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這件事涉及到的是鼎洲的魏譽誠。
事情爆出來的時候,是魏沅西感冒的第三天。
他已經(jīng)不再發(fā)燒,病情轉(zhuǎn)變成咳嗽,每日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快要把肺給咳出來。有好幾次,甚至咳出了血。
紀安辛給他吃了藥,依然不見好轉(zhuǎn),一張臉還是咳得通紅。
每天晚上,她聽著男人壓抑得咳嗽,急得心疼。
第三天,紀安辛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好說歹說,把人拽去了醫(yī)院。
一番檢查之后,醫(yī)生說已經(jīng)發(fā)展成肺炎,需要輸液治療。
魏沅西皺了皺眉頭,說:“我沒時間。”
紀安辛拉住他,瞪著眼睛道:“你有。”
“……”魏沅西就沉默下來,一張被感冒折磨得疲憊的臉耷拉著。
紀安辛朝醫(yī)生笑了笑,說:“醫(yī)生,麻煩您安排輸液吧?!?br/>
她本想找間病房讓魏沅西好好躺著輸液,但是醫(yī)院里病房緊張,他們只能去輸液大廳。
這個時節(jié),感冒的很多都是老年人和小孩子。
放眼整個輸液大廳,沒一個年輕人在輸液。
魏沅西是例外,紀安辛扶著他在大廳角落里坐好。
護士過來扎好針,吊瓶里的液體開始慢慢的輸入魏沅西的身體。
紀安辛看了看吊瓶,說:“讓你再拖,這都咳成肺炎了?!?br/>
魏沅西抿唇,笑了笑。
“我以為很快就好了。”
紀安辛就抱著他的手臂,絮叨道:“以后別這樣了?!?br/>
魏沅西臉頰蹭了蹭她的腦袋,輕輕的嗯了聲。
“你坐著,我去給你倒杯熱水?!?br/>
說著,紀安辛起身。
魏沅西靠著椅子,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沒多會兒,紀安辛手里捧著一杯熱水回來了。
她剛給魏沅西遞了過去,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紀安辛摸出手機,看了看來電人,余光又瞄了椅子上的魏沅西一眼,她很快掐斷了電話。
魏沅西正低頭喝著熱水,便說:“誰打來的,怎么不接?”
“……”紀安辛臉僵了僵,然后扯出一個有些生硬的笑容,說:“哦沒事兒,騷擾電話?!?br/>
說著,她挨著魏沅西坐下來。
她的雙手五指交叉著放在腿上,偏頭看了看,見他額前的劉海遮擋住了眼睛,便伸出手幫他往旁邊撥了撥。
魏沅西喝了熱水,皺皺鼻子,道:“醫(yī)院的味道真不好聞?!?br/>
紀安辛勾起嘴角,說:“誰讓你生病了呢?咱總得治好吧?!?br/>
“真想快點輸完?!蔽恒湮鬟@樣說著,手上便想去調(diào)輸液的速度。
“你干嘛啊?”紀安辛急忙攔著他,訓道:“這是能隨便調(diào)的嗎?”
魏沅西撇了撇嘴巴,不是很高興。
正好,紀安辛的手機又響了。
手機就在她手里握著,紀安辛只瞄了一眼就掐斷了。
魏沅西剛想湊過去看,屏幕瞬間就暗了下來。
紀安辛握著手機,屏幕倒放擱在腿上。
“你要真著急,我去問問護士。”紀安辛朝他道。
魏沅西嗯嗯兩聲,說:“你去吧?!?br/>
紀安辛便又起身,她出了輸液大廳,走過轉(zhuǎn)角,立馬就撥了電話過去。
“什么事?”她問,一邊捂著臉背過來往的人。
“已經(jīng)都準備好了,要放嗎?”手機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紀安辛沉默了一會兒,她扶著額頭,又抓了抓頭發(fā),然后才一咬牙,說:“放吧?!?br/>
話一說完,她立馬掛了電話。
中午十二點,魏沅西輸完液,紀安辛挽著他的胳膊走出醫(yī)院,剛到停車場的時候,高展來了電話。
魏沅西聽著,本就不太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紀安辛在旁邊看著,見狀,茫然的問:“怎么了?”
