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遠先夏婉青一步出了高檔會所。只見他面無表情,緊抿著唇,快步走進了車內(nèi)。
直到此刻,丁默遠才擰起雙眉,將絞緊的雙手抵在低垂的額頭上,從唇間溢出一聲嘆息。他很清楚自己的那番話會將夏婉青逼到什么份上,事態(tài)無論如何走向,這個女人都將面臨一生中最大的風浪。不管怎樣,哪怕是出于對沐華的感情,他都不該如此逼她,讓她獨自站在懸崖邊上,不再有后路,也沒了前路。
可他還是這樣做了,做的非常徹底,一生中總有某個時刻,人們必須為自己的過往買單。
丁默遠回到沐宅時,沐華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用ipad玩著植物大戰(zhàn)僵尸的游戲,愛麗絲翹著尾
巴,踩著貓步在沙發(fā)上走來走去。
“怎么不吃飯?”
“等你。”沐華將ipad扔在一邊,抬眸看向丁默遠,“見過夏婉青了?”
“是的。”
“她怎么說?”
“她說她需要時間?!?br/>
丁氏夫婦彼此對視著,沉默不語了片刻。
“在夏婉青嫁給我父親之前,我從來都沒有恨過她。”沐華道,“恰恰相反,我把她當做和我一樣有過相似遭遇,既怯懦又可憐的女孩。然而當方潔從我眼前跳樓自殺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同情心都如同從高處跌落的玻璃一樣碎成了渣渣,再也恢復不了原樣。”
“我明白。”
“明知不對,就算是被迫的,夏婉青依然可以做出選擇。就像當年沐山逼我嫁給你,我不顧一切和安城私奔以及如今的我心甘情愿呆在你身邊一樣,這些都是我憑個人意志做出的決定,誰也阻止不了我跟著自己的心走。”
“我理解。也許正是你身上那種少有的率性和坦誠,才是我被深深吸引的原因吧。但人和人不同,就像世上找不到相同的兩片葉子一樣,不論論是面貌、思想還是命運,都不會相同,再給她一點時間吧,我想這一回她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夏婉青悶著頭回到了家。
“天天,不早了,乖乖去睡覺,外婆要和媽媽說話,好嗎?”
“好,外婆晚安,媽媽晚安。”
吳瑩將沐天哄進房里,爾后攔住抬腳要往臥室走去的女兒:
“丁默遠怎么說?”
夏婉青嘆了口氣,不耐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他說吳亮不肯去澄清那些爆料,有意要鬧到法庭上?!?br/>
“然后呢?”
夏婉青挑起眉,半是譏誚半是冷漠的說道:“然后會怎么樣,你應該比我還清楚吧?是啊,就算上了法庭,誰主張誰舉證,吳亮肯定拿不出證據(jù)來,甚至因為被告到坐牢,又能怎樣?只要一天不做親子鑒定,天天的身世疑云就會像一把達摩克利斯劍懸在頭上,今后的每一天我們都會舉步維艱,永不安寧?!?br/>
吳瑩皺起眉:“難道丁默遠就沒有辦法了嗎?”
“親子鑒定就是他的辦法?!?br/>
“什么?!”
“還要我說得更明白嗎?他要我說實話,天天是不是沐山的骨肉,你說我能怎么回答?他聽到我的回答之后又能怎么做?”
吳瑩沉默了片刻,然后嘆息道:“看來只有咬緊牙關,死撐過去了。沐家并非娛樂圈,沒有人會盯著天天的血緣關系不放。”
“媽,沒想到你也會這么天真,沐夕和沐華呢,你當他們不存在嗎,不會追究嗎?駿山董事會里如今都是沐華的人,就算十幾年之后,換了新面孔,能提拔上來的也只能是沐華那一派的人。到時候恐怕沐天還沒坐穩(wěn)董事長的位置,他的身世問題又會被有心人翻出來,群起逼宮!”
“天天繼承沐家的家產(chǎn)和駿山的股份是沐山在遺囑里指定的,誰能更改?!況且現(xiàn)在你也不算孤家寡人,不是還有丁默遠幫襯著你嗎?”
“哈哈哈哈哈……”夏婉青大笑起來,她邊搖頭邊從吳瑩身邊徑直走了過去,“好啊,就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他能‘幫’我們到什么地步?!?br/>
在補習班的午休時間,沐夕無意中看到了報紙上的消息,急得猩紅了眼,心都快氣炸了,老師講的課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下課后就將自行車丟在車棚里,坐了出租直接回家。
“丁默遠,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快給我出來?!”
