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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臺三級電影大全 二人把酒言

    二人把酒言歡,回想起當(dāng)年紹陽縣瘟疫肆虐之際,每日憂心沖沖、日夜奔忙,終將于戰(zhàn)勝病魔,還百姓以安寧,不由撫掌長嘆。

    酒到酣處,夜風(fēng)微瀾,風(fēng)中隱隱有香甜之氣飄浮,李仁懷抬眼看向門口。卻見一緋衣麗人一手提前風(fēng)燈,一手捧著托盤款款走了進來。她面上帶著殷勤的笑容,微微躬身說道:“春日夜寒,采蓮怕老爺和恩公的酒冷了,溫了一壺送來。”說罷捧起酒壺,為陳春海和李仁懷滿上。

    李仁懷只覺此女甚是面熟,一時卻想不起來,聽她呼自己為恩公,神情間頗為熱絡(luò),不由遲疑道:“姑娘是?”

    那女子抿嘴笑道:“恩公真真是貴人多忘事,小女子乃是紹陽縣病遷區(qū)出來的孤女采蓮,一直感念公子救命之恩,日日為恩公燒高香,求菩薩保佑公子多福多壽。”

    李仁懷方才想起那日紹陽城門外,定要隨自己去江開郡的姑娘。她此時容光煥發(fā),比當(dāng)初大病初愈之時嬌艷了許多。當(dāng)下笑道:“是我忘了,自罰一杯向姑娘賠罪!”舉起杯來一飲而盡,斜眼看向陳春海,神情間頗有戲謔之色,“沒想到春海兄也是惜花之人,采蓮姑娘比當(dāng)初可是豐腴了不少,看來在這里過得極是愜意!”

    陳春海已有了七八分醉意,聞言一雙手亂搖:“此話可不能亂說,沒的壞了采蓮姑娘名聲。采蓮姑娘心心念念的可是李大公子你啊,為兄可沒這福氣?!?br/>
    李仁懷半瞇著眼,斜睨了她一眼,見她臻首低垂,滿面嬌羞之色,不由心下一凜,呵呵一笑道:“采蓮姑娘美意,我也是無福消受,還請姑娘早作打算,另覓佳婿!”

    采蓮聞言臉色一沉,猛的抬起頭問道:“恩公是嫌棄采蓮愚鈍么?”

    李仁懷連連搖頭:“姑娘機敏聰慧,我怎敢嫌棄?!?br/>
    采蓮咬著唇,澀聲道:“那卻為何?”

    李仁懷正色道:“我已有妻室,我家娘子對我情深意重,我又怎能三心二意?”

    采蓮看著他的臉,眼中有著癡迷之色:“我又不是要恩公休妻另娶,我、我、我只要能跟著你,便是做妾為奴,也是心甘!”她鼓起極大的勇氣方說出這番話,說完羞得滿面通紅,頭便要垂到胸口一般。

    李仁懷搖搖頭,緩聲道:“我既娶了她,便只會一心一意待她,斷不會做出一絲一毫對不起她的事,讓她傷心,采蓮姑娘趁早死了這條心吧?!?br/>
    采蓮臉色頓時慘白,抬起眼來看著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她極力咬牙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凝聲道:“男人三妻四妾極是尋常,莫非是夫人善妒,恩公是害怕她計較,方才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仁懷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姑娘休要如此搗毀我家娘子,我娘子極是溫柔賢德。只是在我看來,別人三妻四妾與我無關(guān),我只知道我李仁懷的妻子斷不會跟別的女人共享一夫!我也不會給她計較的機會。”抬眼看看門外黑沉沉的夜幕,站起身來,“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我若遲遲未歸,我家娘子定然睡不安穩(wěn)?!闭f罷便向外走去。

    陳春??粗缮忛L嘆一聲,起身向著李仁懷背影急呼兄弟,他卻只作未聞。

    采蓮舉袖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急忙提起風(fēng)燈追了出去,一面揚聲道:“更深夜重,道路濕滑,我送恩公一程!”

    李仁懷見她緊緊跟在身后,不由皺起眉頭,加快了腳步。他此時已有六七分醉意,腦袋有些昏沉,只想快快回去。走了數(shù)十步,行至一處竹林,卻聽得身后“哎喲”一聲,回頭看去,見采蓮伏在地上,風(fēng)燈滾落一邊。

    李仁懷搖了搖頭,終是硬不起心腸不顧而去,回身走了過去,撿起風(fēng)燈,站在她面前垂目看著她:“采蓮姑娘不要緊吧?”

