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澤漆用盡身的氣力,試圖阻止傾漓劍,可卻只是徒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云珩消失在她面前,“阿漆,保重?!?br/>
澤漆只是愣愣地看著,腦中紛紛亂亂的,閃過一幕幕不屬于她的回憶。過了好久好久,掌心的疼痛消失殆盡,澤漆從夢魘中醒來時,深入骨髓的疼痛還未消失,視線也漸漸模糊。
“你是?”
只聽到一聲冷哼,那影子快速閃過,神識的束縛被解開的瞬間,澤漆的腦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多謝君上出手相助?!?br/>
果不其然,映入眼簾的是豐都之君那張面色鐵青的臉,比他豐都里那些惡鬼還要可怕,令人不寒而栗,空氣仿佛也在瞬間被凍結了?!氨揪蓻]那閑情多管閑事?!?br/>
澤漆看著眼前逐漸清晰的輪廓,愣了片刻,“他……”
豐都之君睨了澤漆一眼,“尸骨無存,魂飛魄散。你可滿意了?”
按捺住內(nèi)心的焦躁,澤漆慢慢起身,就要出去尋他,“行了,你找不回來了?!?br/>
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總會有法子的?!?br/>
豐都之君眼中閃過意味深長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盯著前頭的扶桑樹,臉上并沒有一絲的不耐煩,許久,響起一抹嘲諷的聲音:“還真是師徒情深吶,怎么,你死了,他就要毀天滅地?”
澤漆聽在耳中,看向扶桑樹的眼眸微微瞇起,不用他再說什么,便已心知肚明。
豐都之君有些倨傲地看著澤漆,“他若是去了豐都,也不會有這些禍事。”
澤漆頓了頓,心底的平靜早已一絲都不剩,豐都之君將澤漆的反應看在眼里,再看向那樹扶桑的眸中帶著無盡的寒意,“本君就不明白了,本君來看一眼你們生死相許還是怎么的。橫看豎看,只得說一句他還真是瞎了眼?!敝車目諝馑查g冷了不少。
“別怪本君沒有提醒你,你這副肉身只怕是撐不過十年?!?br/>
“一切自有定數(shù)?!睗善嵘袂槟唬o一絲一毫的變化。他所言非虛,這副肉身確實不足以承載勾魂令,遲早都是要魂飛魄散的。只是,青蘇怎么辦?
“怎么,這就想認命了?”唇邊帶著不易被察覺的嘲諷,“趕緊下山,帶著你那寶貝徒弟前往西荒,到了那里,一切便會水落石出?!?br/>
“多謝君上?!睗善嵛⑽㈩h首,就要下山去。
“你謝不謝,也不過是客套幾句,好自為之吧?!?br/>
說完轉身就走,也不給澤漆說話的機會,澤漆遠遠的看著那樹扶桑,微微蹙眉,爾后又漸漸舒展開來。
拐了好幾個彎,到了師父所在的地方,師父甚少來求如山,此刻竟是在扶桑樹下,方一停下腳步,就見到師父神色凝重地在那里打坐。
澤漆匆匆向前數(shù)步,“師父?!?br/>
慢慢睜開雙眼,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又微微闔上。澤漆一時語塞,只是跪在那里,過了好久好久,才慢慢開口:“師父,若是此次澤漆當真不在了,師父以蒼生為念,不要再因為澤漆耗費修為了?!?br/>
聽到這樣的話,他眼中頓時帶著慍怒,“若是為師定要你渡過此劫,你又如何?”
“自然盡力而為。”澤漆說這話難免底氣不足,低眉斂目,看不清她此時此刻的所思所想。
微微嘆了一口氣,“罷了?!蹦闷鹕砼缘膭f給澤漆,“這是昆吾劍,劍魂之刃,給你用著,倒是比傾漓劍合適得多?!?br/>
澤漆有些詫異,傾漓劍非她所能御,為何當初又選了她?看著這劍身隱隱浮現(xiàn)的圖騰,倒像是水鳥氏族。抬起眼,滿眼疑惑地看了一眼師父,“師父?!?br/>
“若是無可避,便去此地?!?br/>
澤漆只是慎重地點頭,起身御劍離去。
出了求如山,澤漆不言不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分明囑托了赤芍將青蘇帶到豐都去,青蘇為何會擅闖求如山?
青蘇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客棧之中,師父靜坐在桌前抄著經(jīng)文,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師父——”
打斷了澤漆的思緒,腦中紛紛亂亂的是夢魘中所見的一切,一會兒又是他擅闖求如山的那一幕,一會兒又是不屬于她的記憶,抬起頭,就看到他定定地盯著自己看,一時手足無措。
“師父,你?”
墨滴了一滴在紙上,瞬間暈染開來,就要抄好的經(jīng)文就這么毀了,將那張紙緊緊攥在手中,“無妨,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罷了?!?br/>
狐疑地看著師父的舉動,慢慢走近她,想要走過去研磨,“師父,我們接下來去哪里?”
