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膀大腰圓,身材健碩的女人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公主還是去看看長主要緊,長主可惦念您了?!?br/>
沈一傾巧妙地掩去臉上所有的情緒,干巴巴地笑著,“公主說笑了,奴才怎敢拿太后娘娘怎樣?太后娘娘好著呢。公主多慮了。”
他雖然這樣說,擋在我面前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我愈發(fā)憂心,猶豫了一下,縱身跳進(jìn)花叢里,繞過沈一傾,一路往昭陽殿飛奔。
“公主!公主!”沈一傾帶著眾人急跟上來。
昭陽殿的大門虛掩著,我推門進(jìn)去,迎接我的是滿院隨風(fēng)飛舞的落葉,空寂的昭陽殿,一個人影也看不見。
有風(fēng)泠然,腳下的落葉窸窸窣窣的亂響,新發(fā)的嫩葉掩埋在荒草枯葉之間,魏紫姚黃,國艷天然,這會兒枝葉紛披,雜亂瘋長在院落墻角,道路兩旁,全然失了往日富麗端莊,雍容華貴的姿態(tài),茫然四顧,入目皆是荒涼凄冷。
昭陽殿花木繁盛,到了四五月間,牡丹盛放,國色天香,放眼整個后宮,再沒有比這里更富麗繁華的所在了,怎么就淪落到這樣落寞的地步?
心底分明生出某種不祥的預(yù)感,不顧沈一傾、綠萼玉蝶的呼喊,我飛一樣地沖進(jìn)大殿。
依舊是空無一人,但殿內(nèi)窗明幾凈,顯見的是日日有人清掃的。幾上茶盞已涼,茶色略略泛黃,一片葉子濕濕的黏在碗口,應(yīng)該是隔夜的茶水。
我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了一點,這才覺得掌心有點疼,攤開手,手掌上赫然印著四個鮮明的指印,顯然是方才拳頭攥但緊的緣故。
時辰尚早,太陽尚未露出頭來,宮人們沒了約束想必尚未起床。
“娘娘!太后娘娘……”我往殿內(nèi)游走,試探著呼喚。
臥室里隱有響動聲,我走上前去,試著叩了兩下,“娘娘,太后娘娘?我是梅初,您醒了嗎?”
門從里面拉開,一個雙眼通紅,顴骨突出的侍婢滿臉憔悴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她怔然望著我良久,噗通一聲在我面前跪下,抱住我的腿泣不成聲,“公主!”
“你是太后娘娘的身邊的宮女?”我問,伸手去扶她起來,她抱著我腿不肯,哽咽點頭道:“奴婢冬青,叩見云若公主!”
我望一眼低低拂動的帷幔:“太后娘娘還好嗎?你起來回話?!?br/>
她只是哭,“公主!求公主為皇上和我們娘娘報仇!求公主為我們皇上和娘娘報仇!”說罷,以額觸地,叩頭流血。
我驚悸地望著她,一把拉她起來,“太后娘娘怎么了?皇上不是玩炮竹時不小心傷到了嗎?”
幾步搶至床前,拉開帳幔,若隱若現(xiàn)在床上的女子清晰地呈現(xiàn)在我的瞳孔里?;野椎拿嫒?,張著的嘴巴,死魚一樣睜著的死不瞑目的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淤痕道道卡在脖頸上,這個人就是蕭子芷的母親,當(dāng)今但后娘娘嗎?
我的呼吸幾乎要窒住,雙腿一軟,幸而綠萼玉蝶及時上前扶住我才沒有摔下去。
那樣恐怖的神情,那含恨的眼睛,我再沒有勇氣再看一眼。
我撲過去,抓住冬青抽搐的肩膀搖晃:“冬青!告訴我,太后娘娘這是怎么了?皇上又是怎么死的?!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