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六郎把一切都安排好以后,他感到自己腦袋昏昏沉沉、暈暈乎乎的,有一種虛脫了的感覺,他實在是挺不住了,他把部隊交給了第15旅團的高級副官德川富士大佐。
軍醫(yī)部長曾原爾三給天野六郎磕掉的門牙牙床上打了兩只麻藥,又上了點消炎藥,之后在他的嘴里塞了團醫(yī)用敷料,讓他咬著止血。
在別人的攙扶天野六郎爬進了一輛“雷諾”FT-17坦克,由于“雷諾”FT-17坦克里面的空間太小,他只能在射擊手站立的位置上墊上兩條毛毯,向狗一樣的萎縮在坦克駕駛員的后面。
他躺在轟轟隆隆、十分顛簸的坦克中竟然睡著了,他絲毫沒有感到在這10公里長的山谷中聚集著濃濃的肅殺之氣。
在睡夢中,他突然感到坦克被一種巨大的力量掀翻,他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已經(jīng)躺在了坦克的坐側(cè)面上,鼻子也被撞出了血。
他掙扎的爬了起來,掏出了塞在嘴里的棉紗,對同樣滿臉是血的駕駛員大聲的罵道,“八格牙路,你是怎么開的車?”
坦克駕駛員一面擦著臉上的血,一面和他說著什么??墒钦f什么,他是一點也聽不到。他要大聲的喊道:“你給我大點聲,告訴我,你是怎么開的車?”
駕駛員對他喊兩聲,看天野六郎傻逼呵呵的啥也聽不到。坦克駕駛員不再理他,自己艱難的爬到坦克的艙門,費力的推開艙門蓋,然后自己先爬了出去。
天野六郎也緊跟著這名駕駛員的后面想爬出去,可是當他爬到艙口時,看到剛剛爬出去的駕駛員被炸的血肉橫飛,肚破腸斷。這時他才知道,自己乘坐的這輛“雷諾”FT-17坦克,可能不是駕駛員開翻的,而是被炮彈給掀翻的。
這個老奸巨猾的天野六郎又縮了回來,比較在露天,坦克有一層裝甲保護,怎么的也要比外面安全很多。
雖然他耳朵聽不到震耳欲聾的炮聲,但他在坦克中還是能通過坦克在激烈的震動,感受到外面的炮火是很猛烈的。
天野六郎在“雷諾”FT-17坦克里“靜靜的”躺了有10多分鐘,他感到震動小了很多。這時他再次的爬到坦克艙門口,向外張望一陣后,看到軍醫(yī)部長和高級副官在坦克出口的兩邊,呼喊著自己,他才慢慢的向坦克艙口爬去。
特種兵教導(dǎo)大隊一連一排排長張國盛帶著自己的搭檔,觀察員閻望遠出了地窨子,最后的檢查一圈自己排里其他狙擊手的預(yù)設(shè)陣地后,他們回到了自己的狙擊陣地。
他們的陣地設(shè)在進入石頭口地區(qū)不遠354高地上的一片樺樹林里,他倆負責對354高地南側(cè)正面100米寬地段內(nèi)的日軍重要目標進行狙擊。
戰(zhàn)斗打響之后,趁著槍炮聲成一片和日軍極度混亂之際,張國盛把一名他早就看上眼的日本中佐從馬上打了下來。之后他又隨機擊斃了一名躲在一個彈坑中,拿著望遠鏡東張西望的日軍佐級軍官。
觀察員閻望遠這會眼睛也忙不過來了,他看張國盛在那專心致志,不急不慢的射擊。根本就不用他這個觀察員來幫助發(fā)現(xiàn)和指示目標。自己也別閑著,
雖然現(xiàn)在下面炮火連天,硝煙彌漫,但日軍太多了,要找到狙擊的目標也太多。有這么好的機會自己也別錯過,在實戰(zhàn)中,練練槍法,打著玩唄。他看到一名扛著機槍的日軍機槍手,從硝煙中跑了出來,在一個雪堆上架起了機槍。
他把這名日軍機槍手的腦袋,作為自己德國1924毛瑟步槍上標尺缺口和準星之間連線延長線的第3點。在3點成一線的瞬間,他果斷的扣動了扳機。
砰!他看到那名日軍機槍手的皮帽子上竄出一股血柱,脖子一歪,腦袋無力的耷拉到一邊。
又來一個,還是個挎著指揮刀當官的。閻望遠迅速的把手中槍的標尺缺口和準星之間連線延長線,移動在這名日軍軍官的胸部,砰!又是一槍,頓時這位日軍軍官左胸血花四濺。身體向后一仰,倒在雪地上。
哈哈,當狙擊手的感覺真好!真他媽的太爽了!閻望遠完全沉浸在這令他感到十分愉悅的游戲之中,實在找不著什么太有價值的目標,就隨便的看著誰就打誰。
閻望遠不愧為是閻王眼,只要是叫他盯上,那是非死即傷,他彈無虛發(fā),槍槍奪命。他是繼張國盛之后,張文正的又一個高徒,只是在一些具體細節(jié)上和耐性上還欠一些火候。
張國盛看著在自己身邊十分投入,乒乒乓乓打個不停的閻望遠說:“閻王眼,你小子這也不是幫我觀敵瞭陣,光自己在那忙活啦?!?br/>