澤漆一頓,放下手中的紫毫,“西荒?!?br/>
青蘇低著頭一言不發(fā),西荒之境?五年前,令儀想盡了法子也要阻止師父去那里,今日師父為何又要執(zhí)意前往西荒?假裝不經(jīng)意間看了看外頭,“那我們還會回求如山么?”
“妖族未平,便一日不歸?!?br/>
青蘇卻沒錯過師父眼中一閃而逝的黯然,師父的舉止越來越可疑,他分明在那業(yè)火之中看到了她,可是一轉眼,她又好端端的坐在他面前。只要一想起夢魘中蝕骨的疼痛,青蘇忍不住握緊了傾漓劍。一抬眼,就見到師父自顧自地收起了筆墨紙硯,“師父,青蘇夢境中的人是不是你?”
澤漆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看,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腦中一片空白,“你看到了什么?”任由風吹落了一地的紙張,澤漆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青蘇一看到師父的反應,瞬間就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師父可是因著勾魂令的緣故,才會深陷業(yè)火之中?”
澤漆顫抖著手去拾起紫毫,青蘇趕緊去撿起來遞給師父,“師父。”
澤漆握緊了紫毫,一揮手,散落一地的紙張瞬間化為烏有。閉上眼,“走吧?!?br/>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青蘇確信自己方才看到了師父掌心的傷痕,又看到她親手毀去滿地的紙張,一時愣在那里,過了好久,青蘇才反應過來,匆匆跟上她。
方一走出小鎮(zhèn),迎面就遇上了玉竹,他在此地徘徊不前,看到青蘇的瞬間,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了下來,“在下在此恭候多時,還請公子移步?!?br/>
青蘇抬起眼看了一眼師父,玉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滿眼狐疑地望了一眼澤漆所在的方向,眼前似霧似幻,好像什么都看不真切,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玉竹見過仙長?!?br/>
青蘇將他的反應看在眼中,師父定是又使了障眼法,“閣下有事只管言明?!?br/>
玉竹面露難色,長嘆了一口氣,“舍妹自出了那林子,整日里渾渾噩噩的,滿口胡言。還請公子不計前嫌,出手相救。”
澤漆并不看向他,“去吧。”
“師父不與青蘇一起么?”匆忙走了數(shù)步,被術法給擋了回來,澤漆轉身看向他,“為師就在此地等你?!?br/>
“師父,青蘇將赤芍找出來也是一樣的?!鼻嗵K垂眸,想起赤芍前些時日的異樣,抬起眼定定地看著師父。
話音剛落,青蘇閉上雙眼,不停地召喚著赤芍,不一會兒,赤芍從天上掉了下來,落地時還因太過倉促而傷了腳,看見青蘇的瞬間,赤芍頓時火冒三丈,“你個臭小子,摔死姑奶奶了。信不信姑奶奶一掌劈了你!”明明是惡狠狠的威脅,在玉竹看來卻有些眼熟。
話音未落,赤芍看見青蘇微微瞇起的雙眼中明顯帶著慍怒,偏頭看了一眼隱隱可見一抹青影,立即察覺到自己一時大意了,在玉竹錯愕的眼神中,赤芍微微往后退了退,一把抓住他,拉了他就趕緊跑開。
青蘇然沒有想到赤芍竟會鬧上這么一出,愣了一會兒,這才走近師父,“師父,弟子錯了?!?br/>
澤漆擰著眉看著他,青蘇只覺得一股涼意襲來,咽了咽口水,“青蘇不該擅作主張,獨自前往求如山。”
澤漆看著他一副愧疚不已的樣子,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到林間有微微的響動傳來,“你去過那林子了?”
青蘇略微一愣,“是?!?br/>
澤漆心念一動,一聲長鳴,帶著淡淡的光芒,昆吾劍飛了出去。青蘇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許久傳來一聲:“鬼丫頭,你下手也太狠了?!?br/>
青蘇看著數(shù)步之遙的人,微微蹙眉,果然是他,見他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臉色瞬間就冷了。不動聲色地將師父護在身后,咬牙切齒,“滾?!?br/>
“鬼小子這些年脾氣倒是大了不少,不過本公子今日來,可不是為你而來?!睗M眼戲謔地盯著澤漆,“我誘了你的小徒弟前去,無非是想見你一面而已,鬼丫頭修為長進了,就連脾氣也長了不少?!?br/>
話音未落,昆吾山已懸在他的頭頂,極冷的聲音響起:“她在哪里?”
“護法得知鬼丫頭的眼好了,心中自是欣喜不已,特命本公子前來為鬼丫頭引路?!鼻喱樮帀旱土寺曇簦菩Ψ切Φ膾吡艘谎垡荒樐坏那嗵K,爾后從容不迫地指了指西荒地方向。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