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玉等人正在營帳中談事,關于如何對付魔炎教派,在王作古的提點下,有了些頭緒,陸謙玉和林杏商議,晚上星動,距離戌時還有兩個時辰,時間還早,陸謙玉要準備一下,豈料這時,營帳之外,突然出現(xiàn)襲擾聲,有人叱喝,“哪來的漢子,不要往里面走了,報上姓名來,要不然,我等便不客氣了?!?br/>
陸謙玉只覺得心煩,來到門口,走出去觀瞧,這一瞧,正看打從南邊人群中大步走來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肩頭上掛著一個白麻布,油哄哄的褡褳,走路的樣子,不成體統(tǒng),十分囂張,后面跟著連橫派的弟子,手中拿著刀劍,不時就要動手,叱喝下,那漢子也不停下,徑直往前,腦袋左右扭動,一個看不夠的樣子,連橫派的弟子從后邊沖上來,喝道:“聽到?jīng)]有,還往前走,吃刀么要?”
漢子嘿嘿一笑,步伐停下,扭頭說道:“那個要上來動手,只管上來,俺可不怕。”
連橫派弟子氣的是胸口憋悶,七竅生煙,三兩步,竄上來,迎頭就是一頭,另外沖來兩個,左右開弓,雙劍分擊漢子的要害之處,漢子不慌不忙,抓住褡褳一端,呼的一聲甩了出去,正中一人面門,那人要回劍防守,可漢子太快,吃力不住,倒飛了出去,口鼻噴血,不忍直視,左右兩個連橫派弟子攻擊已到,漢子側(cè)身劈開,來到了左邊連橫弟子身側(cè),喝了一聲:“看手。”一掌拍在此人后背上,連橫弟子,撲地昏死過去,右面弟子一看,暗叫一聲厲害,連刺兩劍,漢子后拉步,避開劍招,突然伸出長臂,以兩指夾住劍身,宛如螃蟹鉗子,任那連橫弟子如何抽劍,無濟于事,正當他用力之時,漢子輕聲道:“如此功夫,還敢與我來玩耍,無趣的很?!彼焖砷_了手,突然一下,連橫派弟子遠沒想到,連退了幾步,腳下踩到一塊石頭,身體往后一仰,險些是后腦著地,卻給一只手拖住了,鬧了一個有驚無險,這只手不是別人的,正是林杏從營帳內(nèi)鉆出來,箭步飛去,救了此人一名。
林杏放開這人,笑道:“武癡兄弟,別來無恙,怎么還是這個火爆的脾氣,這里是什么地方,武林盟的營地,你也敢闖,還要傷人,只怕,申屠掌門那邊,可不好過去?!?br/>
不錯的,來人正是消失了幾個月的武癡,他一臉傻笑,披上了褡褳,右手摸摸頭,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陸兄,林兄,你們果然都在,不枉俺走了這一遭,聽聞你們說,在這里遭遇到了魔炎教派,反正在外沒有熱鬧可看,俺就搭船來了,豈料,你們猜怎么著了,那船家一聽要來峽谷之隧,搖頭不來,俺不給他面子,刀往脖子上一架,他們還敢不來,一路上,好酒好肉的小孝敬咱們,暗夜不虧待這些俗人,給了一百兩銀子,到了這里,聽說戰(zhàn)事結束了,武林盟損失慘重,反讓魔炎教派占了先機去,街頭談的邱凌云,天下無敵,這般這般,俺不服氣,找到這里,忽見一個營地,還以為是魔炎教派所在,近了一看,都是中原人身影,便想著,陸兄,林杏你定在這里,這些不長眼睛的,認不得俺武癡,把守了營地不讓俺進來,俺都給他們說了,要找陸謙玉,他們卻說不知道陸謙玉是誰,俺脾氣很好的了,不跟他們計較,不幫俺找,俺就自己找,這些人,一個個囂張得很,要與俺動手,俺自不輕饒了?!蔽浒V說了一段,給陸謙玉引入到營帳之中,并讓林杏安撫了一下受傷的連橫派弟子,免得此時擴大。
