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笑

    楔子

    他想要什么，就會得到什么。美食、美酒、美人、財富、權(quán)勢，這世間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而他也確實什么都得到了。

    如今，他想要的，是一個女人的心。

    壹

    云霄宮宮主梅北禮得了一個美人，一個不會笑的美人。

    在他看來，她美得令星月失色，世間女子莫不能比。他既戀慕于她，便想得到她的心。為了能博美人一笑，他廣貼告示，以期找到能令美人敞開心懷的東西。

    然而那美人當(dāng)真如冰玉之人，即便前來獻(xiàn)寶的人費盡心思，也未能令梅北禮如愿以償。

    如此日復(fù)一日，數(shù)不盡的人懷揣著攀上云端的美夢來，然后又帶著失望離去。終有一日，一個衣衫破舊的小貨郎挑著嘎吱作響的貨箱跨進(jìn)了云霄宮的大門。

    人上人是怎樣的存在？

    在進(jìn)入這個用寶石砌筑而成的宮殿前，小貨郎曾無數(shù)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而現(xiàn)在，他就跪在這個宮殿的主人腳下。璀璨的珠寶在他臟污的膝蓋下閃閃發(fā)亮，襯得在貧瘠中爬滾的他越發(fā)不堪入目。

    他心中窘迫，卻又不敢抬頭。雖然只有匆匆一瞥，但那位貴人恍若天人的模樣卻已經(jīng)深深烙在了他的腦海中。

    尊貴，俊美，冷酷，人上人果然威風(fēng)又霸氣，厲害的叫他不敢正眼多看一眼。

    “你是貨郎，做的便是那等揣摩人心的生意，想來你必定知道女子喜歡的東西是什么?！?br/>
    惶惶然中他聽得座上的貴人如此問他。

    “……是……”貨郎大汗淋漓道，“小人略知道些……”

    “很好。”梅北禮面無表情地靠在他的寶座上，然后對著地上那邋遢的小貨郎沉聲道，“那么，現(xiàn)在你就說說，你那貨柜里可有什么好東西能令女子開懷？”

    “這……這……”小貨郎瞪大眼睛盯著滿地的寶石艱澀道，“女子多愛珍器美物，譬如珠寶、胭脂、錦衣玉食……”

    “不要這些，換一個?！泵繁倍Y皺著眉不快道，“這些俗物，我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玉兒統(tǒng)統(tǒng)都不喜歡。你快說個我這兒沒有的東西出來?！?br/>
    小貨郎僵直了身體，在這般緊張的時候，他平日里的機(jī)靈勁兒仿佛都飛走了，一時間竟有些答不上來。

    “自從來到云霄宮后，玉兒就不曾笑過。”就在貨郎忐忑不已的時候，梅北禮郁郁寡歡道，“我該送什么東西給她，才能博她一笑呢？”

    小貨郎聞言一個激靈，原本高懸的心霎時就沉了下來。

    他是貨郎，日日走街串巷，關(guān)于這位貴人和他籠子里的小鳥兒的故事他早有耳聞。

    云霄宮的宮主梅北禮素來隨心所欲，三年前他對一位女子一見傾心，于是他便將那女子搶回云霄宮來。

    他喚她玉兒，用金玉鑄就的鳥籠做她的寢殿，又用無盡的珠寶華服妝點她。在那幽深封閉的庭院里，那位美人就如鳥籠里的金絲雀一般，終日只能隔籠望天卻不得自由。

    人上人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人上人，便是同他這個貨郎有著天壤之別的人。而梅北禮就是那坐在云端的主人。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世界予求予取。若是他想，日月星辰都能化作他手中把玩的明珠，更遑論一個尋常的女子呢？

    但就是這樣一個梅北禮，也有得不到的東西。

    原來，世界的主人也有得不到的東西啊！

    機(jī)會！這是機(jī)會！這是他擺脫貧困的機(jī)會！這是他翻身成為人上人的機(jī)會！

    莫名的火焰突然自他的心底竄了出來，他急促的喘息了兩下，然后匍匐著爬到那高不可攀的寶座前。

    “如果說——如果說我有辦法令她笑的話——”他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梅北禮的眼啞聲道，“你會給我賞賜嗎？”

    梅北禮俯身回視。他在貨郎的眼睛里看見了火焰，那是欲望的火焰。雖然他一身襤褸，身份低賤，但他的眼睛里卻有著不同于他外表的瘋狂。

    “你若是能讓我的玉兒重展笑顏——”梅北禮勾起嘴角，微笑著允諾道，“云霄宮便是你的了！”

    貨郎的眼驀然一亮，他激動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將頭磕在了玉石砌就的地面上。

    “那么，小人必將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