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孔東陽沒想到她會這么做，向后退了兩步，斜靠在墻上，臉痛苦地皺成一團。他五官扭曲，捂住下處緩了一會兒，才抬起已經殊無笑意的冷眸，一字一句道，“女人，你膽子太大，這樣不好?！?br/>
    蘇杭閉了閉眼，門還是打不開，她咬牙撥通了莫云的電話。

    “我遇到點麻煩。十二樓，1206。找不到我就報警?！?br/>
    孔東陽有些猙獰地笑了起來：“其實今天我真的沒有想要對你怎么樣的，你大可以不必這樣驚慌。”

    蘇杭手還在發(fā)抖：“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br/>
    孔東陽慢慢緩了過來，他咬著牙勾了勾唇，完全的嘲諷感：“你這樣不配合讓我很為難。”

    “我不介意讓你為難。”

    “讓我不好過的人我通常會讓他不好過很多倍。”孔東陽盯著蘇杭急促起伏的胸脯，故意發(fā)出嘖嘖的聲音，“雖然陳導演是假的，但你看的那部戲是真的，宋若琳這個角色，我是真心想把她給你的，小東西?！?br/>
    蘇杭沒有說話。

    孔東陽注意觀察著這個女人，卻沒能從她臉上讀出自己想要的情緒，那種焦躁感又浮現(xiàn)了。

    蘇杭靜靜地說：“謝謝，我不需要，請讓我離開這里?！?br/>
    兩個人都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蘇杭！蘇杭！”“先生，你不能這樣闖進來，先生，你再這樣我們要叫保安了！”

    是莫云，蘇杭感到得救，謝天謝地，誰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孔先生，請把門打開，這樣我們還能彼此保持一點體面。我們都不想撕破臉，不是嗎？”

    “你知道我可以做什么的，對吧？”孔東陽柔聲問，卻令人不寒而栗，“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蘇小姐，為藝術和事業(yè)做出一點兒犧牲，是很劃算的，不是嗎？”

    蘇杭搖頭，看著那張人模人樣的囂張面容，無語道：“不好意思，如果對象是你的話，我真不愿意！”

    莫云在外面開始踹門，服務生慌了，在對講機里讓保安趕快過來，莫云怒吼：“叫尼瑪?shù)谋０?，老子他娘的已經報警了?br/>
    孔東陽面上微微變色。

    他回過神看向蘇杭，見她面有喜色，內心作惡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小男友很忠心嘛?！笨讝|陽說，“不知道如果看到一番好風景，他會不會更激動？”

    蘇杭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狠欺上前，一條腿卡入她兩腿間，垂下頭親在她側頸。他那不是在親吻，根本是“啃”——是故意要留下什么痕跡的那種。孔東陽為了防止她故技重施，緊緊鎖住了她兩條腿。蘇杭全身寒毛直豎，惡心到要嘔吐，這種遭到侵犯的屈辱感讓人想要發(fā)瘋。

    “好了。”男人滿意地看著她脖子一側清晰的吻痕，笑得像惡作劇成功那般得意。

    “你這個變態(tài)……”蘇杭崩潰地捂住脖子，“有意思嗎？嗯？”

    “只是拒絕我的一點點小小的代價，相信我，比這有意思的還在后面?！笨讝|陽陰鷙地看著她，“現(xiàn)在，我要打開門了。”

    門打開，蘇杭回過頭。

    這么急躁，這么狼狽不堪的莫云——男人再次長長的、還沒來得及剪掉的頭發(fā)此刻亂七八糟的貼在頭皮上，汗衫濕了一片，袖子挽得高高的，汗如雨下，仿佛剛剛打了一架。

    他看到蘇杭，終于松了一口氣，一把將人拽進自己懷里摟住，關切問：“沒事吧？”

    蘇杭搖了搖頭：“沒事，我們走吧?！?br/>
    “這畜生對你做了什么？”莫云冷冷瞪著房門里仍然好整以暇的高個男人，看上去隨時準備上去揍人。

    蘇杭搖著頭：“我想快點離開這里，我們回去再說?！?br/>
    她已經一點也不想再看見那人了。

    ·

    莫云把車開出來，仍然忍不住問蘇杭：“到底要不要報個警？他到底是什么人？”

    蘇杭仔細看著化妝鏡，把頭發(fā)撥到胸前遮住頸側的痕跡。

    良久她說：“算了?！?br/>
    “報了警也不會把他怎么樣的。孔東陽背后是整個臧家，臧琳頂著，他無法無天慣了，我們惹不起，只能躲?！?br/>
    莫云詫異道：“臧琳？”

    蘇杭茫然：“怎么了？”

    “沒什么?！蹦脐幹?，“四海最近在準備對我們公司進行收購，老板說快頂不住了，讓我自己決定去留?！?br/>
    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他后悔剛剛沒揍那人兩拳。

    “所以你最近一直這么忙？”蘇杭緩聲，“怎么一直沒有跟我說……”

