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炙熱的目光一瞬間都集中在小個子男孩身上。
塞西不自在的干咳兩聲,“都看我干嘛!我臉上有花嗎?”
斯圖爾特保持不可思議的表情呆立原地,舒爾納從隆美爾身后拽出塞西,大步離開這兩個莫名其妙的人。
塞西甩著手臂先要掙脫他的鉗制,喊道,“放開我,混球!”
舒爾納直視前方,“你先把事情解釋清楚。”
“我對你沒什么好解釋的!”塞西用空出的手緊緊抱住電線桿不撒手,“都說了一千遍了,你!認(rèn)!錯!人!了!”
“不可能!”舒爾納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自從上周舞會和你見面后,我就一直沒有忘記你的臉,即便你現(xiàn)在是男人打扮,我也絕對不會認(rèn)錯!你就是塞西莫林!”
塞西發(fā)誓他絕對沒有名字告訴過這個男人,當(dāng)初的自我介紹是露西代說的。況且也只說了想姓氏而已!到底是哪個多嘴多舌的混蛋把他的名字透露出去的啊啊??!
正當(dāng)兩人爭執(zhí)不下時,后面追來的隆美爾聽到這句話后一個反應(yīng)就是自己被騙了。
這么多年第一次心動的對象竟然是個……男人?!
難怪他總覺哪里怪怪的,原來這個“姑娘”的聲音雖然清脆,但明顯不是女孩應(yīng)該有的,而且他還有喉結(jié),和那一馬平川的胸部……
苦苦思念了一周,最后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jié)果。隆美爾有些崩潰。
塞西恨不得抽自己一頓,早知道會碰上這個牛皮糖,就不該一時心軟來這里找隆美爾!心煩意亂中,他一腳踹開瓦爾納,吼道,“老子就是男人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難道怪我欺騙你的感情?明明是是你自己一廂情愿的好不好!還要我向你解釋,解釋個屁!神經(jīng)病!”
舒爾納什么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過,一時惱羞成怒,舉起拳頭就想揍這個口出狂言的臭小子,可惜拳頭還沒落下,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這里是公眾場合,請注意自己的言行,先生?!甭∶罓査﹂_他的手,擋在塞西面前,“你我都是軍官,別給學(xué)校丟人?!?br/>
舒爾納憤恨地瞪著面前站在同一戰(zhàn)線的三個人,對塞西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然后重重哼了一聲,不甘心的離開了。
“看來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彼箞D爾特對瓦爾納離開的方向豎起了中指,“看你干的好事!”
很明顯。后半句是對某人說的。
塞西撇撇嘴,“我哪知道他發(fā)什么瘋?我根本就不認(rèn)識他!”
隆美爾一聲不吭地轉(zhuǎn)身就走。塞西連忙攔住他,皺眉道,“你上哪兒去?”
“回學(xué)校。”
“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你怎么能說走就走?”塞西還覺得自己挺委屈的呢。
隆美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找我什么事?”
“當(dāng)然是解釋我男扮女裝的事!你不會真以為我是變態(tài)吧?我可告訴你,那只是一個女孩子突發(fā)奇想的惡作劇,和我的人格品德沒有任何關(guān)系!”塞西急急說道,把責(zé)任啊原因啊什么的一股腦全都推到露西身上,反正他認(rèn)為自己的確是無辜的。
隆美爾面無表情地望著廣場遠(yuǎn)處昏暗的燈光,就是不看面前的人。他現(xiàn)在心里很亂,雖然剛才幫塞西訓(xùn)斥了瓦爾納,可他能理解瓦爾納的暴躁,那種被欺騙后的無力感,有怨氣卻無處發(fā)泄的憋屈感,真的很讓人沮喪。
廣場的臺階上,塞西和隆美爾并排坐著,斯圖爾特已經(jīng)走了。
塞西把上次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xì)地說了一遍,當(dāng)然他和凱蒂之間的約定被自從屏蔽,當(dāng)說到露西的斑斑劣跡時,塞西的口氣恨不能把這個女人扔進(jìn)裝滿涼水的浴缸,讓她好好清醒一下!
“雖然結(jié)果搞得很烏龍,不過還是有收獲的,那就是結(jié)識了你這個朋友。”這句話,塞西說得真心實意,他被小肥貓帶到這里的目的就是和隆美爾成為關(guān)系親密的朋友,然后再潛移默化中改變這只狐貍的生命軌跡。
隆美爾看著他漂亮的側(cè)臉和淺淺的酒窩,明知道他是男人,可心底的那一抹悸動仍然存在?!拔钑嫌泻芏鄡?yōu)秀的男士,為什么偏偏選擇了我?”
