雖然有些腥味,一路下肚,自己全身毛孔都舒服。不一會丹田升起一股暖流散于四肢八骸,蔣不歸的元神和體力竟然慢慢恢復(fù)了,而比以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時間蔣不歸紅光滿面,精神奕奕。
眾人嘖嘖稱奇,我心付道:“蛇道人出手就這么好的丹藥,倒也大方,看他和簫圣以及徽州八劫都不熟悉,他強自出頭,葫蘆里賣什么藥呢?”
蔣不歸抱拳對蛇道人作揖,大聲道:“謝謝大師靈丹妙藥,蔣某感激不盡,日后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蔣不歸因禍得福,內(nèi)心雖然奸詐,但說這幾句話倒也是肺腑之言。
蛇道人淡淡地說:“一枚百花養(yǎng)魂丹而已,算不了什么,我這里還有更好的九轉(zhuǎn)玉露,蕭君可愿一試?”
下面眾人一陣騷動。
敢情有人知道百花養(yǎng)魂丹的珍貴。
百花養(yǎng)魂丹,采百花之精,集日月之華,七七之數(shù),方可大成。這最難的難在百花之精,百花乃百種名花,在從含苞到綻放的一瞬間取之,早取遲取皆不可入爐,早了,精嫩而陰不足,遲了,精老而陽有虧。何況要集齊一定數(shù)量,按照配比,方可入爐。
一粒百花養(yǎng)魂丹,雖然不能起死回生。常人喝了,延年益壽,練武修行的人喝了,道行可抵十年。
至于九轉(zhuǎn)玉露,眾人卻是從未聽聞,不過它排在百花養(yǎng)魂丹之后,愈顯彌足珍貴。
我心里不由想起口袋和尚贈我的小葫蘆,不知道里面的丹丸有何功效。
簫圣蕭夫人眼睛有些發(fā)亮,她心里開始盤算如何從蛇道人那里弄來丹藥醫(yī)治老公的頑疾。
叫蛇道人乖乖送上,那肯定對方要價甚高,自己肯定不能答應(yīng)。如果硬搶,對方既然敢顯財露富,肯定不是易于之輩,單看剛剛抵擋夫君的傲然真氣,就略見一斑。
簫圣咳了幾聲,傲然道:“不要說區(qū)區(qū)九轉(zhuǎn)玉露,就是太上老君的金丹,蕭某也不放在心上。”
蛇道人哈哈大笑,說:“蕭施主,這翻話可能言不由衷吧,別人不懂你身患何疾,我卻是一清二楚,而且你們夫妻遠走蠻荒,不單是求醫(yī)問藥這么簡單吧?明人眼里不揉沙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只要你把那件東西給我,我把僅有的三枚九轉(zhuǎn)玉露都奉上,如何?”
旁觀的人恍然大悟,這就是所謂“匹夫無過,懷璧其罪”,原來蛇道人是有所圖。
但是,蛇道人說的那東西是什么東西?蛇道人不說也有他的用意,不想更多人知道。
蕭余標冷冷道:“我不是生意人,不會做買賣,漫說你要找的東西也不在我身上,不過我明確告訴你,假使那東西在,我也不會給你,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br/>
蛇道人臉上浮起一陣陰笑,說道:“蕭余標,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弄得什么酒都沒有那就更有趣了?!?br/>
蛇道人停頓了一下,看了一樣蕭夫人,然后說:“嘖嘖,你家的孩子好可愛啊!長大了一定蓋過他的爹。”
這話要從別人嘴里說出,那是贊賞溢美之詞,從蛇道人口里說出,就有威脅的含義了。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次之”。蛇道人先來個心理戰(zhàn)擾亂蕭余標的士氣。
蕭余標心中一凜,不自覺地看了一下妻兒。
蕭夫人倒是不為所動,緊走幾步,走到蕭余標的身邊,抬頭柔情地對蕭余標說:“標哥,你小心應(yīng)付這個道人,我和孩子不用你操心。”
蛇道人突然甩了下拂塵,低垂雙目,口中念念有詞。
眾人尚在詫異的時候。詭異的事情出現(xiàn)了,在蕭余標夫婦周遭突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條毒蛇。
這些蛇在當?shù)匾粭l都很難見到,但現(xiàn)在一起涌現(xiàn)出來。什么烏風(fēng)蛇,七步倒,眼鏡蛇,眼鏡王蛇,金環(huán)蛇銀環(huán)蛇,鐵線蛇等等,還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蛇蜂擁而至,一時間成千上萬條蛇包圍了蕭余標夫婦。就連他們身后的柳樹上,也倒掛下來不少竹葉青。
蛇們昂起頭,張著鮮紅的大嘴,吐著蛇須,一點一點向簫圣夫婦靠攏。
蛇有個特點,就是它盤著的時候,或者游動的時候,這時間的蛇比較溫順,而當它們抬起頭的時候,表明它們正保持高度戒備,隨時準備進攻。
雖然那些蛇都在圍著蕭余標夫妻,但俗話說“蛇是驚人膽”,怕事的人已經(jīng)不敢再圍觀,嚇得跑進了七星客棧。
還有人在地上吐了起來。我不禁替簫圣他們捏一把汗。
我在靜觀其變,心里卻在想:“不知道口袋和尚跑到什么地方了,不知道他口袋里裝的那些臭屁能不能對付這些毒蛇?”
