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不少人都對李墨晗并不信任,總覺得一個小娃娃罷了,哪里會有什么醫(yī)術?
怕是還不如府里養(yǎng)的任大夫厲害,畢竟知根知底,且治好過不少病癥。
結果,李墨晗行針后,寧國公就清醒了,眼睛不似之前那般渾濁看不清東西,也能吃下去飯了。
隨后,就是有人議論,李墨晗看到一堆發(fā)臭的東西,依舊面不改色,一些長了毛的菜,她還能去嘗一口,這么一會,已經推測出三種□□了,正在逐一試驗。
李墨晗尚未研究出解藥,后來柳香也來了國公府幫忙,柳衣卻是不敢來的,因為國公夫人認識她,就算更改了些樣貌,柳衣還是心虛,李墨晗也沒在意。
國公府的人給李家送去消息,說李墨晗會在國公府里居住,讓他們發(fā)心,話里話外,沒有問李家是否同意的意思,只是通知他們一聲罷了,極為霸道。
若茜縣主不能一直陪著李墨晗,到了夜禁前就回安遠侯府了。
李墨晗住在國公府里,夜不能寐,恨不得熬夜研究出解藥來,這樣她就能早些離開了。
另外一邊。
來到京城這幾日,李暮秋一直很高興,尤其是聽到親戚們的吹捧,他更是喜出望外。
說來也是,國子監(jiān)那么多學生,只有自家兒子有資格跟丘澤先生、然郡王、若茜縣主一同游玩,就連李墨晗都得了然郡王的賞識,可以陪然郡王下棋。
甚至有親戚說,李墨晗長得不錯,人也懂事乖巧,日后說不定能送去給然郡王做個妾。
他聽了,也覺得不錯。
他原本覺得李墨晗是個癡兒,日后怕是要留在府中,讓他看著糟心了,沒想到這幾年越發(fā)聰明起來,且跟正常孩子沒什么兩樣,甚至比其他孩子還漂亮。
若是能嫁給然郡王為妾,也是不錯的選擇,日后李訴柯做官,也要依靠然郡王,這也算是有個照應。
晚間,李訴柯回來后,李暮秋還跟李訴柯說了這件事情,也是洛氏不在身邊,沒人可商量了。
李訴柯聽了,立即反對:“父親,給晗姐兒尋個尋常人家,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夫妻美滿,也是極好的,何必作踐她,讓她去做妾呢?”
然郡王只是郡王,并非太子。
太子的妾室,可以分為良娣、良媛、承徽、昭訓、奉儀,郡王就與旁人無異,除了正妃跟側妃外,其他的,就只是妾了。
“能做然郡王的妾室,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李暮秋不以為然,心中全是利益,從未想過李墨晗的幸福。
李訴柯有些寒心,干脆跪在了地上祈求:“父親,丟了妹妹的幸福得來的方便,這樣的前途兒子不要,兒子會自己努力,父親就別想這些了吧?!?br/>
李暮秋一陣氣惱,罵了李訴柯幾句沒有出息,洛氏就回來了。
洛氏回來后,依舊是歡喜的模樣,看到李訴柯跟李暮秋的狀態(tài),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打聽了之后,才立即搖頭:“不可,晗姐兒不能嫁給然郡王?!?br/>
“就連你也不懂事了,是不是?”李暮秋當即罵道。
洛氏卻沒遲疑,干脆說了起來,最近一年她在府里管事,也越發(fā)有底氣了:“今天嚴氏尋我過去,說了晗姐兒的事?!?br/>
“她……居然說了晗姐兒的事?”
“的確,我去了之后,她先是夸了柯哥兒一通,讓我心花怒放。緊接著,就旁敲側擊,說了晗姐兒的事。然郡王跟若茜縣主早有結親的意思,京城內不少人都知曉。加之安遠侯府不許納妾,也不許娶了秦家女兒的兒郎納妾,以至于然郡王府中,至今連個通房都沒有,侍女都是些相貌一般的。”
李暮秋并不知道這些,聽到洛氏這樣說,心中也是了然,然郡王不打算納妾,他們把李墨晗送過去,怕是會碰釘子。
隨后,洛氏又說道:“這些日子,然郡王對晗姐兒的事情較為上心,若茜縣主一直在一邊看著,怕是會懷疑我們有不端的心思,為了不讓黎貴妃、璟王、安遠侯府心中疑慮,我們還是早些給晗姐兒訂門親事,避避口風才是?!?br/>
“這……柯哥兒跟惠姐兒還沒定親,就給晗姐兒定親?”李暮秋當即就愣了。
他們舉家來京,也是有其他目的的。
惠姐兒在濠州名聲不好,他們就想著來京里,看看有沒有什么好人家,給惠姐兒在京里尋門親事。
這樣,有惠姐兒嫁過來,惠姐兒的夫家也能幫助李訴柯一二,如今還沒相看什么呢,就要訂晗姐兒的了?