閻望遠頭不抬,眼不睜的,一面繼續(xù)瞄準,一面說:“狗剩子,這下面的日軍成幫成群,打都打不過來,還觀敵瞭陣個屁啊。我這會兒都干死6個了,你也抓緊點緊,別輸給我。要不咱倆換槍,你給我觀敵瞭陣?!闭f著,砰!又一槍,又撂倒一個正在射擊的日軍。
這他媽的,這到底是誰領(lǐng)導(dǎo)誰啊。看起來不搬出張大隊,你也不能服我啊。張國盛想到這兒,說:“你別以為槍打的準就能當一個好狙擊手了。張大隊,說過多少回,狙擊手主要的任務(wù)是對付敵方重要目標。盯著那些騎馬,挎刀,拿手槍的。你這樣乒乒乓乓的打,這還叫狙擊手嗎。這會兒多虧是在炮火準備,要不這陣地早就暴露了。走吧,我們換一個地方?!?br/>
閻望遠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戀戀不舍的跟著張國盛貓著腰向新的狙擊陣地跑去。
新的狙擊陣地是在一處山坡轉(zhuǎn)角的地方,一棵被放倒了的合抱粗的樺樹后面,張國盛把槍架在了樹干上,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感到挺舒服。這里的射界很好,基本上可以把自己要狙擊的范圍全部覆蓋。
10分鐘的炮火停止了。張國盛在山谷中彌漫的硝煙中,努力尋找在自己這個狙擊范圍內(nèi)的日軍指揮機關(guān)和指揮官。
閻望遠拿著一架日軍十三年式6*24軍用望遠鏡,也在對下面山川進行仔細的觀察尋找那些有價值的目標,“狗剩子,看在10點方向,有兩輛坦克并在一起,中間伸出2根電臺天線?!?br/>
張國盛迅速把狙擊步槍的瞄準鏡移動到10點鐘方向。他露出滿意的微笑。是!的確是兩根長長的天線,日軍的指揮機關(guān)!而且看起來還是日軍的一個重要指揮機關(guān)。
給炮兵指揮目標這也是特種兵的一項主要工作。
他從左側(cè)上衣的胸兜里掏出了一個高頻對講機,馬上把這一重要情況報告給團指,“101在你1點鐘方向,有日軍兩輛坦克。?!?br/>
這個張國盛,可不是幾個月前在東北航空處當兵的張狗剩了,這幾個月他跟張文正,于彪那里學的會了很多東西,現(xiàn)在連over都會說了。
既然有電臺,日軍的指揮官就離的不會太遠,一定在電臺周邊的某個地方。張國盛和閻望遠開始在這兩輛坦克周圍仔細的尋找起來
在這兩輛坦克的后面,大約30米遠的地方,有一輛被炸翻了的“雷諾”FT-17坦克。這種已經(jīng)失去戰(zhàn)斗力的坦克,在一般人的眼里很容易被忽略過去。但張國盛卻方向了重要的情況。
他發(fā)現(xiàn)在這輛側(cè)翻的輛坦克的艙口處,一左一右有兩個人在向里面張望,好想是在喊著什么,在艙口中,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使自己的目光更加聚光,這次他看清楚了。有個像狗一樣,嘴里叼著一團東西的日軍,從坦克中慢慢的向外爬,
在這個日軍的肩膀上十分醒目的掛著一副金光閃閃,滿金底上面帶有一顆櫻星的肩章。
張國盛的心不由的加快了跳動,我操,這不是日軍少將嗎!這可是大活!他微微的調(diào)整了一下瞄準鏡的焦距,深深的吸了一氣,告誡自己,別激動,千萬別激動。張大隊長說了,不管你的瞄準鏡里出現(xiàn)的是誰,他就是一個和靶紙沒有任何區(qū)別的靶子,只有這樣狙擊手才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呼吸才能平穩(wěn),動作才能不變形。
看起來自己和張大隊比還有很大的差距啊。他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把這名日軍少將的腦袋穩(wěn)穩(wěn)的套在了自己瞄準鏡的十字線中央。輕輕的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扣響了88式狙擊步槍的扳機。
天野六郎少將的幸運終于到頭了,這枚5,8毫米的鋼芯彈,飛行了658公尺,擊中了天野六郎那光禿禿的頭頂,子彈擊碎后腦骨穿過大腦組織,腦橋,最后鑲嵌在頸椎骨上。
他的頭向下一垂,整個身體一下失去了剛性,上半身軟軟榻塌的垂落在“雷諾”FT-17坦克的艙口外。
“軍醫(yī)部長,快叫軍醫(yī)官給天野君包扎一下!”高級副官德川富士扶住天野六郎懸在外面的尸體,大聲的對身邊的15旅團的軍醫(yī)部長喊道。
軍醫(yī)部長托起天野六郎血流如注垂落的頭,看了一眼他的傷口,然后又放下,說:“不行了!這次誰也救不了他了。他死了!”