男人沒有說話,等那邊講完之后,他語氣冷硬道:“趕緊找人公關(guān)?!?br/>
然后,他迅速掛掉了電話。
“回老宅?!蔽恒湮魍蝗粻科鹚氖?,拉著往車子走。
紀安辛識趣的沒有再問,跟著他走,一直到車上都很安靜。
六月的天氣變化無常,剛才還很晴朗的天空突然就烏云密布,整個天黑沉沉的壓下來,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車子才開了不到十分鐘,一場暴雨突然就淋了下來。
街上的行人匆忙的跑著,找尋不到能躲雨的地方,只好兜頭被雨淋個徹底。
車里的氣氛也很壓抑,魏沅西一直沉著臉沒說話,紀安辛望著車窗外的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沅西開得很快,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老宅。
等車在院子里停下來,紀安辛正打算拿放在包包里的雨傘。
“砰!”的一聲,駕駛座上的門已經(jīng)被關(guān)上了。
紀安辛抬眼去看,魏沅西已經(jīng)早就下了車,整個人暴露在傾盆的大雨中。
“魏沅西!”紀安辛急忙下了車,手忙腳亂的撐著傘去追,“你還在感冒呢,不能淋雨!”
嘈雜的雨聲中,紀安辛的聲音幾乎被掩蓋。
魏沅西什么都不聽,兀自朝前走。
紀安辛怎么都追不上,雨勢太大,即使撐著傘,她的手臂和小腿都濕了。
終于,魏沅西進了屋,紀安辛跟在后面,把傘給了傭人之后,便追過去,她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來。
一直到了客廳,魏望京陳淑媛和魏譽誠周鈺夫婦都坐在沙發(fā)上,見到渾身濕透的魏沅西,皆相顧無言。
紀安辛后一步進來,身上也濕噠噠的,還滴著水。
剎那間,魏沅西突然沖到魏譽誠面前,猛地拎起他的衣領(lǐng)。
“魏沅西!”
“三兒!”
幾聲喊叫同時響起,聲音急促而又緊張。
魏沅西赤紅著一雙眼,瞪著魏譽誠。
“是不是真的?”他緊咬著牙齒,聲音恨恨的。
魏譽誠也皺著眉,但卻端著父親的威嚴。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有你這么跟你老子說話的?”
魏沅西牙齒咬得咔咔作響,他突然攥緊拳頭,一揮拳,用力的朝魏譽誠左臉上揍了一拳。
魏譽誠挨了一拳,整個人瞬間栽倒在沙發(fā)上。
屋里眾人一時怔住,還是紀安辛先反應(yīng)過來,她急忙跑到魏沅西跟前,拉住他往后拽。
“你這是在干什么?”
魏沅西掙扎,揮開她的手,沖過去又要打魏譽誠。
“阿鈺,快攔著啊。”陳淑媛也跑過來擋著魏譽誠,一邊喊周鈺。
周鈺始終安靜的坐在一邊,不動。
“媽,您就讓三兒打吧?!?br/>
陳淑媛嘆了一聲氣,道:“哎喲,你真是……”
魏望京坐著,也是不動。
這時候,魏譽誠胳膊又挨了魏沅西一拳。
“三兒,別打了!他是你爸啊!”陳淑媛喊叫著,無力的攔著。
紀安辛沖過來,抱著魏沅西的胳膊又要往后拽。
魏沅西猛一使力,再次揮開了她。
“啊!”紀安辛慘叫一聲,胳膊撞到旁邊的椅子,整個人仰面摔在了地上。
魏沅西驟然停手,回頭一看,見紀安辛在地上吃疼的呻吟著,不禁皺起了眉頭。
“安辛!”他大喊一聲,沖了過去。
到此,這場鬧劇才算停了下來。
“你是不是傻?沖過來干什么?”魏沅西把她從地上扶起,一臉心疼道。
紀安辛忍著疼痛,勉強笑了笑。
魏沅西橫抱起她,目光冷冷的看向癱在沙發(fā)上呻吟的魏譽誠。
“等會兒再找你算賬?!?br/>
話落,他抱著紀安辛,徑直上了三樓。
陳淑媛垮著臉,忍不住也打了魏譽誠的胳膊一下。
“這都是些什么事兒啊……”
樓上,魏沅西幫紀安辛換了干凈的衣服,他摸了摸她右邊的胳膊,問:“是不是很疼?”
