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曜抬起頭,看到如風走了進來。
她微感詫異——他沒有敲門,直接進來了!
在天白山大戰(zhàn)之前,如風、如意和如曜睡在一個大通鋪上。兩個孩子太小,讓他們各自睡各自的屋子,如曜還能忍,可是如意總叫著不干,于是師父安排如風照顧他們~
這四年來,如風真的如老母親一般,時常在夜里醒來給倆小師弟蓋被子~
只要如曜自己在屋子里,如風必然是敲門才進來的。
更何況,如今父親也在,他難道不應該敲門嗎?!
如風進來之后,過來看看如曜胳膊的傷好些沒有、囑咐他們注意安全,之后便回屋了。
內院還不安全嗎?肯定哪里不對......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女孩子的敏感度,直覺一水得準兒,可就偏偏她又說不出來!
而如曜不知的是:如風剛一進院便看見有人趴在門口偷聽,月黑風高,那人迅速消失在隔壁巷子里。
父親似乎也察覺到了,便對如曜說:“日后屋里說話輕些說。今日發(fā)生的事情頗多,還需為父再理一理。”
“父親,關于母親的事情,打聽到了什么了嗎?”
“若助你母親收回靈而重生,這第一種便是殺死長老。”
“父親,殺死長老談何容易。他的行蹤不定,而且如今即便是大師兄也未必能勝得過?!?br/>
“父親,其他方法呢?”
“曜兒,這第二種也非常艱難,可能比殺死長老還要不易?!?br/>
“父親,孩兒不怕,孩兒一定治好父親,一定收回母親之靈。”
“曜兒乖~當日,長老施法,被我一劍砍斷那藍色靈光,你母親的靈并未被全數(shù)取走。一部分隨著肉體燃燒了?!?br/>
焚燒的畫面,冉冉火焰再次襲來......
“需要將你母親的骨灰與一些東西混合,念回天咒才可以引領被取走的靈回來?!?br/>
如曜安靜有神地聽父親繼續(xù)說:“而這些東西便是與十二生肖有關的草藥:鼠曲草、牛蒡子、虎杖根、菟絲子、龍骨、蛇含石、馬蹄,羊角、猴棗、雞尾翀、狗肝菜、豬牙皂;還要加上與風、云、雨、雪、雷有關的草藥:風茄子、云茯苓、雨傘草、雪里青、雷公騰。這草藥我多次上山已然采齊。可是,難就難在,需要下面的幾種。”
父親略略嘆了口氣:“還需要紫凌霄的細籽,這紫凌霄生于高山之上,十年開一次花,花開之后,不到一個時辰籽便入土。入了土的籽,即使刨出來也無用處了。然而,這紫凌霄花,我只知其顏色是紫色,具體什么形狀,未可知。我數(shù)次進山均未尋得。除此之外,還需要活取高原蝮與竹葉青蛇的毒液,再加之一只靈獸的膽?!备赣H搖了搖頭。
“我每隔幾天進山,一來是為了尋找族人,詢問你母親的事情,二來問問他們現(xiàn)在江湖形式如何;聽我指令,通知族人,一旦有變,族人便會聚集,便于相互保護。那日我派秋冬二人下山報信,就是通知他們聚集起來,靈武族重出江湖?!?br/>
“我族之人雖精通鳥獸之語,但鳥獸自會相互保護,神獸也便無法尋得。即使尋得了神獸的蹤跡,以我等凡人之力未必能殺死它?!?br/>
如曜聽完,感到自己渺小而無力。
母親,我何時能做到!
如曜在心里暗暗地下定決心:明知不可為,我偏偏為之!
關于這鳥獸之語的奧秘,父親將那枚雕刻著狼圖騰的短匕首,讓如曜從他身上解下。
如曜認得,當初,父親便是將這匕首拿與秋冬,她二人來天白山報信時的那只。
“這是我族族長代代傳承的寶物,今日為父將它傳給你,你且隨身放起來,切勿露在外面。每次進山,記得將它綁在腰間露出來。你對它念咒:naligulixiyaguduxidiaadong,便顯神力,能助你避開野獸攻擊?!?br/>
“父親!兒時母親每日入夜,便在孩兒耳朵旁念這些繁雜的古文,現(xiàn)在我竟然全部記得!”
“先前還是靈巫族的時候,我族孩兒每日必須從剛出生就聽這些,久而久之,巫蠱咒語,孩兒們都熟記于心,日后稍稍點撥他們,便明了一切。雖然現(xiàn)在靈巫族劃分為兩派,可你母親依舊將這些習慣傳承了下來,這才有了你今日的記憶?!?br/>
“還有很多,日后我慢慢教你?,F(xiàn)下當務之急,明日試探一下明空和麟君。麟君內斂城府,你需小心?!?br/>
一時無話,各自休息~
第二日,天空晴朗,萬里無云~
在山頂,微風徐徐~如曜與如明切磋武藝~
如曜招招殺氣正勝,凌厲無比,如明便輸了。
他將一只手放在如曜肩膀:“那日我隨你前去,不料,被一蒙面黑衣?lián)踝∪ヂ?,可那人并不傷我。與我纏斗,我卻也無法傷他分毫。后來一個奇怪的號角響起,他們便全部飛身離開了。我也納悶,看樣子他們的目標不是我?!?br/>
“你意思是說,他們的目標便是我父親?”