沐夕在餐廳和客廳轉(zhuǎn)了一周都不見男人的身影,就在這時,愛麗絲從樓上躥了下來,緊接著丁默遠和沐華也走下樓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沐夕二話不說,提著拳頭,上去就要揍自己的姐夫,丁默遠頭微微一偏,輕易避了過去,淡淡說道:
“先吃飯吧,有什么事飯后再說?!?br/>
“我現(xiàn)在就要你把事情說清楚?!”
“說清楚什么?你是相信報紙上的捕風捉影還是你姐姐的判斷?”
沐夕目光灼灼的凝視著面色平靜的沐華:“我不知道她的理智被你蠱惑沒了多少,至少我不會信你?!?br/>
沐華看著年輕而單純的弟弟,輕聲一嘆,拉著他一起進了書房:“木頭,我會將真相告訴你,但希望你不要沖動,千萬不要對外說出去,要像個男子漢一樣的思考并且平靜的接受事實。”
“好。”沐夕鄭重的點了點頭。
“沐天是安城和夏婉青的孩子?!便迦A語氣沉沉的說道。
沐夕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姐,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丁默遠騙得暈頭轉(zhuǎn)向了?!好好回想一下吧,安大哥有多么愛你!每天陪你一起上學放學,風雨無阻地做你的護花使者的是他,替你買早餐,陪你晨練,幫你擋去無聊的追求者的人是他,除了睡覺,幾乎每時每刻都想和你黏在一起的也是他……那時候你臉上快樂甜蜜的表情,我永遠都難以忘記,想不到現(xiàn)在的你竟然忘了!如果短暫的分離就能讓相愛的感覺消失,那算什么愛情?明明是他和夏婉青的孩子,卻把臟水潑在安大哥身上,做出這等下作的事的人會真的愛你嗎?”
帶著咸味的淚水從沐華臉上一滴滴滑落,等她驚覺時,自己已經(jīng)淚流滿面了。直到今天,過去的印記依舊鮮明,她甚至可以聽到它強烈的嘆息聲和充滿惋惜的余韻,難道分離就能決定感情的走向?究竟是什么讓過去再也無法回頭呢?
丁默遠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小舅子,難怪每次和他正面交鋒時,落敗的都是自己,他有一種天生的富有煽動性的語言能力。
丁默遠斟酌了用詞,沉聲道:
“沐夕,不管你信與不信,事實就是如此,就像顧嵐被綁架的那件事一樣?!?br/>
沐夕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斑@是兩回事,不要混淆視聽!”
“當初是沐董事長為了拆散安城和沐華,因此設計讓安宇破產(chǎn),害得安家家破人亡,顧嵐有恨沐家的理由,安城有拋棄沐華的原因。無論站在哪種角度,受害者都不可能再愛上加害者,所以,是時候清醒了。”
沐夕不怒反笑:“就算真相確為如此,那么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你給我爸灌了什么*湯吧?才讓他千方百計拆散我姐和安大哥,造成現(xiàn)在所有的悲??!”
丁默遠發(fā)怒的時候,臉色如常,只是嘴唇會緊緊繃住片刻:
“和當年高富帥的安公子比起來,我不過是朝九晚五,靠工資過活的小白領,而沐董事長,也就是你的父親,則是個絕對精明理智的人,他為什么要選毫無家世背景的我做沐華的丈夫,這像你父親平時的做事風格嗎?真相明明就擺在眼前,你有片刻冷靜的分析和思考過嗎?!”
丁默遠的一席話頓時讓沐夕啞口無言。
“不必再進行毫無意義的爭吵了?!贝丝痰你迦A已經(jīng)沒了淚,她目光沉靜的看向自己的弟弟,“木頭,不久前夏婉青來找過我,她說只要我能幫她找到安城,她就自動放棄沐家的全部財產(chǎn)。本來我猜不透這些話的意思,如今的報道讓我什么都明白了。”
“……”
沐夕張口結(jié)舌站在原地,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半晌他像個沒有靈魂的牽線木偶般一步一步向二樓走去:“姐,我好累,先上樓了?!?br/>
“吃了晚飯吧……”
“現(xiàn)在沒胃口,想吃的時候我會下樓的?!?br/>
“好吧……”
沐華心疼的看著弟弟孤單的身影,千瞞萬瞞,終究還是重傷了他。
“你不可能永遠將沐夕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也成年了,應該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和靈魂?!?br/>
“我知道。”沐華長嘆一聲,“可只要一想到我欠他那么多年的關愛和照顧,讓他吃了很多苦,我就無法放手?!?br/>
手機閱讀本站:
本書地址:
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在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請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薦本書,謝謝您的支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