    莫云搖搖頭：“告訴你讓你白擔心干嘛。臧家橫行霸道，遲早遭報應?！?br/>
    車開了一會兒，蘇杭疲倦的閉上眼睛。她很想休息，卻又不敢睡著。

    莫云說：“你睡會吧，到家了我叫你?！?br/>
    “不困……”蘇杭強打精神，拿出手機刷微博，看到導演發(fā)布了一條《長風起兮》的長版片花并@了自己，就跟著轉發(fā)了。

    這段時間以來她微博下面比以前活躍了不少，剛開始全是《都市□□》吸引過來的罵聲，慢慢的也有一些清醒的人開始為她辯解?！冻，巶鳌返南⑽娴米顕缹?，雖然有人根據行程猜測出了不少演員名單，卻絕對不包括沒有知名度的她。是以她在媒體中的曝光從《長風起兮》開始。

    兩小生粉宣傳之余一直在研究這個劇的卡司，從宣傳放出來的種種跡象都能看出來公司要用這個劇捧夏雅琪——蘇杭是個陪襯，她在劇里的造型也并不好，服飾簡陋，發(fā)髻過高，看了灰撲撲的定妝照，原著粉對這個角色都毫無期待了——就放過了她，一心一意盯著女主，生怕她要捆綁哪一個蹭熱度。

    結果一直暗戳戳圈地自萌的成顧CP粉迎來了春天——整個宣傳期，倆人遇到任何需要表現(xiàn)親密的游戲橋段都互選，粉歡欣鼓舞，成顧兩人的唯粉頭一次對這種情況表現(xiàn)出了喜聞樂見。一來二去，劇的熱度也上去了，夏雅琪卻沒怎么漲粉，公司失策了，但不敢得罪當紅的粉絲，只能順其自然。

    還別說，蘇杭服飾造型那么雷人，倒還有人慧眼識珠，說這個演員五官臉型比夏雅琪長得好，造型失敗而已。這種說法立刻被夏雅琪的粉絲圍毆，什么，你一個三十八線真空也敢拉踩？萌琪琪高挑大方儀態(tài)好，你自己形容猥瑣怪別人襯托？

    這會兒蘇杭最近一條日常博下面突然跳出一條評論：“給妞比心垃圾胡說可別往心里去，我們支持你！最近更博頻率下降得厲害是不是工作累了啊，給你捶捶腿，呼呼~”

    微博名叫“演員蘇杭全球后援會”。

    蘇杭？？？

    我的粉絲什么時候成立了后援會我怎么不知道？

    不，我什么時候有粉絲了？？

    全球？

    點進去看，此微博粉絲數(shù)：2……

    蘇杭哭笑不得，默默給其主頁第一條微博點了個贊，以資鼓勵。

    關掉手機的蘇杭垂下眼簾，繼續(xù)面對尷尬的沉默。旁邊的男友顯然還有問題要問，她卻只想早點回到住處，洗個澡埋進被窩，做個夢忘掉今天發(fā)生的事。

    莫云一直沒有開口。

    直到下車前，他主動俯下身，幫蘇杭解開安全帶的時候。

    他看到了蘇杭頸側的吻痕。

    “這是什么？”

    “……”蘇杭躺倚在椅子靠背上，垂著頭漠然說：“……被狗咬了一口?！?br/>
    莫云掏出手機按110，按到第二哥數(shù)字，蘇杭敏銳地按住他問：“做什么？”

    “告他性騷擾?！?br/>
    “算了?！?br/>
    莫云呵呵笑了起來，蘇杭咬住唇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這個樣子的莫云，有一些陌生。

    莫云輕蔑道：“憑什么算了？”

    “憑他是臧琳的外甥？是四海財團的繼承人？憑他是個人渣？憑他奶奶的有錢有勢？”

    “莫云……”蘇杭低聲解釋道，“我還得在這個圈子里混下去。我才剛剛起步。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支持我。我不能一起步就鬧個大丑聞?！?br/>
    沉默。

    沉默。

    十一月中的蒙城艷陽高照。悶。車里沒有開空調。只開了一絲車窗，沒有一點風。

    莫云看著她，就那么凝視良久，最后從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他說，你的生日禮物，提前一個月送給你。

    我不能陪你過這個生日了。

    他說，我已經找了新老板，工作崗位在澳大利亞。

    蘇杭。我很不放心你。在這個該死的圈子里，你一個小女孩，沒有背景，沒有人護著，遲早是頭破血流。

    我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著你，我怕今天這樣的事情再次發(fā)生，但是我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

    蘇杭看著他的嘴唇在空氣中一張一合，手里握著那個精美的盒子，聽著聽著，茫然不明。

    “什么意思？莫云你什么意思？”蘇杭問，“什么叫工作崗位在澳大利亞？你要出國，為什么我從來都不知道？這么大的事你一點都不跟我商量嗎？”

    莫云疲憊說：“我剛剛決定的?！?br/>
    蘇杭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他說：“我不能在那個垃圾手底下干活?！?br/>
    “所以？就要離開我嗎？”

    蘇杭捂著眼睛，輕聲問，“你什么時候回來?！?br/>
    莫云不說話。

    “還是你不打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