紀安辛輕輕的悶哼一聲,倒吸一口氣,勉強啟唇:“緩緩就好了?!?br/>
魏沅西瞧著,心就跟揪住了一樣。
“抱歉,我不該對你動手?!蔽恒湮骺粗?,難受道。
“沒事兒?!奔o安辛安慰他,“你又不是故意的?!?br/>
魏沅西嘆了一口氣,眼睛紅紅的。
“我氣狠了?!?br/>
紀安辛看著他,摸了摸他的臉,心也在揪著。
“你還在感冒呢,去洗個熱水澡,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好嗎?”她沒有問他為什么對魏譽誠動手,沒有問他在氣什么,她這會兒只關(guān)心他感冒還沒好。
魏沅西鼻子抽了抽,嗯一聲之后,起身去了浴室。
他一進去,紀安辛這才摸著自己的胳膊咬牙低呼了一聲疼。
她按了按,估摸著已經(jīng)腫了。
沒多會兒,魏沅西洗完澡就出來了,手上隨意的拿毛巾擦了擦頭發(fā)。
紀安辛見他上身光裸著,從衣柜里找來上衣。
魏沅西扔了毛巾,伸出雙手,從身后抱住她。
“讓我抱抱?!蹦腥说南掳蛿R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有些無力道。
紀安辛垂下頭,目光落在他圈著自己的手上,她握住衣服的手緊了緊,幾秒后松開,然后撫上男人的手。
魏沅西蹭了蹭,臉埋進她的脖子里,聲音嗡嗡的開口:“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要打他?”
他稱呼的是“他”,而不是“爸爸”。
紀安辛摸了摸他的手,勾唇道:“等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br/>
“……”魏沅西沒說話,抱著她用力吸了一口氣。
半晌后,他才開口:“我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br/>
話落,他找到手機,點了幾下拿給紀安辛看。
紀安辛看著,臉色始終淡淡的。
起因是一個叫楊慕可的女孩子在網(wǎng)上爆料,她聲稱自己是鼎洲的一名前員工,入職不到半年遭到鼎洲總裁魏譽誠的不斷騷擾,甚至在五月初的時候被魏譽誠灌醉并實施強jiang。同時她還附了很多的聊天對話截圖和酒店的圖片,字字充滿對魏譽誠的控訴。
紀安辛沒看完,迅速關(guān)了手機。
“這只是單方面的說辭,還得看爸怎么說?!?br/>
她安慰著魏沅西,如是說道。
魏沅西皺著眉,片刻后抹了抹臉,說:“我了解他,他雖然沒承認,但實際上也就是默認了?!?br/>
“好好跟他聊聊吧,別再動手了?!奔o安辛握著他的手,晃了晃。
魏沅西呼了一口氣,沉重的點了下頭。
他讓紀安辛在臥室里等著,別下去了。
紀安辛自然答應(yīng)他,乖乖的在房里等。
男人下去了,屋里變得特別安靜。
紀安辛垂著頭,她捂著臉,肩膀突然開始顫抖。
一下一下的,她的嘴里慢慢泄出笑聲。
片刻后,有淚花落在她的后背上。
是哭,還是笑,她已經(jīng)分不清了。
大概一個小時之后,魏沅西上樓叫她,兩人一起離開了老宅。
次日,鼎洲召開董事會。
魏沅西和紀安辛一同出席,罕見的,魏望京也來了。
針對網(wǎng)上的言論,有董事提出暫時讓魏譽誠退出董事會。
魏譽誠自然不允,說:“調(diào)查結(jié)果還沒有出來,你們沒權(quán)利讓我退出?!?br/>
雙方僵持不下,會議進行到中途,秘書突然跑了進來。
她湊近魏譽誠耳朵小聲說了幾句,魏譽誠整個人臉色瞬間就變了。
下一秒,兩名巡捕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魏譽誠先生,有人舉報你強jiang,現(xiàn)在請你和我們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br/>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人都喧鬧了起來,魏望京瞬間感到一陣頭暈。
“爺爺?!奔o安辛見他臉色不好,急忙扶住了他。
這時候,魏譽誠被帶走了。
魏望京拉住魏沅西,嘴里不停的喊:“三兒,幫幫你爸爸?!?br/>
當天下午,魏望京被送進了醫(yī)院。
董事會亂成了一鍋粥,沒人坐鎮(zhèn),幾個比較大的股東鬧起了情緒。
魏沅西被臨危受命,暫時代替魏譽誠接管。
醫(yī)院里,魏沅西安撫好魏望京之后,給路正南打電話。
