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兒,該上路了?!毖κ旖菕熘湫?,吊兒郎當?shù)卣驹陉犖榍傲?。先遣隊大概有三四十人,基本人手一槍,個個兒身上都透著股兇悍之氣,隱隱還能聞到衣服下濃郁的血腥味。
“嚯,全是見過‘血’的?!敝焓闹形樱ゎ^沖老爺子和胡雪雯打了個招呼,意味深長地道,“保重,我們……一會兒見?!?br/>
“墨跡什么,趕緊上車!”薛石不耐煩地吼了一聲,回身登上了陸續(xù)開來的路虎。聚居地設(shè)在高速收費站后面,能逃到這兒的人基本都有車,而且大部分都是較為堅固的suv。
作為韓千琴欽點的領(lǐng)隊,薛石的座駕肯定是最好的。相比之下,其他人的車就顯得頗為寒酸,不是鐵皮比紙薄的日系,就是表面坑坑洼洼離報廢不遠的半殘廢。
朱石也不在意,隨便找了輛人較少的車鉆了進去。在他之前,一對穿著西服的白領(lǐng)已坐上了正副駕駛,此時正親密地低聲交談,應(yīng)該是對情侶。后排六個座只坐了個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男人,滿臉戾氣的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進化者群體向來奇奇怪怪,其中即有薛石那樣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的壯漢,也有看起來柔柔弱弱風(fēng)一吹就要倒地的弱女子?,F(xiàn)階段還沒人能猜透天譴基因的覺醒機制,因此朱石絕不會輕視任何人,否則極有可能陰溝里翻船。
朱石一邊想著,一邊和善地沖幾人點點頭,尋了個座位便要坐下。
沒成想那小瘦猴突然把腿往椅子上一搭,直接橫占了最前排的座椅。這車還沒有后門,想去后排就必須得從前邊跨過去。他這么一擋,明擺著就是在給朱石添堵。
“這車人滿,哪兒涼快哪兒去吧您吶?!笔莺锾土颂投洌袷菦]看見對方似地道,“那誰,我沒說開車,你們就別動,明白不?”
“可……”暫居司機一職的男白領(lǐng)猶豫片刻,還是鼓起勇氣道,“薛頭兒的車已經(jīng)開出去很遠了啊,咱們……”
“我說,沒我的命令就不能動。”瘦猴眼睛一瞪,倒是頗有幾分凌厲的氣勢,“你們聽不懂人話?!
朱石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順勢拉上車門,和和氣氣地道:“都是為自己的小命兒搏個出路,咱沒必要把關(guān)系弄太僵,對吧?”
瘦猴剛要說些什么,一只鐵鉗般的大手便扼住了他的喉嚨,尖銳的爪尖輕易刺破皮膚,沒入下面柔軟的肌肉與血管之中。
朱石心中微微動念,指尖便“蹭”地一下伸長數(shù)厘米,切斷了瘦猴的頸椎。整個過程連兩秒都不到,一位不弱的進化者便已死于男人之手,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做出多少變化。
他面上神色不變,喉部肌肉一陣蠕動,竟發(fā)出了瘦猴的聲音。
“算你運氣好。”朱石模糊著死者的語氣,抬眼望向面色大變的二人,緩緩地搖搖頭,“我還不想耽誤老大的事兒。喂,那誰,開車?!?br/>
男白領(lǐng)咽了口口水,下意識踩下油門。他哪兒能想到對方一言不合就狠下辣手,冷血得就像個殺人如麻的屠夫。兩個白領(lǐng)也是手底下有幾條人命的狠人,但和對方一比……
自己就和綿羊一樣。
“謝了。”朱石切換回自己的聲音,隨手將瘦猴的尸體放到一邊,施施然地坐在椅子上。
在人類群體中,“終極擬態(tài)”是種極為可怕的力量。只要朱石獲取過對方的基因,他就可以變成任何人。即使沒有基因也不要緊,只要熟悉對方的身體構(gòu)造,他也可在一定限度內(nèi)“擬態(tài)”出對方的部分特征,比如說現(xiàn)在。
聲音是由喉部的肌肉收縮引起聲帶的震動,再經(jīng)過口腔、鼻腔的共鳴后發(fā)出的。每個人的聲帶特征不一樣,震動時發(fā)出的聲譜也不相同。就象指紋一樣,相同的概率非常低。而朱石通過指尖的“蜘蛛感應(yīng)”反向解析了瘦猴的咽喉結(jié)構(gòu),這才能發(fā)出他的聲音。
“不用這么拘謹,我又不是什么怪物?!敝焓谑莺镆路喜敛林讣獾难?,微笑著道,“要不咱幾個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朱石,是個廚師,進化能力是‘治愈息肉’。以后要是受了什么傷,找我就行?!?br/>
兩位白領(lǐng)齊齊打了個冷顫,心中大呼“信你才有鬼!”。他們從后視鏡里看得分明,那男人雙臂的肌肉猶如磐石,幾乎要撐破衣衫。尤其是對方眉眼間蘊藏的一股兇煞戾氣,弄得化都化不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更像個退伍軍人。
還是見慣了血腥的兵王!
“齊白,賣房子的。她是我未婚妻鄭永嘉,也是我同事?!蹦邪最I(lǐng)穩(wěn)定一下心神,強自鎮(zhèn)定地道。也不知是出于什么考慮,他們兩個都未說出自己的進化能力。
“咱們看起來差不多大,也就別整社會上那一套了。你們叫我一聲老朱就行,反正大家都這么叫。”朱石靠在椅背上,歷經(jīng)血戰(zhàn)后培養(yǎng)出的煞氣彌漫于車內(nèi),“對了齊白,麻煩開得穩(wěn)一點。我剛從市里闖出來沒多久,想先補個覺。有事兒就叫我,謝了啊?!?br/>
“那你休息。”齊白在心中長舒口氣,不由和未婚妻對視一眼,滿是后怕之色。他們曾覺得,小說里描述的“殺氣”啊、“煞氣”啊之類的東西都是無稽之談,沒成想今天就漲了見識。
或許是對方那啥人不眨眼的作風(fēng),讓他們下意識怕到極致了吧。
“娘個腿的,上來就給我個下馬威?”朱石閉著眼睛,狀似養(yǎng)神,實則已在體內(nèi)展開了無形之王的半獸化,“估計所有車里都有薛石安排的嫡系,他這是想用手下打探出我的進化能力么?”
男人深知演戲就得演全套,表面上還發(fā)出了輕微的鼾聲,就跟真睡過去了似地。
“要不是我下手夠快夠狠,這瘦猴子指不定就要用出什么能力來。就算如此,他臨死之際也在骨骼中生成了什么堅硬的東西,反應(yīng)能力極為靈敏。而且這對白領(lǐng)也不可小視,他們明面上一副害怕的樣子,心跳卻絲毫不亂,明顯有所依仗?!?br/>
朱石心中暗嘆,默默地向外掃播出無形之王的氣味。
“想掌握這支力量,恐怕得召喚點幫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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