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我還在考場的時候就臨時決定去旅行,在我排除一些地名后,突然鎖定了D市,然后就鎖定了這個目的地,這個決定就是這么果斷,符合我一向做事的原則,想做一件事,不需要去預謀太久,只要此刻有足夠強烈的想要去做這件事,那我通常是會在24小時內(nèi)就去做,不會拖延。
“各位旅客,列車已經(jīng)由xxx車站開出,前方??空緓xx車站,本次列車是開往SZ方向的,列車上為您擔當乘務的是XXX鐵路局XX客運段特七七七七第一乘務組全體乘務人員……
聽到廣播,我才發(fā)現(xiàn)時間過得如此之快,還有兩小時我就要到達D市,此刻我卻犯了難,到了D市后我該何去何從,理論上我是屬于D市,但實際上我沒有任何歸屬感,感覺在哪座城市,我自己就會給自己貼上一個外鄉(xiāng)人的標簽,這不用刻意,而是骨子里!
經(jīng)過23小時長途奔波,終于到了D市,這一切跟做夢似的,一天前的這個時候我正在考場里做這個決定,一天后我就到了我的目的地,這一次我不是回家探親,而是單純的旅游,說來也可笑,我他媽居然這算是旅游,而不是回家!
車站出口,遠遠就看見一輛非常華麗的摩托車,車旁邊一位社會青年叼著香煙正在來回踱步,兩小時前這位青年或許還有別的日程安排,但接到一個電話后,他立馬來到了車站,打電話的人正是我!
此人是我的發(fā)小,陳澤林,小學期間,我與陳澤林,夏梓晨,黃炳彤,我們四人形影不離,關鍵是哪里的戰(zhàn)事都與我們有關,江湖人稱D市實驗小學***,我們一度制霸了實驗小學,也打遍了周圍學校。
距離上次相見已是一年前,時間如梭,故人又站在了我面前,正惡狠狠的盯著我,見我走過來,突然扔掉手中的香煙,站在原地就朝我罵道“我以為你他媽的死路上了,老子等了你一小時多”!
"不怪我啊。我給你打電話我是說我快到了,誰知道你來這么早"我笑道,但我自知理虧。
“別他媽廢話那么多了,上來,帶你去我家”澤林又罵了幾句,發(fā)動了摩托車。
這就是他,從小他就如此,臟字不離口,對我們幾個發(fā)小也是如此,雖然平時我對那些臟話連篇的人打心底里厭惡,但是對于他,我是從來反感不起來,甚至感到了安全感。
澤林沒有直接帶我去他家,而是帶我去了一些老地方,每到一處,他就像一個導游一樣,講解著這個地方歷史,曾經(jīng)我們在這里經(jīng)歷過什么,他的講解把我代入了那個時代,突然讓我感覺到,那時候的我,過得才是他媽的生活,最純粹的生活,再對比現(xiàn)在,我他媽都干了些什么?
不過我也慶幸,生命中經(jīng)歷過生活本身的喜悅和沒有約束的放蕩,我有過溫暖的親情和友情,我也曾經(jīng)擁有過強大的支柱和依靠,可以像個熊孩子沒有顧慮的自造麻煩,也不用考慮后果,讓我唏噓的是,這種生活在我生命中只存在了那么短短幾年時間,在站在這片土地,看著這些我曾經(jīng)瘋狂過得地方,讓我心里亮起了一束光,讓我感到無比自信和狂熱。
如果此刻六七年前的陳亦天站在我面前,看著現(xiàn)在的我,他會有何感想?我想他會給我一拳頭,然后對我說'你真他媽給我丟臉,你看看我曾經(jīng)的生活,再看看你這幾年的生活,真是糟蹋'.若真能出現(xiàn)這種情景,我想,我無話可說,我甚至不敢直視這個小學生,只能低下頭,尋找一處地縫,然后鉆進去!
看著陳澤林,還是一如既往的保持以前,讓我更加慚愧,我才突然發(fā)現(xiàn),幾年前離開D市后,真正的陳亦天已經(jīng)死了,那個瘋狂的陳亦天早已化成氣體,飄散在這些老地方,而現(xiàn)在的陳亦天,只是一個傀儡,一個卑微的,膽小的,令人厭惡的家伙!
半小時后,終于到了澤林家,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著周圍的一切,除了那顯眼的關公和香以外,早已不是我熟悉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陌生,甚至屋里的女人,也是讓我感到陌生的,本應該是中年的婦女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只有十五六歲模樣的小姑娘,我小聲問道“澤林,這是你女朋友嗎”?
“啥女朋友啊,這是我**”說的聲音還很大,這余聲起碼在客廳飄蕩了好幾秒中……令我吃驚的是女孩并沒有不悅,還笑了笑,可怕的是,她并沒有掩飾什么,而是最真實的反應!我特么……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超出了我的認知,這些年的變化這么大嗎?這個世界變了還是我變了?
我不知道我是哪里來的勇氣敢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我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不敢說話,夾菜都不敢抬頭看他們,這詭異的情景讓我很不適應,只好找一些話題轉一下。
“澤林,你媽媽沒在家嗎,還在這前的地方工作嗎”。
“嗯'.
"你老爸呢”?
“死了”。
“什么”?我驚訝的張開了嘴巴,我頓時無比清醒,生怕自己聽錯了?!澳闶钦f你老爸……".
"死了,肺癌,兩年前”。他輕描淡寫的說著,聲音沒有任何感**彩,冷靜的可怕,繼續(xù)嚼著東西。
“啊,你老爸死了啊。從沒聽你說過啊”女孩這時候也顯得非常驚訝。
澤林這下放下了筷子,我本來以為太不高興了,結果他只是點了根煙,"這有什么好說的,我都習慣了'.
我第一次覺得我話多,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么叫言多必失,我今天就是嘴巴賤,本來剛才關于女朋友的這個問題就已經(jīng)讓我很尷尬,現(xiàn)在再牽扯出來這么一件事,真的讓我非常難堪,雖然他什么情緒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是我還是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亦天,趕緊吃,你吃飯怎么還是這么慢,吃完我?guī)闳ネ饷嫱?,快一點”這時澤林開始催促我。
但我,還有什么心思吃飯呢,飯菜在嘴巴里,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任何味道,像機器一樣,嚼幾下,然后咽下去。
女孩很識趣,在我放下筷子前,自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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