魏譽誠被帶走之后,路正南身為魏家的專用律師,后腳就跟了過去。
路正南可能是在忙,沒有馬上接他的電話。
魏沅西站在走廊里,氣得捶了下墻。
紀安辛走出病房,就看到他對著墻發(fā)泄。
“你別拿自己出氣啊?!奔o安辛捂住他的手,勸道。
魏沅西扭過頭,不愿讓她看到自己這樣一副暴躁的臉。
“我知道你很著急?!奔o安辛撫摸著他的后背,“但我們也得慢慢來啊,別把身子給急壞了?!?br/>
魏沅西沉著臉,說:“抱歉,我失態(tài)了?!?br/>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紀安辛勾著嘴角,安撫的摸了摸他的臉,“我們是夫妻,你在我面前無論什么樣,我都還是很喜歡你?!?br/>
魏沅西看著她,驀地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謝謝你,安辛。”
他朝紀安辛伸出手,抱了抱。
這時候,高展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怎么樣,她同意和解嗎?”魏沅西接起來,就著急的問道。
高展便回:“楊慕可說什么也不愿意,她那個男朋友還把我打了出來。”
魏沅西冷著臉:“他們要什么就給,這也不好使?”
“問題就出在這里,他們堅持什么都不要,決心一定讓魏總得到懲罰。”高展揉了揉被打的臉,吃疼道。
聞言,魏沅西的眉頭快皺成個川字。
“繼續(xù)想辦法?!彼淅涞牡恼f了句,便掛掉電話。
紀安辛站在旁邊,一直沒出聲。
她裝作什么都沒聽到,問:“什么情況?”
魏沅西握了握手機,看著她,啟唇道:“我本來打算讓高展找楊慕可私下和解,不過他們不愿意?!?br/>
紀安辛安慰道:“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你不要急,咱先回公司吧?!?br/>
“爺爺……”魏沅西指了指病房。
“放心,我聯(lián)系了家里,奶奶跟媽會過來,還有傭人?!?br/>
沒幾分鐘,陳淑媛和周鈺都過來了。
魏沅西和紀安辛這才有精力回公司主持大局。
紀安辛先回了嘉麗萊一趟,袁楚玉讓她簽了幾份催得比較急的文件,便退出了辦公室。她坐在椅子里,捏著手機想了想。
沒一會兒,她又站了起來,在落地窗前來回的走著。
這樣的動作持續(xù)了幾分鐘,她又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
“見一面吧。”她朝對方簡短的說了句,便掛掉了。
紀安辛屁股還沒坐熱,又打算出門。
“紀總。”袁楚玉突然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她見紀安辛手里拎著包包,問:“您要出去?”
紀安辛不是很自在的應(yīng)了聲,說:“出去見個客戶,你還有什么事嗎?”
袁楚玉哦了一聲,遞出手里的文件。
“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紀安辛拿過她手中的筆,唰唰幾下簽好。
“有事兒再給我打電話?!?br/>
她說完,便提著包包走出了辦公室。
袁楚玉拿著文件,見紀安辛的背影走遠,疑惑的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我記得今天沒什么客戶要見啊……”
地下室,紀安辛啟動車子,很快開出大樓。
她徑直往豐城西邊的城區(qū)開,一路上,視野慢慢變得荒涼。
紀安辛停在了一個老小區(qū)旁邊的十字路口,然后給人打電話。
她解開安全帶,下車,進了一家沒什么客人的面館。
另一邊,高展的車也停在路邊,他坐在車里守著。
大概過了十分鐘,他看到楊慕可的男朋友從小區(qū)門口走了出來。
這人叫周野,塊頭大,手臂上刺著紋身,一頭極短的板寸,看起來兇巴巴跟混社會似的。高展先前被他揍了一頓,這會兒見他走了出來,下意識的要跟過去,但生怕又挨揍,只好遠遠的跟著,不敢靠近。
高展看著他走到十字路口,然后進了一家面館。
他就一直盯著,直到他走到一個女人面前坐了下來。
高展微瞇著眼睛,待瞧清那女人是紀安辛時,嘴巴驚訝的張了張。
面館里,紀安辛看向落座的男人。
“吃什么,自己點吧。”她推了一份菜單到周野跟前,聲音很平淡道。
周野翹著二郎腿,目光在菜單上隨意的掃了一眼,朝里面的老板吆喝道:“老板,一碗大份兒的牛肉刀削面,再來碗小份的豌雜面打包。”
話落,他瞧著紀安辛。
“你不吃?”
