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蕨使勁搓了把臉, 有那么一剎他幾乎要跳起來去生火做飯,烙印在記憶深處的本能真是深刻得可怕。
或者說可怕的是那幾個小崽子嗷嗷待哺的哭嚎聲,驚得山中鳥雀起, 鎮(zhèn)得八方神鬼靜。
享受了會久違的棉被棉褥,步蕨緩慢地起身穿衣,這副軀殼受到的創(chuàng)傷太重,一時半會養(yǎng)不回元氣。他倒是不太著急, 畢竟時間對他來說是最無足輕重的東西。
生火煮了一鍋粥,米是從柜子里淘出來的,不知多久了但聞著沒變味,應(yīng)該吃不死人。步蕨邊和燃氣灶做斗爭,邊豎耳聽著樓上的廣播聲,廣播里說近來全國各地活躍的地殼運動已逐漸恢復(fù)平靜,請各位市民不要造謠傳謠造成社會恐慌, 必要的抗震防震措施還是要準備的。
新聞中許多詞眼他仍是一知半解,但連猜帶蒙大致意思他還是弄懂了。
地震啊……他漫不經(jīng)心地攪著勺子, 琢磨大大小小的地震, 一不小心火大了, 粥糊了。
黑著臉喝了兩碗焦糊的稠粥, 步蕨看著剩下那半鍋正考慮要不要倒掉, 防盜門忽然嘩啦幾聲響,一人邊捶門邊扯著嗓子喊:“有沒有人在家?。。 ?br/>
門外人見一時沒回應(yīng), 嘀咕著轉(zhuǎn)身走人:“我就說這家好久沒人住了, 居然還有人寄信過來。”
防盜門內(nèi)的黃皮木門開了半邊, 露出張沒有血色的瘦削臉龐:“剛剛手頭忙,請問有事嗎?”
拿著一沓信的小伙子嚇了一跳,看清人臉后驚魂未定:“我的媽!還真有人在啊,這是你的信還有水電費單。才回來吧,你們家水電費好久沒交了,再不交得停水停電了,趕緊著啊?!?br/>
步蕨道了聲謝將信接過將門關(guān)上,信有三封,他順手拆了最上面那封。
信內(nèi)是某高校的通知單,可能因為長時間聯(lián)系不到本人索性直接寄到了這里,通知他本人已通過留校助教申請的筆試,在本月8號前去東校區(qū)第四階梯教室進行面試,步蕨記得早上新聞里說今天是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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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夠趕的。
他將那封通知單擱在一邊,又看向第二封信,說是信其實是張明信片,正面是國內(nèi)一處3a級風(fēng)景區(qū),反面只有一句話,十萬火急,速歸觀中。
落款是師叔。
步蕨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張在旅途中沾了各種不明液體的明信片,將它放到通知單上,又拆了最后,也是最為厚實的一封信。
扎扎實實好幾頁紙,來自五大行之一,是沓信用卡催賬單……
步蕨雖然不太清楚信用卡的具體用途,但是還款和負余額這幾個字還是認識的。當(dāng)他看到原主五位數(shù)的賬單時嘴角的淡淡笑意瞬間消失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貧窮讓步蕨冷靜,冷靜地對著一疊賬單思考了十分鐘后,他拿起了那張面試通知單重新審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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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一回生二回熟,經(jīng)歷過一次火車旅行再買票時步蕨已是個熟練工了,得益于他曾經(jīng)有過一個好奇心深重的弟弟,在教養(yǎng)他的那段時間內(nèi)步蕨迅速培養(yǎng)起了對新事物的接受速度。
在高鐵四通八達的現(xiàn)代社會,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選擇這種十幾小時的“快車”。
如果不是囊中羞澀,步蕨也不愿意在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滿車成分復(fù)雜的氣體里度過十幾小時。
臨近午夜,車上大部分人都縮著身子打著瞌睡,步蕨安靜地就著一點燈光翻著報紙,他一行一頁讀得很仔細故而速度不快,剛翻過兩頁一聲悠長的鳴笛,火車??苛藗€小站。
站臺很簡陋,沒什么人上下車,步蕨摸起水杯喝了一口茶,對面坐下兩個年輕人。
他掃了一眼不由愣住,那兩個年輕人的相貌一模一樣,但一眼過去卻界限分明,不會讓人認錯。
“這次出來太慘了,什么都沒捉到還落了一身傷?!弊诓睫γ娴哪贻p人放下背包叨叨咕咕,“這也就算了,就當(dāng)旅游了。結(jié)果一個電話把我們從南指派到北,當(dāng)我們召喚獸呢!出來吧,我的莊小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