生命是脆弱的,一個如此強悍的生命只在零點幾秒的瞬間消失了。高級副官德川富士的眼睛變的模糊起來,沒等眼淚從感情豐富的德川富士眼睛中留出來。
隨著又一聲88式狙擊步槍發(fā)出的特有的悶響,德川富士一頭扎在了天野六郎的尸體上,一股熱氣騰騰的血漿從他的左側(cè)后背噴涌而出。
嚇的軍醫(yī)部長連滾帶爬的躲到“雷諾”FT-17坦克的后面。
“我操,狗剩子,你太猛了!干死一個少將,一名大佐。這次你的功是立大了?!遍愅h放下望遠鏡,羨慕嫉妒沒有恨的的喊道,接著又羨慕的溜了一眼張國盛的88式狙擊步槍。
張國盛牛逼哄哄的說道:“和我們飛豹突擊隊深入關(guān)東軍司令部活捉本莊繁中將相比,這就是小case!對了。等打完仗,替我想著點,把這個少將的肩章和他的指揮刀摘下來,我要做個紀念?!?br/>
“你怎么盡想好事,你平時怎么教育我們的,一切繳獲要歸公,你不知道??!”
“呵、呵。歸功一定時要歸公滴,但是和張大隊說一聲,也是可以作為獎品獎勵給我的?!睆垏⒁幻胬^續(xù)搜索目標一面說:“凌峰司令就把本莊繁的那把指揮刀作為獎勵,獎給了張大隊。張大隊也說過,經(jīng)過允許狙擊手可以把自己所擊斃的敵人有代表性的小東西留做紀念的,你的明白?”
閻望遠嬉皮笑臉的湊了過來,“哎,張排長,我和你商量一件事,你把你的槍借我用一次,我也打個大佐什么的,我也整一把日本大佐指揮刀紀念、紀念行不?”
“和你說過多少回,在戰(zhàn)場上不準叫官銜,你怎么就不記得呢?叫狗剩子!”張國盛學著張文正的口氣教訓著閻望遠。之后又說:“咱倆誰打還不一樣,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剛才打死的那個大佐算你的。你放心,我誰也不告訴,就說是你打死的還不行嗎。”
“那能一樣嗎?不行!我一定要親手殺死一個大佐。你就借我一下唄?!遍愅h最后乞求道。
“大哥,求求你啦,別總惦記我的槍行不。我實話告訴你吧,就是把我媳婦借給你,我都不會把這槍借給的。你知道不!”
“操,你這是沒有媳婦,有媳婦你就不這么說了!好了不借拉倒。你看看我能不能大死一個日本大佐!”
功夫不負有心人,那名躲到“雷諾”FT-17坦克的后面,日軍第15旅團的軍醫(yī)部長江琦亞美還真的被閻王眼給盯上了。在一團炮兵1營,根據(jù)張國盛的報告,再次對設(shè)在兩輛坦克之間的日軍指揮部炮擊時,江琦亞美企圖轉(zhuǎn)移時,被閻望遠先是擊中了左側(cè)腹部,之后又對頭部補射了一槍,將其擊斃。
這次戰(zhàn)役以后,人民軍一團真的作為獎勵把天野六郎和江琦亞美的指揮刀分別獎勵張國盛和閻望遠,同時獎勵給閻望遠和張國盛一樣的一支Z88式狙擊步槍,閻望遠終于如愿以償了,也使他成了張國盛以后最為強大的競爭對手。
而張國盛至此也有了他視為比生命都重要的三件,從來不離身的“珍寶”即,88式狙擊步槍;天野六郎的少將指揮刀;和張文正打賭時贏的mp3。這把指揮刀在若干年后,他已經(jīng)成為共和國少將時,才捐獻給中國革命軍事博物館,做為自己擊斃天野少將的見證擺在玻璃罩里給國人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