紀安辛搖頭,喝了口熱水。
等面上來的間隙,紀安辛朝他道:“沒松口吧?”
“當然。”周野嘖了一聲,抬著下巴說話,“我這人最講信用,說好了不和解就肯定不會和解?!?br/>
“倒是你,魏家的人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嗎?”
紀安辛扯了扯嘴角,說:“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br/>
“ok?!敝芤奥柫寺柤?,痞氣道,“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誰讓你是給錢的人呢。”
“話說,后面的錢你什么時候能給?”周野挑了挑眉,眼睛里放著光一般的問。
“事情還沒結(jié)束呢,你就這么著急?”紀安辛微扯嘴角,臉上掛著嫌惡的神情,“放心,事成之后,一分錢都不會少給你。”
周野忽地吹了一聲口哨,說:“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希望事情早點結(jié)束了?!?br/>
“記住,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我跟你說過的話,也不要讓別人知道我來找過你?!奔o安辛看著他,一臉嚴肅道。
“知道啦,你之前都說過好幾遍了?!敝芤鞍欀迹荒蜔┑馈?br/>
這時候,老板端著面走了過來。
“先生,您的牛肉面好了?!?br/>
紀安辛偏過頭,擋了擋臉。
周野雙手捧著面碗,放在自己的面前,低頭抿了一口紅紅的熱湯,直呼酸爽。
“就這樣吧,我先走了?!?br/>
說著,紀安辛打算起身。
“誒誒誒……”周野擺著手叫住她,“別忘了結(jié)賬啊?!?br/>
紀安辛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閉上了。
她掃了桌上的收款碼,結(jié)了賬之后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面館。
周野低著頭,大口吃面條,只顧著自己。
紀安辛回到車上,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她張著嘴呼吸,胸口上上下下的起伏著。
是五月底的時候,她聯(lián)系上楊慕可和周野兩人的。
這事兒打亂了紀安辛的計劃,但也給了她一個機會。
如果有機會能讓魏譽誠身敗名裂,她勢必都要抓住。
一開始,楊慕可并不想答應(yīng)。在她看來,這事兒不是什么好事,她顧忌著自己的聲譽,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后來,周野不知道怎么就說服了她。
紀安辛估摸著,肯定還是跟錢有關(guān)吧。
她調(diào)查過,周野這人好賭,外面欠了一屁股債。紀安辛的提議,能給到他最大的利益,他自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紀安辛這樣想著,緩了會兒之后,啟動車子回公司。
她在公司忙到晚上十點,然后才驅(qū)車回家。
到家之后,她在玄關(guān)換好鞋。
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她看到魏沅西在沙發(fā)上坐著。
“我回來了?!奔o安辛朝男人的背影說道。
魏沅西沒動,只是問:“去哪兒了?”
紀安辛拎著包包,便道:“在公司忙啊?!?br/>
“不是?!蔽恒湮鲹u頭,“下午你去見了誰?”
紀安辛的手驟然捏緊,意識到他的聲音不太對勁。
她張了張嘴,說:“公司的一個客戶……”
“撒謊!”魏沅西冷冷的打斷她,忽然從沙發(fā)上起身。
他舉著手機,屏幕對著紀安辛。
那上面,赫然是她跟周野在面館交談的畫面。
從鏡頭來看,顯然是從面館外面拍的。
“你怎么會認識他?”魏沅西一雙眼瞪著她,語氣質(zhì)問,舉著手機的手在顫抖,嘴里追問道,“你為什么會跟他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