    采蓮抬眼看他,只見他提著燈籠站在那里,越發(fā)顯得身材欣長飄逸、風(fēng)姿卓絕。他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目色中一片清冷,似沒有絲毫關(guān)心和溫度,不由心下委屈,掙扎著要站起來。

    剛一站起,復(fù)又輕哼一聲倒了下去,雙手撫住右腳腳踝,悶聲道:“我的腳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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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仁懷低嘆一聲,將風(fēng)燈換到左手,彎下身體,伸出右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扶到竹林邊的一塊大石上坐了,在她身邊蹲下,抬起她的右腳,除去鞋了,在她腳踝處一陣按壓,少頃抬起頭道:“姑娘的腳沒什么大礙,歇歇便好了?!?br/>
    采蓮見朝思暮想的人便近在咫尺,自己甚至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這樣的距離,這樣的境況,是自己在病遷區(qū)生死之掙扎的那段時間唯一的企盼。

    記得那時與爹爹一起染上了瘟疫,被送到病遷區(qū)。病遷區(qū)內(nèi)嘔吐、便溺之物隨處可見,蚊蠅嗡嗡亂飛,臭氣熏天。

    自己被扔在一張鋪著谷草的木板上,便再也無人問津,四周都是面色枯黃的患者,滿耳俱是此起彼伏的呻吟。

    每日午間,便有差役送來兩個黑面饃饃、一碗清水和一碗黑乎乎的苦藥,偶有醫(yī)者走到門口,給兩三個病人問診,除此便再也無人進來。

    身邊不時有人伸長的脖子喊大夫,卻哪有人理會?有人實再撐不下去,只想閉眼歇會兒,卻再也沒有睜開眼睛。每日暮色將近,便會有差役來把死了的人用草席裹了抬出去,隨即又會有新的患者被抬進來扔到那木板上。看情形,自己身下的這張木板,不知道曾經(jīng)躺過幾個死人?

    那時自己心中怕極,每每困得不行卻不敢睡實,只怕一個囫圇,便再也醒不過來。到了病遷區(qū)第三日,爹爹已是堅持不住了,他雙眼定定的看著自己,就一直那樣一動也不動,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這就是他們說的死不瞑目。

    那時自己心里難過得要命,眼睜睜的看著差役將爹爹裹在草席里抬了出去,多想掙扎著再看爹爹一眼,卻只能無力的喘著粗氣,多想嚎啕大哭一場,卻只能睜著干澀如死魚一樣的眼睛,看著外面灰暗的天空。

    就在這頹喪絕望之際,他來了。

    他踏著清晨的陽光,如拯救眾生的神仙,走進這充滿死亡之氣的病遷區(qū)。他雖然用布巾蒙著臉,可他燦若星辰的雙眸里有著深切的悲憫和無畏;他將手搭上自己干枯的手腕時,那手指間是令人感動的溫暖和堅定。

    他的到來徹底改變了病遷區(qū)的境況,到處被打掃的干干凈凈,空氣中有了清新的味道,每日的湯藥也變成了早晚兩次。更讓人驚喜的是,這里死亡的人數(shù)大大降低,到第五日上,便再無人死去。他是大家心中的神,大家暗地里都叫他李神醫(yī)。

    他每日必來為自己和其他病人把脈,他會溫和的問詢自己身體的感受。等著他來問診,成了自己每日最渴望的事情。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能看到他的明澈的雙眼,真切的感受到他在關(guān)心著自己。

    此時,他雙手握著自己的的腳踝,恍然間,李神醫(yī)那悲憫天下、淡雅溫潤的眼神又浮現(xiàn)在眼前。他正抬頭看著自己,迷離的燈光映在他臉上,如神衹般美好,不由自主埋下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李仁懷萬萬沒想到她竟如此膽大,不由心頭火起,霍的一下站起身來,伸手拂了拂她親過的地方,怒道:“你這是做什么?!”也不待她回答,轉(zhuǎn)向便走。

    采蓮見他沉下臉來要走,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勇力,撲上去緊緊抱著他的腰,低聲哀求:“恩公別走,恩公別拋下我!”

    李仁懷一個不察,被她抱了個嚴實,忙伸手去拉她的雙臂。誰知她竟如不要命一般死死抱住,怎么也不肯松手。李仁懷心中雖然氣惱,卻也不愿傷她,兩人糾纏了幾番,方脫了身,一把將她推倒在地,快步而行,只聽得身后響起嗚咽啼哭之聲。

    李仁懷心中煩躁,一路疾走來到房前,見窗中透出橘色燈光,不由心中一暖,便平靜了許多,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道:“槿兒怎么還沒歇息?!?br/>
    木槿身上只著了睡裙,正坐在鏡前,任由初晴梳著她如瀑的黑發(fā),聽到他的聲音,也不回頭,只柔聲道:“正要睡了?!?br/>
    李仁懷接過初晴手中的木梳,溫言道:“這些事,還是讓為夫來做。”

    木槿鼻端聞到一股極淡的香甜之氣,回身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和陳大人不醉不歸呢!怎的……咦”她忽然面露疑惑之色,站起身來,伸手撫向李仁懷臉頰,“這里怎么了?”

    李仁懷頓時想起剛才被采蓮親了一下,不由心中忐忑,強笑道:“哪有什么?”

    木槿指尖擦過那一處紅痕,看著指尖上淡紅的顏色,鼻中香甜之氣更加清晰。拿起絹帕輕輕擦試手指,面含淺笑挑眉看著他。

    李仁懷心中一跳,舉起手指敲了敲額角,做出恍然之態(tài):“哦,我想起來了,剛才丫環(huán)給我斟酒時,足下一滑,險些摔倒,我扶了她一把,可能不小心蹭著了。”見木槿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忙又道,“槿兒若是不信,明日盡可去問春海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