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過頭看去,是一位披著袈裟的老和尚。
楚云笙微楞,只見老者雙手合十,道了一句佛偈,蒼老的面孔上一臉慈悲相貌,仿佛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出于禮節(jié),楚云笙也雙掌合起,道了一句“阿彌陀佛”又問,“大師有何事?”
楚云笙尖銳的目光發(fā)現(xiàn),面前和尚雖然已至暮年,但他精神矍鑠,神清氣爽,披上一身紅色袈裟,頗有幾分得道高僧的模樣,是慈恩寺住持,或是住持輩的師叔。
思及此,楚云笙面上多了幾分欣喜。
老和尚兀自說,“老衲云游至此,遇上即是緣分,想為這位貴人算上一命?!?br/>
算命?
楚云笙心頭一咯噔,她不信這些東西,今日來慈恩寺全然是燕王府無趣,想到距離母親生辰不多時,效仿當(dāng)初顧長陵為太后準(zhǔn)備壽辰禮,來了一趟香火鼎盛的慈恩寺,她可不是為了算命二來。
那位高僧走到她身旁片刻,很快就來了兩個穿著褐色袈裟的僧人,楚云笙更加推測,那位找上她的和尚在慈恩寺一定是地位尊崇。
高僧此舉,楚云笙不好拒絕,半天也找不出一個成熟的理由,“德敏今日有……”事。
話未說完,被一道聲音打斷,耳熟的聲音傳入楚云笙耳中,“明然大師好偏心,剛剛我去找您算卦,您說今日無緣算卦,怎么見到德敏郡主就改主意了?!?br/>
來者正是剛剛同楚云笙在幽徑相遇的獨孤小公子孤獨宏,他崇尚的望著明然大師,“是您今日無緣算卦,還是找您算卦的人無緣?!?br/>
“孤獨公子此言不妥?!泵魅淮髱熀现p掌,“出家人不打誑語。”
“今日確實不適宜問卦占卜,只是貴人難見,今日小僧為貴人命數(shù),破一次天意。”
原來是明然大師,楚云笙在南秦時就曾聽說明然大師,他的名聲早已經(jīng)傳遍南秦北狄,傳言明然大師常年云游,神龍見首不見尾。南秦開國皇帝,亦是她的外祖父,聽聞明然大師云游京城大相國寺,曾召明然大師推算國運,明然大師只讓人送去一只簽文:花非花,霧非霧,半夜來,天明去,來如春夢不多時,去似朝云無覓處。
高祖皇帝曾親臨大相國寺,明然大師卻說,來日緣分來了,自當(dāng)解簽,隨后就消失在茫茫深山當(dāng)中。
原來就是眼前這位和尚了。
這個簽是二十四年前留下,那時明然大師就已經(jīng)華發(fā)叢生,如今竟還是精神矍鑠模樣,楚云笙不由又高看一眼。
“大師您常說天機不可泄露,是怎樣的貴人,能讓大師您不惜逆天而為,也要在今日給德敏郡主批算?!痹喜恢螘r走到孤獨宏身邊,朝著老和尚有理的一躬身。
“原來是一朝郡主,當(dāng)真是身份極貴之人?!泵魅淮髱熁腥唬凑账资蓝Y節(jié),對著面前女子輕輕行了一禮。
聽見元跋聲音,她一皺眉,沒想到接下來明然大師居然做出這般舉動,可把她嚇得夠嗆,她趕忙伸手去扶明然大師,“大師您這是做什么!”
兩國的皇帝都曾下旨,明然大師可以隨意入宮,百無禁忌。
明然大師被皇帝邀請次數(shù)甚多,據(jù)說皇帝之尊都是躬身請教。今日,這位百無禁忌的明然大師居然向她行禮,楚云笙當(dāng)真是受寵若驚了。
明然大師問,“剛剛所言問簽一事,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她還能意下如何呢?若是拒絕不就就成了她不知好歹,拒絕德高望重的明然大師邀請,指不定明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她臉上生氣笑意,“明然大師若是愿意,這是德敏的福氣?!?br/>
“能為貴人推算,也是明然的緣分?!彼獛С企先テ?,忽然想到身后有兩個尾巴,“孤獨小公子止步,今日是在不宜問簽卜卦,小公子若是有心,不妨等到明日?!?br/>
“明日便可嗎?”孤獨宏望了眼楚云笙,有幾分羨慕,明然大師居然愿意為了她破規(guī)矩。
“出家人不打誑語,今日緣分沒到,小公子又是如此執(zhí)著,那就等待明日,老衲在寺中等待小公子至?!彼麤_著兩人道了句佛偈,“元公子呢,可有所求?”
元跋遲疑片刻,道出一句,“愿逝者早登極樂?!?br/>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明然大師對兩人行禮后,領(lǐng)著楚云笙走向偏殿去。
孤獨宏對求簽之事耿耿于懷,明然大師走遠(yuǎn)后,他問元跋,“你說這德敏郡主是什么命,竟然讓見慣世事的明然大師成一句貴人,還逆天為郡主批命?!?br/>
“自然非尋常命。”元跋心中也在琢磨,沒想出個所以讓,于是給了個模凌兩可的回復(fù),又說,“人家可是燕王的女兒,尊貴無匹,若是虛無之中又有神佛相助,只怕無可限量。”
孤獨宏一想,以為然的點頭,“也是,只德敏郡主這一個尊號,就昭示了不凡。”
元跋提醒他,“這位郡主日后非比尋常,而我在你眼中看見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孤獨宏不解的問,“什么不該有的東西。”
“你自己眼中的東西,你不清楚嗎?”元跋這才收回望向側(cè)殿的視線,定定落在獨孤宏臉上。
“能有什么?”獨孤宏想了許久,眼前走過一對你依我儂的小夫妻,豁然開朗,震驚的說,“你該不會覺得,我對德敏郡主有意思吧!”
說完,獨孤宏又連忙否定,“她是燕皇叔的女兒,獨孤一家也尚武,雖說和燕王走的近,但也絕對不敢打兒女親家的主意?。 ?br/>
孤獨宏猛然的搖頭,德敏郡主是他高攀不起的人,他怎么可能對德敏郡主存有肖想。
要說獨孤宏是當(dāng)局則迷,那么元跋就是旁觀則清,“佛教誨世人,不能盲了眼、盲了心,你若是看不清楚,就站在佛前靜思。”
“去就去,我問心無愧?!惫陋毢暾f完,修手一揮走去了大殿。
偏殿處處掛著明黃經(jīng)幡,楚云笙被引進一件飽含禪意的禪房內(nèi),明然大師笑著說,“能在此地遇上殿下,實乃明然一大幸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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