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有點(diǎn)不甘心，但是看了看對方的人數(shù)，心里也知道不好，兩三腳又踹倒一個，這幫混混才剛剛宿醉出來，加上身體也早就被掏空了，其實(shí)并不難對付，可奈何對方人多，就算最后他們兩個走運(yùn)能打贏，要說不負(fù)點(diǎn)傷是不現(xiàn)實(shí)的。
楊澤再沖動，也明白自己這種學(xué)體育的，真被打斷個什么可不是光憑養(yǎng)養(yǎng)就能痊愈的。
就說瞿南之前被人打斷了腿，能夠在一年內(nèi)好得七七八八，都有一半是運(yùn)氣，一半是他堅(jiān)持不懈的復(fù)健。就算如此，日后如果他有職業(yè)生涯，這也會成為他的頑疾。
回過味來，他下手就更快了幾分，頗有點(diǎn)狠戾的味道。
而比起楊澤，瞿南的動作卻更為干脆利索，基本是一拳一個，再又沒受過傷的腳補(bǔ)兩下。這樣一來，這幫長年吃吃喝喝的混混就立刻陷入了被動，看起來人多，卻是不怎么中用，完全不是這兩個受過訓(xùn)練，一直鍛煉身體的大男生的對手。
只不過這樣的局面只持續(xù)了不到2分鐘。
紅毛眼都跟著紅了，捂著被瞿南踹疼的肋骨，二話不說就從地上拎起了一塊殘破的磚頭，“嘭”地一下使勁地砸上了瞿南的脊背。
這一下，其他的小混混也紛紛效仿，一個個都撿起些路邊的小道具，準(zhǔn)備往這兩人身上好好招呼招呼。
“草草草！”程燃愣了那么幾分鐘后，也顧不得暴露了，從看到瞿南被磚頭砸到后他憤怒了。打我的南南？問過我沒有！
“干！”程燃打架不像楊澤那么狠戾，也不像瞿南那樣干脆，他像一頭見誰咬誰的瘋狗，只要誰在他手邊，誰就要挨上他一下。這種風(fēng)格顯然是比瞿南和楊澤還拉仇恨，不過程燃自己倒是沒覺著，手腳并用。
瞿南被磚頭砸到了背部，悶哼一聲后也只是加快了出手的速度，這一刻見到程燃也摻合了進(jìn)來，不由皺了皺眉，低吼道：“快走！”
程燃不說話，又是一輪進(jìn)攻，背上也挨了兩下，挺挺胸，覺著怎么也不能被楊澤給比下去了。
清晨的天已半是大亮，而小黑巷卻還是霧蒙蒙，附近低矮的建筑在一片高樓的城鎮(zhèn)中有種北京舊城區(qū)的味道，這附近有響動顯然不是頭一回了，又過了幾分鐘也不見有一人出現(xiàn)。
楊澤聽瞿南說快跑，再看看形勢，也明白繼續(xù)打下去討不了好，有意識地和瞿南、程燃兩人拉近了些距離。
“媽、的！”紅毛又是一聲大吼，比起老大黃毛，他更喜歡打架生事，身手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此刻見對方又突然加了一個人，戰(zhàn)力還不俗，立刻恨恨地吐了口帶著血的唾沫星子，要是他們這么多人還栽了，那以后在道上少不得要被人取笑。
——“拼了！”
時間拖得越長，對瞿南幾個人來說也越不利，人的體力總是有限的，一打三、一打五是需要體力支撐的。
而瞿南幾人的打架技術(shù)再好，要真和這幾個無所顧忌的小混混比起來，擺明了還是留有余地，不敢往死里干的。
所以很快，他們就落了下風(fēng)，瞿南瞇了下眼，低聲對程燃和楊澤道：“從右邊突破出去，那里有一堵墻矮了半截，可以爬過去。”
“我斷后！”程燃斬釘截鐵。
楊澤沒和他客氣，瞿南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對楊澤道：“你先跑?！?br/>
楊澤也不矯情，找準(zhǔn)了機(jī)會，一腳將自己對面的混混撂倒，再給后面的一拐子，硬生生撞出一條路來。
瞿南緊隨其后，身手矯健地越過地上還躺著的一個混子，沿著楊澤的路線跑去。
一大群人見猛地就跑掉了兩個，也沒有去追，而是將程燃團(tuán)團(tuán)圍住，覺著這個來礙事的小子更是討厭，決計(jì)不能讓他也跑了。
程燃有點(diǎn)悲壯地想應(yīng)該是跑不了了，他站直了，擠出一個笑臉：“兄弟們，有話，咱好好說？”
“好好說？剛才不是打得挺起勁嗎？怎么，不打了，求饒了？”紅毛擦擦嘴邊的血，一腳踹在程燃身上，似乎覺得不解恨，又重重一腳將人踹翻在地。