簫圣也不怠慢.......
簫圣緩緩把玉簫放在嘴邊,悠悠地吹了起來。
簫聲綿綿不絕,猶如天籟。
時而如泣如訴,喚起人性最底層的溫柔。時而如鳥在空谷中幽鳴,讓人的心靈格外寧靜平和。
那些簌簌而動的蛇,也停止了游動,一條條低下頭顱,仿佛要睡著一般。更有甚者,那些倒掛在樹上的蛇像著了魔,“噼里啪啦”一齊掉了下來。
蛇道人邪著眼,對眼前的景象似乎早有所料,他從懷里掏出一支短笛,急速地吹了起來,笛聲犀利,刺人耳膜。敢情蛇道人用短笛催動蛇陣。
笛聲充滿了暴戾之氣,在簫聲中,仿佛是平靜的湖面突然涌動一股暗流。
蕭余標感知了蛇道人的笛聲,簫聲開始慢慢流轉(zhuǎn),大有剿滅笛聲的趨勢。
笛聲在簫聲里四處碰壁,最終起調(diào)變高,俞發(fā)暴戾,那笛聲艱難地在簫聲里跋涉。
蛇道人趁人不注意,悄悄咬破舌尖,精神立刻大振。
群蛇先是迷茫,最終在蛇道人笛聲的催動下,又開始死灰復(fù)燃,群蛇像打了一支興奮劑,重新振作精神,蠕蠕而動,準備對簫圣一家發(fā)動攻勢。
那些掉下來的竹葉青蛇,又重新爬到了樹上。
這些蛇居然有條不紊,像是訓(xùn)練有素。
蕭余標看自己的簫聲無法控制住蛇群,他的額頭沁出了汗珠。
蕭余標的老婆單手抱著孩子,另外一只手拿起一方手絹,輕輕提蕭余標搽拭汗水。她輕輕的說:“標哥,你身體不好,不要太費真元,要不我上去幫你抵擋一番,給你歇歇腳,喘口氣?”
蕭余標溫柔地看了下妻子,從嘴邊取下簫,溫柔地說:“芯妹,你夫君何曾是臨陣脫逃的漢子,夫人,你帶好我的羽兒,別的你就不要多費心了?!?br/>
就在他們夫妻說話之際,群蛇第一波進攻開始了。
幾條斑斕大蛇帶動一幫雜色小蛇突然發(fā)難,向蕭余標夫婦飛竄而來。
大蛇攻中路,小蛇攻下盤,竹葉青攻上部。
玉簫閃動,青影彌漫?!芭九九九九?.....”一陣輕響。
幾十條毒蛇變成了尸體,樹上的竹葉青蛇繽紛落下。有的被擊中頭部,有的被打中七寸,樹上的不少被攔腰切斷,那些掉下來的蛇雖然半截,仍然不死,在蛇群中一陣亂咬。
被咬中的蛇,又瘋狂地撕咬邊上的同伴。
蛇群一陣騷動,后面的蛇瞬間把這些死蛇清理干凈——蛇把死蛇的尸體都吃了,同類相殘。
這時間蛇群中游出幾條較大的蝰蛇,像是蛇群中的統(tǒng)領(lǐng),它們翹起腦袋,在一起挨挨擦擦,像人一樣交頭接耳。旁邊的蛇瞬間安靜了不少,不再自相殘殺。
人有人言獸有獸語,估計它們除了維持秩序,可能也在商量對策。
這時間蛇道人的笛聲又變,由原來的高亢變成了低沉,蛇群再次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