武癡自從云頂山離開,已過去了四個多月了,坐下之后,端上涼茶,陸謙玉問他,這四個月中都去了什么地方,武癡便說:“俺還能去哪,四個月,就沒有走出過云頂山范圍,四處喝酒吃肉來著,見了武人,比試幾招,都是些飯桶,一招都抵擋不住,被俺殺敗了,很沒意思,玩也玩夠了,就想到陸兄,你才是俺武癡的對手,聽到你們在這,俺就奔著你們來了,又聽邱凌云在此,是個厲害角色,俺就喜歡跟這樣的人交手,不知道邱凌云現(xiàn)在何處,俺要挑戰(zhàn)他,看看是他厲害,還是俺武癡厲害?!?br/>
陸謙玉深知武癡深不可測,不在自己之下,反而自己,未必是武癡的對手,有他助力,如虎添翼般,說道:“邱凌云,當真是了不起的人物,我與他對了兩陣,均不是他的對手,若非機靈,怕死于他的劍下了,武癡兄弟,你來得正好,幫我來了,找邱凌云不難,但眼下不是時候?!?br/>
武癡一向憨厚,只喜歡與人比試,遇到強人,心中就歡喜,遇到廢人,心中就生氣,聽到陸謙玉的評價,心想:“錯不了了,那邱凌云果然是個厲害的角色,連陸謙玉都不是他的對手,正好當俺武癡的對手,俺也算是不虛此行了?!边攘艘豢跊霾韬螅浒V站起身來,便要走,說道:“陸兄,叫邱凌云出來,俺去對付他,還分什么時候,你不敢打,就是個孬種,敢打才是好漢?!?br/>
林杏這時與連橫派的弟子療傷之后,方進來,攔住了武癡的去路,說道:“這個不忙,邱凌云跑不了,跟他動手,不急在一時,我們正有計劃,武癡兄弟到來,我們更多了一層勝算?!?br/>
武癡退到座上,說道:“來得好,不如來得巧,陸兄,林兄,你們說吧,需要俺武癡做什么來?!?br/>
陸謙玉道:“武癡兄,一路原來,風餐露宿,身子難免困乏,先歇息一番,若是餓了,我吩咐人去弄飯,快到了晚餐時間,我們邊吃邊聊,肉是有的,苦于沒有好酒款待了,怠慢之處,武癡兄弟,不要責怪才好?!?br/>
武癡哼道:“文縐縐的,不成樣子,這里是戰(zhàn)場之地,吃得飽足以,俺武癡又不是個饞嘴巴的,沒有好酒好肉,便不能吃飯了么,從惡鬼鎮(zhèn)走來,俺吃了一些東西了,不忙吃的,只想與邱凌云一較高下,將他殺了,戰(zhàn)事結束,俺就四處云游去了,素聞,東邊的有個過度,嚴寒的厲害,常有好酒傍身,抵擋風雪,讓俺眼饞,談及之處,不禁口齒流涎,殺了邱凌云之后,俺打定了心思,就要去那邊闖了?!?br/>
許來風道:“武癡兄弟,你這人,如此愛喝,江湖之大,可不多見,邱凌云真不好對付,你可要有心里打算,屆時,我與你邊上幫手,非你一人之力,能夠為之?!?br/>
武癡哼道:“許兄,你這是看不起俺嗎,俺長這么大,打架,不是吹牛皮的,從來沒有輸過,即便跟陸兄對決,也是一個平手,俺有個優(yōu)點,遇強則強,邱凌云若不厲害,俺反而不覺得有趣了,你們都打得過,俺跋涉到此來做什么,收拾殘局的么,到讓人笑話俺了。”武癡一副英氣,陸謙玉不好打消他的積極,說道:“武癡兄,不忙打的,你信得過我,不出三日,定能與邱凌云交手,現(xiàn)在,我們同去用餐吧?!?br/>
眾人起身,往用餐處趲行,剛出了營帳,繞著營帳拐了幾個彎,便見到前面出現(xiàn)一二百人,氣勢洶洶的向陸謙玉等人迎面走來,為首的人,健康一把巨斧,舔著一個獨子,器宇軒昂,大步流星,邊上跟著倆人,同樣是一副斗牛姿態(tài),臉色忿然,陸謙玉遠了打招呼,說道:“鴻海兄弟,你往那邊去,好大的陣仗呀,可是申屠掌門,有什么命令下達嗎?”
