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駕到!”一聲令下,在場的人紛紛跪下行禮。嘴里塞滿還未嚼肉的冰影見到四周的人頭忽然不見了,往低處看,他們都跪著。冰影強行把口中的肉咽下,左看看右瞄瞄,這四周也只有她一人坐著,高出一頭。冰影看到遠處大排場的人,恍恍惚惚明白,也學(xué)著他們模樣跪下。
“咳咳!”跪下的冰影輕輕拍著胸口,剛剛吃得太急,嗆到了。
興皇碾徑磊走過赤冰影身邊,明顯停頓,掃視了一眼正在拍著胸口的冰影,眼中透出復(fù)雜的情感。冰影很認真地拍胸口,沒注意到這道目光。其他人也跪著加之碾徑磊身為一國之君,是動作和情感不是隨便可以察覺到的,所以……沒人注意到異常。
只有蘭迷熏,將這細微的細節(jié)映入眼中……
“眾愛卿免禮。”
人們都起來,坐好。一坐好的冰影,繼續(xù)拿著筷子吃,完不顧及這是什么情況,拼命地吃。
“不能吃得優(yōu)雅點?像幾百年沒吃過一樣?!蹦氤吭?cè)滩蛔〉?。冰影充滿幽怨的眼睛看著他,嘴里又塞了一塊肉。透過眼睛,碾晨詡忽然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面對幽怨的眼睛尷尬笑了笑,不再說話。
碾晨詡注視他父皇的一舉一動,母妃和他打過賭。
父皇的第一杯酒……
真的會敬赤冰影?
這時就是一些客套話,冰影難得認真聽了第一句,聽完之后,完忘了。再聽第二第三句時,冰影感覺自己的耳朵越來越模糊,好像被封鎖了,一個字也聽不進。冰影最終決定,還是不聽,認真地吃。
“詡兒,你旁邊那位是詡王妃?”
眾人看去,只見一個小孩大口吃菜,動作雖不是特粗魯,但和皇室禮儀簡直天差地別,實在是無法形容……
就是一個陳述句,碾晨詡的話只能:“是?!?br/>
“……詡王妃吃得如此著急,可是在王府中吃不好?”
郁香輕輕碰了碰冰影,冰影這才注意到場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冰影放下筷子,閉了閉眼,他剛剛說了什么?面對一大群目光沒辦法的冰影看了看碾晨詡一眼,碾晨詡很自然裝作沒看見。
你!
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對準她,冰影咬住下唇。
冰影站起來,走出座位。冰影端莊行禮:“回父皇的話,冰影在王府……”冰影的睫毛眨了眨,腦海中是禁足、吃素,冰影嘴角上揚,停住。
時間定格這一秒。
碾晨詡終于抬頭看她。
蘭迷熏微微皺眉。
郁香也擔(dān)心得捏住自己的手。
其他的皇子看戲一樣看著。
傳言中的詡王妃過得可不怎樣,而且……脾氣差得要死。這下他們知道碾晨詡會有麻煩。
“冰影在王府過得很好?!北懊摽诙龅脑挵汛蟛糠秩硕颊痼@了,只有屈指可數(shù)的幾人并不意外,比如,碾徑磊,碾晨詡,蘭迷熏,赤燁影,這些人之前是什么表情之后也是什么表情,仿佛根本沒有任何值得震驚的。郁香倒是暗暗松了口氣。
冰影緊緊咬住下唇,這種說謊的感覺真讓人不爽。如果這里沒有別人,這樣問她,她會豪不客氣回答不好。如果問她,詡王府對她是怎樣的,她會如實說,勉強有張床睡覺。
可是……她不能。
不是因為擔(dān)心碾晨詡會把她怎樣,更不是因為擔(dān)心會不會當(dāng)場死亡,她并不怕。
把傷疤給一群根本沒受過傷的人看,他們只會雪上加霜的撒鹽,根本不在乎你的傷。
因為——
他們生活好得很,保養(yǎng)得很好,根本不懂何為傷。
又怎么可能懂得——
冰影的眼睛閃著玄光,憐憫傷口。
“那么……”碾徑磊繼續(xù)問著。
“因為——”一向惜字如金的冰影非常稀奇講出了平常人的話,“大興的美食眾多。今日晚宴的菜,冰影有幾樣未曾見過,冰影素來喜歡大興美食,吃得時候有些急了。”
“是嗎?聽說,詡王妃在王府似乎并不好,經(jīng)常是禁足,前些日子還傳出王妃和小妾不和。”無縫不鉆的五皇子碾晨智大聲說著,真是怕別人聽不見。碾晨智和碾晨詡一直不和,碾晨智是打算從詡王妃開刀,可碾晨詡絲毫沒有打算幫他王妃解圍的意思。
冰影默默轉(zhuǎn)身看碾晨智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場都在等待她的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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