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道:“當年棲鴉嶺上的土匪,地莊人也有參與,二號土匪頭子花洛到現(xiàn)在還依然逍遙法外,以至鬧出今天這當子事來。再者說這朝天洼也一向為你們地莊宋小胖眾匪的據(jù)點,如此危險的地方,我們韓家寨是無論如何不會要的?!?br/>
董孝仁大怒道:“韓世忠你不要得理不讓人,我們今天來找你是想和你一同商量一下對策,你不但翻臉不認人,還說這些沒有用的屁話?;灞姺宋覀冞t早會繩之以法,不勞你胡亂操心,至于宋小胖等人,也曾幫助水朝天與棲鴉嶺眾匪周旋十數(shù)戰(zhàn),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宋小胖殺了史勁圖和田浩,也算是一個剿匪功臣,現(xiàn)在妄言他的功過,還為時尚早,日后他是功是過還有賴于后人的評說,歷史自有公斷?!?br/>
韓世忠道:“董老弟你先不要激動,對宋小胖的評斷早已明白無誤,宋小胖一干人在地莊拉桿聚眾為禍數(shù)十年之久,雖曾與水朝天聯(lián)合對付棲鴉嶺,終究只是一時的權(quán)宜之計,宋小胖殺史田兩個匪首也是為了給他手下報仇,算起來也不過是土匪之間的斗智斗力,與我黨剿匪性質(zhì)上判然而別,決不可混為一談,宋小胖再有功,他也只是一個土匪,自始至終沒入過黨。”
董孝仁道:“就是土匪,也是老百姓出身,只要不再作惡,總得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土匪也是群眾,你不要忘了,身為共產(chǎn)黨,要時刻記住與群眾打成一片,只要能為社會做出貢獻,即使是十惡不赦之人,我們也要提倡和鼓勵,難道壞人就只能做壞事,就只有做壞事的權(quán)利?”
韓世忠道:“照你這么說,那資本主義、官僚主義只要做些好事,他們就成了好人了?看事情要認清本質(zhì),惡人有惡性,善人有善性,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騙了嘛?!?br/>
董孝仁拍案道:“你這分明就是胡攪蠻纏混淆黑白,朝天洼一帶自古以來并沒有清楚的界線,現(xiàn)在既然你們不要了,那我們要,但是你要想明白了,我們要的是整個十三太保,你想好了,既然朝天洼曾是土匪的據(jù)點,水朝天死在那里,現(xiàn)在花洛又在那里殺了上頭來視察的領(lǐng)導,上面開罪下來,必定影響到你我的政治前途,不如把整個山連成一體,誰要了,也不至于吃虧到底,你選擇吧?!?br/>
韓世忠點了支煙,沉默良久,說道:“我不要,連同十三太保都給你們,我韓家寨擔不起這個風險?!?br/>
李國全站起來,指著韓世忠的臉罵道:“你韓世忠是個孬種!你不要我們要,我還不信好好一塊地,倒成了人人厭惡人人逃避的廢物了。我們明天就去追剿花洛,殺了這個作惡多端的畜牲。我和董孝仁的政治前途不要,總算給地莊后人留下一塊好地,你韓世忠除了你的前途,你什么也剩不下?!?br/>
韓世忠默然不語,只顧吸煙。
兩人氣沖沖走出韓家,出了韓家寨村口,回往地莊。一路上,李國全大罵連連,董孝仁道:“你老弟就別再埋怨了,如今事情已經(jīng)成了定局,還是商量一下如何抓住花洛,免除地莊后患才是正經(jīng)。現(xiàn)在上面怪罪下來,你我非但政治生命不保,恐怕再也休想翻過身來,以后再發(fā)生這類事情,只怕又會連累下一屆班子?!?br/>
李國全道:“這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會辦妥,老蔣家號稱雄師八百萬,還不是被我們打到了臺灣,我定要活捉了花洛,教訓他別再給地莊丟人?!?br/>