的確,隆美爾出身不高,個子不高,雖然長得還不錯,性格又有些木訥沉悶,完全沒有讓女孩一見傾心的因素,呃……雖然塞西不是女孩……
塞西保持著臉上純真無害的笑容,真誠道,“或許就是緣分使然,讓我們在茫茫人海中相見相識,我很感激上帝給了我這么好的機(jī)會?!?br/>
惡……塞西先把自己惡心到了,總不能說其實我不想來其實我想走,但凱蒂那只肥貓根本不讓我離開只有在完成任務(wù)后才得以脫身……
想到這兒,塞西不免為自己抹把辛酸淚。
這幾句話雖然說得惡心巴拉,隆美爾聽著卻非常舒服,誤會解釋清楚了,心里的煩悶也隨之煙消云散。沒有了隔閡又年紀(jì)相仿的兩個年輕人很快就找到共同話題,坐在臺階上,滔滔不絕的發(fā)表著各自的觀念和看法。
塞西屬于沒心沒肺那種類型的人,和朋友混熟了后,在言語間沒個顧及,什么話都往外噴。隆美爾倒是很喜歡他這種性格,活潑熱情,敢愛敢恨,所以對他不經(jīng)意的小冒犯選擇一笑而過。
“嗯……能不能給我一個聯(lián)系地址?我想……我……”在快要分別的時候,隆美爾鼓起勇氣把上次忘了辦的要緊事終于說出了口,“我覺得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在各個方面?!?br/>
塞西爽快得報出了一串地址給他,還特意囑咐道,“我和露西住在一起,所以名字千萬不能寫錯?!?br/>
隆美爾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記下來,小心地放進(jìn)口袋,點頭,“嗯,我知道的……露西小姐?”
塞西順著他吃驚的目光看過去,見露西挎著小包廣場的另一邊,一笑壞笑地看著他們。
“我好想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甭段餍Φ玫靡狻?br/>
塞西翻了個白眼,“神經(jīng)??!”
露西臉色一變,“你就不能積點口德么?”
塞西拍拍屁股上的塵土,丟出兩個字,“不能!”
露西恨得牙根癢,“你!你就非得和我對著干?”
“露西小姐,很高興見到你!”隆美爾聽兩人的對話充滿了火藥味,趕緊插話進(jìn)來,“很遺憾一直沒有機(jī)會做自我介紹,我是埃爾溫·隆美爾,是皇家軍官學(xué)校的士官生?!?br/>
露西伸出帶著黑色蕾絲手套的右手,握了握他伸過來的左右,很矜持地點頭微笑,“你好,隆美爾先生?!?br/>
塞西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看這個,瞄瞄那個,覺得氣氛有些詭異。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立刻消失,把如此浪漫的夜單獨留給這對將來肯定會成為夫妻的男女?
露西落落大方的邀請隆美爾去散步,至于某人……“你先回家吧。”
“???”塞西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難道還是我嗎?”露西理所當(dāng)然地站在隆美爾身邊,“回家后想著給爸爸寫封信報平安,這今天他天天來電報,說是很想念你?!?br/>
這明顯就是想把他支開!塞西翻了個白眼,上周不知是誰口口聲聲說兩人不合適來著,今晚態(tài)度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果然女人心,海底針啊。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塞西識趣地跟兩人告別,“再見,隆美爾先生。還有你,記得早點回家!”
露西哼了一聲,沒理他。
之后的幾天里,塞西每天都能收到一封信,是來自皇家軍官學(xué)校。隆美爾士官生對塞西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把每天學(xué)校里發(fā)生發(fā)生的事和有趣的人都要寫在信里,偶爾也會發(fā)表一些對當(dāng)下時局的態(tài)度,迫切地想讓他知道自己這一天都在干什么,想什么。
塞西看著滿紙的清秀字體,心中那激動勁兒就別提了!雖然是最原始的通訊方式,但對方是隆美爾哎!將來的帝國陸軍元帥哎!光想想就夠人興奮得幾天睡不著覺了!
快被樂瘋的塞西同志在收到信的第一時間,馬上進(jìn)入空間,把正在吃食或者睡覺或者便便的凱蒂提溜過來,給它大聲朗讀完畢后,才美滋滋地提筆琢磨回信。
氣得凱蒂都想把整盆貓砂扣在他頭上!
“你在給誰寫信?”這天,塞西正趴在桌子上寫信,忽然一道幽幽地聲音從背后傳來,嚇得他差點把手里的鋼筆飛出去。
露西倚靠在柜子邊上,眼睛狐疑的在桌上掃來掃去,語氣里充滿了不確定,“好像……不是女孩子?‘
塞西拿手邊的報紙快速蓋在信紙上,瞪眼,“關(guān)你何事?”
露西慢悠悠地走過來,冷笑,“你是不是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