這一腳用實(shí)了力量，程燃被踹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臉上卻還是帶了絲笑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別、別啊哥們，我這不是、不是因?yàn)樽约盒值鼙弧⒈淮蛄藛帷@叫義氣、義氣知道嗎？”
“誰TM和你是哥們！”紅毛又是一拳頭揍了過去，程燃眼冒金星，不過笑容卻不減。
他覺得挺值的，一頓打，換來英雄救美……男色也是美。這對自己之后的告白應(yīng)該大又好處？
這叫什么，這叫贏在起跑線上！
只是程燃還是天真了點(diǎn)，還沒接觸過混混的他覺得這幫人頂多也就是打他一頓，搶點(diǎn)錢而已，直到他看見紅毛一臉猙獰地彎腰拎起片碎玻璃，還用手掂了掂，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一根手指頭？”
程燃的笑容斂去了些：“玩真的？”
“什么真不真的？這家伙搞笑呢吧？得罪了誠哥，還想著完好無損地回去？”有人低聲嗤笑。
眼看著紅毛抓著玻璃離他越來越近，程燃心里也有一絲緊張，同時也有點(diǎn)慶幸，幸虧瞿南已經(jīng)走了，也幸虧是他留下來斷后，不然如果是瞿南少了根手指頭……那么，他的夢想還怎么實(shí)現(xiàn)？
他并不知道，瞿南并沒有跑遠(yuǎn)。
跑出了半個巷子都不見有人追過來，又沒有等到程燃，瞿南幾乎可以肯定程燃是跑不掉了，所以他不但沒有走，反而又折了回去。
巷子雖然不大，但中間的遮蔽物并不少，像是什么舊木箱啦，破的三輪車?yán)?，足夠支持瞿南慢慢地離程燃越來越近而保持一個不被發(fā)現(xiàn)的安全距離。
但是瞿南這樣緩慢的靠近卻并沒有堅(jiān)持太久，因?yàn)樗匆娂t毛舉起了手中的破玻璃片，緩緩向著程燃靠近，幾乎是瞬間，他就意識到了對方要做什么。
這時候瞿南什么也沒想，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就沖了過去，一步……兩步……三步……
“嘭！”
兩下幾乎同時響起的悶哼傳了出來。一下是紅毛的，瞿南手里的時候準(zhǔn)確地砸在對方右手上，而另一下是瞿南的，原本要戳向程燃的攻擊被瞿南用肩膀擋了一下，半個肩膀頓時鮮血淋漓。
“走！”不顧肩膀上傳來的劇痛，瞿南丟掉石頭，一把拽起程燃就往回跑，臨走還不忘再給了紅毛一腳。
程燃被瞿南流血的肩膀嚇住了。
“南南，你你你沒事吧？”
瞿南對他笑了一下，“沒事，比我的以前腿傷輕多了。”
聽到兩人的聲音，楊澤也從矮墻后面走了出來，看見瞿南染血的肩膀也是愣了一拍，“你……”
“先去醫(yī)院。”程燃沒理?xiàng)顫?，而是脫下自己的衣服想給瞿南包扎，但是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污、似乎并不太干凈的衣服，最終還是放棄了，拿過瞿南脖子上的圍巾將他的傷口小心翼翼地包扎了一下。
玻璃碎片有點(diǎn)大，所以傷口也很深，重要的是，紅毛并沒有將碎片插在瞿南的肩膀里面，反而是□□去后，又拔了出來，這才造成了流血不止，看起來可怖的傷口。
清晨的出租車很少，程燃沒找著，于是在路邊找了輛自行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直接就把人家的車鎖給砸了，然后催促瞿南：“快上來！”
瞿南懷疑地看了程燃一眼，覺得他這活兒做的挺熟練的啊。
就近的醫(yī)院也就10幾分鐘的車程，程燃雙腳踏得飛快，再加上因?yàn)槭谴笤?，街上沒什么人，花了5、6分鐘就把人帶到了醫(yī)院門口，扯著嗓子喊：“醫(yī)生！醫(yī)生！”
等瞿南包扎完了從醫(yī)院里走出來，程燃才算真正舒了口氣。
肩膀?qū)σ粋€籃球運(yùn)動員來說，是和手、和腳同樣重要的東西。有些職業(yè)球員，僅僅是肩膀的軟組織拉傷，就會影響個人的發(fā)揮，甚至是休賽大半個，乃至一整個賽季。
所以當(dāng)瞿南從醫(yī)生出得知，看起來可怕的傷口并沒有傷及根本的時候，也是感到了一陣輕松。傷口恰好避開要害，不幸中的萬幸，再深個幾厘米，大概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程燃低著頭，眼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