董孝仁道:“現(xiàn)在這事是咱地莊自己的事,捕捉花洛不能動用老關(guān)系聯(lián)系軍隊,我們只能自己把他活捉了來?!?br/>
李國全道:“這個我明白,我心里有底,你就別操心了,你只管準備向上級應(yīng)付就行了?!?br/>
兩人回到地莊,李國全即刻準備抓捕花洛一事,通知了楊有信、楊有林、王大勝,三人自是甘愿前去。李國全又到了花凌家,向他說明事情原委,花凌道:“我現(xiàn)在右腿已殘,花洛又總是我弟弟,不便和你同去,他既然做出這等事情,你只管去抓便是。”李國全沒有話說。
次日清晨,幾人騎馬向南奔行,一路上問了幾個走路人,均說沒見過花洛。
到了拴馬樁村,一個村民說見過,花洛帶著四五個人在拴馬樁村停留了一天,今天早上才離去趕往南面的烽火營子了。
幾人不敢耽擱,疾奔南面。剛翻過一座大山,見前面有五個人分乘五騎慢行,正是花洛群匪。李國全喝聲好,吩咐諸人道:“你們想辦法纏住其他人,花洛留給我?!闭f罷催馬前去,大喊一聲?;鍘兹吮凰@得急忙勒馬回頭,見李國全氣勢如虎,沖將過來。
花洛尚不及發(fā)話,那幾個人已給他沖得散開?;宄槌龃蟮秮?,靜待李國全上前。李國全也抽出大刀,和花洛拼殺起來。
本來以花洛的身手,至少能和李國全打個平手,不料見李國全招招都是拼命打法,一時竟施展不開,落了下風。旁邊的幾個人方緩過神來,正待上前相助,卻已被楊有信等人阻住。
花洛一時間招架不住,只好策馬轉(zhuǎn)身逃跑,李國全隨即催馬跟上,兩人一前一后,不時跑了數(shù)十里路。
花洛見甩他不掉,又停下馬來和他斗了幾合,李國全依然勢同拼命,刀刀都是兩敗俱傷的打法?;鍩o奈,勉強斗了一會,又回頭逃遁。
李國全緊跟不放。兩人一跑一追,馳了百里,兩匹馬已經(jīng)累得支撐不住,各個口吐白沫?;逡妱莶幻?,急忙下馬,徒步狂奔。李國全也跟著下馬,快速趕上。
又跑了幾里路,兩人均已體力不支,花洛只好放慢速度和李國全邊行邊打。不覺來到了紅山鄉(xiāng)一處村莊,甬一進村,李國全便大喊抓土匪。經(jīng)此一喊,村中立刻聚集起不少人來,見兩個人一個在前面拼命逃跑,一個在后面瘋狂追逐,都兩人指指點點,狐疑著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土匪,一時猶豫不敢上前相幫。還是村中一個壯年漢子,手執(zhí)鋼叉,擋住了花洛去路。
李國全忙搶步上前,緊緊抱住花洛的腰,讓他無法動彈,一群人這才跑過來七手八腳把花洛捆綁起來。李國全看那壯年漢子,原來是當兵時的戰(zhàn)友。兩人寒暄一陣。
花洛向那漢子道:“你我素不相識,更無仇怨,何苦擋我去路,至我于死地?”那漢子哈哈笑道:“地莊花洛的大名,誰人不曉,不知道有多少本分村民死在了你的槍下?!?br/>
李國全提著花洛回到地莊,來到董孝仁家里,對董孝仁說道:“花洛已被我拿住了,你那邊的情況怎樣?”孝仁苦笑不語,半晌方道:“你我的命運,恐怕從此要遭一轉(zhuǎn)折了?!崩顕袅艘淮?,指著被綁的花洛說道:“都怪這個畜牲,我殺了他,免得他多活幾時浪費光陰?!闭f著提刀便要砍去。董孝仁忙拉住他,一陣勸阻。
兩人遂將花洛帶往彎子村政府,又回到地莊。剛到村口時,見一群孩子正在游戲,一邊歡跳一邊唱著童謠,兩人細聽那童謠道:
吃啥飯,吃米粥,去哪拉屎去東溝,使啥擦腚,手指摳;
吃啥飯,吃大餅,去哪拉屎去洋井,使啥擦腚,轆轆把擰;
吃啥飯,吃包子,去哪拉屎去泡子,使啥擦腚,尖刀子。
兩人聽后,相視一陣大笑。董孝仁道:“人生在世,吃喝拉撒四個大字,夫復何求?”李國全點頭道:“從此往后,平平凡凡做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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