扛著斧子的人,正是申屠鴻海,武林盟營地之中數(shù)萬人,整個武林數(shù)十萬好漢,喜歡康著斧子到處走的,能把步伐走的那么鏗鏘有力的,唯有他一人罷了,這個不男認的,申屠鴻海見陸謙玉,停了下來,大斧子忽悠一下放在地上,指著武癡便說:“陸兄,不是我申屠鴻海不仗義,這粗野之人,是你的朋友不是,跟你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我看就是,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便不著急動手了,要詢問詢問他,為什么出手傷人,打斷了我手下三根肋骨,一個人的鼻子也跟打塌了,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武林盟一心對敵,此人好不講理,我連橫派的弟子,不是好欺負的,要找此人理論理論。”
陸謙玉頓時明白了,申屠鴻海,乃是為了武癡打人的事情來得,心想:“武癡粗野,脾氣暴躁,此事怪他,但怎能深究,以武癡的性格,怎能受此羞辱,處理不善,恐有危險?!闭胫兀中有斐?,來到申屠鴻海身邊,小聲說了幾句,申屠鴻海原本怒不可遏,聽了林杏一席話,俄頃舒展,哼了一聲,說道:“大局為重,我申屠鴻海不是不明白的,這件事情,即便過去吧,下不為例?!闭f了就要走,正在這時,武癡搔搔頭,看出來了,這人是沖他來的,不管其他,怒火燃起,喝道:“喂,那邊的漢子,你長的體格身板與俺不相上下,不知道手上的功夫幾何,你是來尋俺的吧,找俺的不痛快,怎么說走就走了,與俺斗個幾回合不遲?!?br/>
按常理來說,日下正是同仇敵愾,萬眾一心,對付魔炎教派的時刻,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漂漂亮亮的收拾了魔炎教派才是,若把申屠鴻海換成申屠鴻志這等心思縝密的人,也斷然不會發(fā)生接下來的一幕了,申屠鴻海,受不了挑釁,也想不出那么多,等武癡叫喊完了,他叫一聲:“欺人太甚,你這漢子,有啥鳥本事,吃我一斧子。”于是,身法一展,舉著大斧子,當頭就是一記“力劈華山”,力量之大,虎虎生風,武癡見狀,不退反進,腳步一側(cè),避開了這一斧子,斧子砸在地上,激起一陣灰塵,武癡從灰塵中鉆出,兩拳一腳,扯下褡褳,按照打連橫派弟子的辦法,以此當做武器,博浪錘這等,忽的一下打了過去,申屠鴻海一見,縮頭避過,之前的兩拳一腳,自然也傷不到他,他大吼一聲:“吃斧子?!睓M豎劈砍,畫個十字,將武癡險些逼了回來,武癡一看,這人有點門道,心里大樂,說道:“有點玩頭,你是哪個,俺武癡,就陪你玩上幾招,瞧好了吧?!瘪籽炏窳餍且话愕娘w去。
申屠鴻海用了鐵板橋,避開了褡褳,這時候,陸謙玉才注意到這個褡褳有些意思,一段是空的,給武癡捏在手上,一段卻好似沉甸甸的,裝了什么東西,陸謙玉哪里知道武癡從外野游,尋了什么寶物,見勢不妙,倆人越大越厲害了,怕傷了任何一方,都不甚好,于是夾步過去,阻止兩人。
申屠鴻海,力氣大,出招狠,大斧子所到之處,片草不生,厲害是厲害,終究不是武癡的對手,陸謙玉怕他敗了,面子上掛不住,只好出手,一人分擊兩人,左手握住了斧子,右手拉住了褡褳的一段,一摸,竟然好像是一塊生鐵,不覺感到好奇,武癡暗中用了力,陸謙玉在力氣上,畢竟不是武癡的對手,喝道:“武癡,住手,這位是申屠掌門的二公子,怎可無禮?”
