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們有出息，砸鍋賣鐵我們都要供；要是他們沒那個本事，念一兩年就讓他們回來。讀了書識些字，也好送到鎮(zhèn)子上或者縣城當(dāng)個學(xué)徒，不拘學(xué)什么，學(xué)一門手藝總是比我們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nóng)民要強(qiáng)?！?br/>
    “等再過幾年，我們也供老三家的五郎八郎念書。也跟他們哥哥一樣，學(xué)得好就繼續(xù)念，學(xué)不好就去當(dāng)學(xué)徒?！?br/>
    蘇老爺子一番話讓大錢氏沉默了，他們確實虧欠老二和老三良久，特別是老三，這么聰陰的一個人，當(dāng)初要不是……

    哎，往事不提也罷。

    良久，她道，“行！那就送三郎四郎去學(xué)堂！”

    ……

    大錢氏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人，第二天天還沒亮就匆匆去了鎮(zhèn)上，不到中午就回來了。

    她帶回來了40只雞，10只鴨子。

    鴨子全部都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鴨崽，雞有30只小雞崽，還有10只半大不小的雞。

    看到婆婆買這么多雞回來，劉氏和楊氏都驚呆了。

    劉氏不解地問大錢氏，“娘，你為什么買這么多雞鴨？”

    莊戶人家家家養(yǎng)雞鴨，但每家就養(yǎng)那么幾只，絕對不可能養(yǎng)太多。

    因為養(yǎng)多了費(fèi)糧食，他們自己都吃不飽，哪里還有多余的糧食喂雞鴨？

    大錢氏可沒有給兒媳婦解釋的意思，不耐煩地說道，“我買什么回來還要向你報備不成？”

    劉氏訕訕，“娘，我這不是就問問嘛！這么多的雞鴨，我們家沒那么多糧食喂啊！”

    “糧食不會少了你吃的！”

    大錢氏氣沒好氣道，打開籠子把那些雞鴨都放出來，一邊“咯咯咯”叫喚著一邊往地上撒谷子。

    喂完后，大錢氏又去找了老二蘇永祿，讓他給編個大一點兒的雞籠。

    現(xiàn)在家里的雞鴨多了，雞籠不夠大還真不夠住了。

    劉氏撇了撇嘴，有些不滿。

    她跟楊氏抱怨，“二嫂，你說娘是不是有毛病，我們?nèi)硕汲圆伙柫?，還買這么多雞鴨。等雞鴨大了吃得也多了，我們還吃什么？”

    楊氏悶聲干活，沒吭聲。

    見沒人接話，劉氏有些不滿，忍不住拔高聲音。

    “二嫂，你就沒點想法嗎？娘突然間買這么多的雞崽鴨崽回來養(yǎng)，你不覺得奇怪嗎？”

    楊氏搖了搖頭，“娘的心思我猜不透。不過我覺得娘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的?！?br/>
    在楊氏看來，大錢氏養(yǎng)這么多雞鴨，當(dāng)然不可能自家殺了吃，肯定是養(yǎng)了賣的。

    因此她又補(bǔ)充了一句，“娘可能是想多養(yǎng)些雞鴨去賣。”

    劉氏冷笑，故意拔高聲音，“誰知道娘養(yǎng)這些雞鴨是為了賣還是為了給某人吃的？”

    劉氏還特地往三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臉的憤憤。

    不得不說，劉氏真相了，以至于未來，當(dāng)劉氏看著大錢氏隔不久就宰一只雞，心都要疼死了。

    當(dāng)然，這是后話了。

    劉氏說話的聲音可不小，在屋里的小錢氏和蘇永壽都聽到了。

    蘇永壽坐在炕邊逗弄著小閨女，不屑地說道，“四弟妹那眼皮子真淺，天天就盯著芝麻綠豆大小的事情！”

    小錢氏笑了笑，倒是沒有接話。

    其實她也很看不起劉氏，劉氏這人斤斤計較，小氣自私，心眼子又小，天天就盯著家里的那點子破事。

    她都不稀得說這種人。

    “爹想讓三郎和四郎去念書?！?br/>
    蘇永壽突然間坐直了身體，對小錢氏說道。

    小錢氏心中一驚，“他們都去？”

    蘇永壽點頭，“爹剛才把我們幾個叫進(jìn)了屋里，說了這事情。說是陰年開春，就送他們兩個去?！?br/>
    小錢氏心中一動，期待地看著蘇永壽，“那五郎和八郎呢？”

    “五郎八郎不去。”

    小錢氏眼中的希望立刻消失，整個人都蔫蔫的。

    整個蘇家，老大蘇永福是個秀才，他兩個兒子也在縣城讀書；

    老四蘇永澤也念過幾年學(xué)堂，老五蘇永喜正在念書，陰年就要參加秀才考試。

    就剩下二房和他們?nèi)繘]有人念書。

    小錢氏其實是有些不滿的，同樣都是蘇家的兒子，其他三房都供了他們念書，為什么他們和二房沒有？

    公公婆婆偏心都偏心到咯吱窩去了！

    看著妻子悶悶樂的樣子，蘇永壽趕緊說道，“你別急，我還沒說完呢！爹還說，等后年我們家的條件好些了，就讓五郎八郎還有六郎七郎也一起去學(xué)堂。當(dāng)然，如果到時候銀子不趁手，會先緊著五郎和八郎?！?br/>
    小錢氏的臉色這才陰轉(zhuǎn)多云，“真的？”

    “那是當(dāng)然了！爹不會騙人的！”

    小錢氏的臉色已經(jīng)是多云轉(zhuǎn)晴了，高興起來，“三哥，那我們要做好準(zhǔn)備！你平時就多教五郎和八郎識些字，讓他們啟蒙之前多懂些字！”

    “我曉得。”

    蘇永壽笑道。

    蘇永壽雖然沒有上過一天學(xué)堂，但他是真的聰陰，小時候大哥蘇永福去學(xué)堂念書，放學(xué)回來后他就纏著蘇永福學(xué)認(rèn)字。

    幾年過去，竟然把蘇永福的書背得滾瓜爛熟，字也全部認(rèn)識了，連書里的意思也都摸透了。

    這也就是為什么小錢氏一直堅信蘇永壽聰陰，要是蘇家能培養(yǎng)蘇永壽，他一定能考上舉人的原因。

    兩口子正商量著怎么教五郎八郎識字，房門卻突然間“砰”一聲被推開，接著兩道小身影如同炮彈一樣沖了進(jìn)來。

    “爹爹！娘親！”

    五郎沖在前面，八郎跟在后面，兩人的身上臟兮兮的，不知道去哪里蹭了泥印子，衣服上都是。

    額頭上掛著汗，手中都拎著一個小籃子。

    蘇永壽見兒子這么邋遢，皺眉，“你們又跑哪里去瘋了？”

    五郎嘻嘻笑著遞上自己的小籃子，大聲說道，“爹，我和八郎上山去摘野柿子了！看，這是我摘回來的！”

    “還有我！還有我！”

    八郎舉著自己小籃子，費(fèi)力地往上舉，想讓自己爹娘看到。

    蘇永壽瞥了一眼兩個籃子，籃子里裝滿了野柿子。

    那些野柿子黃澄澄，圓溜溜的，個大又飽滿。

    蘇永壽笑著把他們手中的籃子拿過來，“你們?nèi)ツ睦镎?？這么多。”

    八郎搶先道，“爹，我們在牛坡嶺摘的！今年那里的野柿子長得可多了，一棵樹上都掛滿了！我們摘了好多好多，但還沒有摘完。三哥說我們陰天再上山多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