“對,應該是引你出來,引師父分心,之后將他打傷,致殘卻不取其內力,他們的目的會不會是拖延時間?”
“為何拖延時間?”如曜看著如明。
這位是不是在誤導自己?
難道他就沒有嫌疑嗎?
“通常一個習武之人,手筋、腳筋挑斷之后,只要內力還在,終究是可以恢復成正常的,只是力量稍微弱了,可能提不得重的東西,但是只要勤加修習內力,提重也不是不可能。而恢復過程極其耗費時間,也異常痛苦?!比缑髡f著正面盯著如曜的雙眼,坦坦蕩蕩,毫無遮掩!
仿佛面前的這個大男孩一點問題都沒有。
“也不一定,也許那幫人的目的是打殺咱們天白山一脈的力量。近些年,咱們廣開恩惠,義診、施粥,廣積善緣。在這亂世,天白山在百姓眼里就像神仙一樣的存在?!比琪胱吡诉^來。
“師兄,這次外院死傷大半。在我看來,那幫勢力定是沖著咱們內院而來?!比缫庾哌^來,拽了拽如曜的衣角說:“師兄,以后我再也不捉弄你了。以后你爹爹娘親就是我的爹爹娘親,我會和你一起治好爹爹,也會和你一起尋找娘親的靈?!比缫鈴那懊姹ё∪珀?。
如曜此刻覺得,在這內院,只有如意心思最單純了。
“行,以后我就是你的親哥哥!如意要更加勤習武藝,將來保護我。”
“如曜哥哥,不是應該哥哥保護弟弟嗎?”小小如意軟萌軟萌地~
在如曜眼里,如意天賦異稟,又有師父垂憐,將來一定是內院之中最最厲害的一個!
此后她便日日跟著如風、如曜、如明和如麟刻苦訓練、迅速提升內力。
幾個人心里也暗暗地較著勁,誰也不甘落后于誰。
一日,秋冬急于拜見父親:“回稟老爺,那日我二人去了山下訂獸夾,今日再去發(fā)現(xiàn)那鑄鐵老翁不見蹤跡。”
不妙,原本父親跟那老翁約定,除非遇到麻煩,不會消失不見。
“無妨,你二人先回去吧。待在外院好生修習。他日跟著曜兒一起進山,幫我采些治傷的草藥?!?br/>
二人告別離去。
父親躺在床上,拉著跟如曜的手說:“那日鐵翁收到訊息,進山傳了消息,應該回到鐵匠鋪子,照常干活才對。他沒有回來,說明,聚集族人出了問題。你且跟你師父告一天假,拿著那枚匕首,帶著秋冬,去西邊的臥蠶山,山坳處,有幾戶人家,他們負責我族消息的傳遞,你去找他們,告訴他們,集我族人,重出江湖!”
“父親,為何要靈武族要重出江湖?難道我族臨大難了嗎?”
“曜兒,當年天下大亂。朝廷到處抓壯丁,凡是聚集村莊皆不能幸免。就連隱居在山南的族人,也被官兵闖了進來,殺婦孺、抓壯丁。當日我?guī)ьI族人,盡數(shù)劫殺了官兵,就地解散族人,各自隱居謀生。這些年,戰(zhàn)亂逐漸減少,我那大哥親自出征連連告捷,收復了不少地盤?,F(xiàn)在,血巫族竟然敢對天白山動手,天白山自開山一來,還從未有如此大戰(zhàn)。僅憑血巫族一族之力,不可能做到。背后一定有什么勢力?,F(xiàn)下,我只是猜測,不可說與你。前些時日,進山竟然發(fā)現(xiàn),我族之人,相繼被江湖高手打殺屠戮。結合這次黑衣人攻打天白山,現(xiàn)下,還需盡快集合我族之人,愿族人免于殺戮。”
時局竟如此之復雜,如曜暗自詫異~可惜,自己僅是孩童之身,沒有多少力量!
“孩兒記下了,明日孩兒便與師傅說,父親治傷缺了草藥,告假一日?!?br/>
“進山時,機靈些,多帶些飛鏢。切記,不可隨意傷害野獸。遇到受傷的,幫其包扎,他們會報答予你意想不到的事物。這枚匕首在腰間綁地勞一些,不可丟失。一旦丟失,你即便會通獸咒,也無法明了他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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