武癡哪管申屠鴻海是誰,只為了給陸謙玉一個面子,看陸謙玉也暗中較上勁了,再傻的人,也明白,不能愈演愈烈下去,只好松手,退到一邊,陸謙玉奪了褡褳下來,發(fā)現(xiàn)申屠鴻海也不用勁了,這才放手,陸謙玉又對申屠鴻海道:“武癡是我朋友,脾氣暴戾了點,一向獨來獨往,還請莫怪。”
申屠鴻海哼了一聲,扛起斧子,說道:“既是陸兄的朋友,我便還說什么,這件事情,到此打住吧?!?br/>
陸謙玉笑道:“鴻海兄弟,果然是個大度之人?!闭f完,信手將褡褳送還給武癡手中,說道:“武癡兄弟,你這褡褳之中,裝了些什么東西,沉重的很呢?!?br/>
武癡準備結果,說道:“對了,陸兄,俺忘記告訴你了,這里面可是個好東西,你別看褡褳埋汰,那是在惡鬼鎮(zhèn)從,在一個酒館里抄來的,可這里面的東西,卻是寶物,我拿給你看看?!?br/>
剛說完,就聽人群之中,一個人大喊:“不可,陸兄,那東西,不可交給此人,他是個不講道理的強盜?!?br/>
陸謙玉聽聲音熟悉,一看,乃是姜虎來了,唐石見了東家,也很詫異,問道:“姜四少爺,你不在惡鬼鎮(zhèn)中,收集陶賢的老宅,怎么來到這里了,那天隕鐵,可曾找到了么?!?br/>
姜虎跑過來,直眉怒目,說道:“唐先生,這褡褳之中,正是天隕鐵所在,我剛得到不久,便遇到了這個漢子,給他搶奪了去,我來這里,正是找他來了。”
唐石一聽,更加狐疑,看看武癡道:“武癡兄,此話怎講?”
陸謙玉,林杏,許來風等人,均知道姜虎留在惡鬼鎮(zhèn),將陶賢的府邸,里三層,外三層的翻了一個底朝天,為了找天隕鐵,不曾加入到對抗魔炎教派的戰(zhàn)斗中,一方面是因為他走不開,另外一方面,龍祥號對外宣稱的是中立,兩頭做生意,不好得罪了魔炎教派,但是唐石來了,便能代表龍祥號姜家的意思,發(fā)自骨子里,龍祥號還是希望武林能保持原樣的,畢竟打仗不是一件好事,這樣武林波動,生意難做,龍祥號自然賺的就少了。
陸謙玉拿著褡褳,聞聽之下,打開來一看,竟然一塊丟在地上無人問津的黑鐵,他知道這不是假的,眼前這物件,就是打造孤寒用的天隕鐵,無價之寶,只是這外形,讓人難以接受,說道:“武癡,你真的奪得這東西來了?”
武癡哼道:“是俺拿的,那又怎樣,俺拿的理所應當,這些人,到人家亂翻,耀武揚威的,俺看他們不爽,就趁著他們不注意,搶了這個東西來,后來發(fā)現(xiàn),竟然是一塊廢鐵,沒什么大用,要不是這個小子追的俺厲害了,俺早就找個茅坑丟了一了百了,它可不輕,別看不大,到有三十多斤呢,那在身上,怪沉重的?!?br/>
陸謙玉聽完,哭笑不得,林杏更是笑得肚子疼,說道:“武癡兄弟,你多虧了沒有把他丟到茅坑里,要不然,咱們還要掏茅坑,把它挖出來呢,那可費了功夫了不是?!?br/>
武癡驚訝道:“難不成,這東西,真是好物?”
陸謙玉道:“何止是好東西,簡直就是無價之寶,全天下,除了我的孤寒劍,便只剩下這么一塊了,它原是打造孤寒的原材料,傳說是天外的來物,不知道真假,但孤寒鋒利,你也見過,我怎會騙你,東西的是姜兄的,你留著無用,還是還了他吧?!标懼t玉代武癡做主,將天隕鐵遞給姜虎,姜虎剛接,豈料,武癡一個移不過來,伸手要點陸謙玉的穴道,陸謙玉下意識地一閃,再看手中物件,早給武癡抄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