“這也沒什么,我瞧著大嫂一直頗為喜歡晗姐兒,我們商量商量,也能定門娃娃親,俊哥兒、逸哥兒都是好孩子,我更喜歡逸哥兒,畢竟入了軍營,說不定以后會有出息??「鐑弘m然聰明好學,可畢竟還看不出個前途來?!?br/>
“她逢人便夸逸哥兒,能同意晗姐兒嫁過去?”
“這幾日柯哥兒跟晗姐兒得幾位貴人重視,大嫂也都看見了的,怕是心中也有思量,以后柯哥兒有出息,也能對逸哥兒有些幫助吧,一文一武,也不錯。改日我就跟大嫂說說看,也就是個口頭約定,日后還能改,做做樣子給外人看罷了,大嫂也不會拒絕,真要是成了,也是好事,出了變故,隨時能改,沒有什么損失。”
李訴柯一直在旁邊聽著,聽到要將李墨晗許配給逸哥兒,他也松了一口氣。
逸哥兒是他看著長大的,對晗姐兒自然沒話說,若是他們成親,日后日子也會不錯。
聊到后來,洛氏才發(fā)現(xiàn)李墨晗沒回來,不由得擔心:“晗姐兒吶?”
“寧國公府的人請去,給寧國公看病去了,好像……京城的大夫也沒治好寧國公。”李訴柯回答。
李暮秋聽了,一陣嘲諷:“總說我們濠州是小地方,這京城里的大夫也不怎么樣,我們晗姐兒都能解了七成的毒,到了京城大夫手里就束手無策了,我看啊,這群大夫不過就是本事一般,在京城里騙錢的,醫(yī)術還不如我們那邊的土郎中!”
“這話也不能這么說,晗姐兒畢竟是第一個救寧國公的人,知道病癥是怎樣的,方便治療,哪能整個京城都沒有一位好大夫?”
李暮秋依舊不屑:“晗姐兒都能治的病,他們治不了,不是庸醫(yī)是什么?我到京中幾日了,也沒見過幾位真正有才學的官員,大多是一些阿諛奉承之士,都怪我沒有門路,不然也能在京城謀得差事?!?br/>
李訴柯不能反駁父親,只能聽著沉默。
這些日子,李暮秋見到的官員的確不怎么樣,能讓李暮秋有資格結交的,一般也都不是什么大官,真正有才學之人,也不會理會李暮秋。
可這話,如何跟父親說呢?
如果,他跟李暮秋說,明姐兒跟晗姐兒在聚賢樓里都拿了很好的成績,李暮秋怕是還會嘲諷京中無有才華的人,家中癡兒跟庶女都能得到成績。
這樣父親只會越來越得意忘形。
于是,李訴柯便沒有說起這些事情來。
后來,李墨晗用了兩日才研究出解藥來,最后煎藥的事情只能交給任大夫了,她已經熬得眼圈全黑了,竟然是半點沒耽誤時間,晚間實在熬不住了,才會小憩片刻。
待寧國公喝了藥,李墨晗替他診脈,隨后說道:“需要再等一個時辰,我看看之后情況如何,再定奪?!?br/>
寧國公看著眼前這憔悴的小人,也是心疼,不過是自家孫女的年紀,老人最是心疼孩子,還是救了他的孩子,自然厚愛。
他命侍女將她帶到里間的羅漢床上,給了她一個毯子,讓她睡一會,再過來看情況。
李墨晗真的累了,睡得迷迷糊糊間,突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我怕你這老家伙不行了,連夜從城外趕過來,你卻說這般不中聽的話?!闭f話的老人底氣十足,聲音低沉,似乎跟寧國公關系不錯,說這般話,也毫不懼怕。
“怎么,來送我最后一程的?”
“只是來看看你死沒死透,畢竟我的朋友不多,還活著的,就你們幾個了。”
“說來也是氣人,這毒將我害的,這幾日都昏昏沉沉,難受得厲害,簡直要了我半條命,若不是這個小丫頭,我真不知道如今是怎樣的光景呢?!?br/>
老者是似乎是特意回頭看了李墨晗一眼,隨后說道:“你竟然淪落到需要一個小娃娃給你治病的地步了?”
“我可聽聞,這小丫頭很是厲害,聚賢樓里答對了九十九題,還得了顏家的兵法書?!睂巼f完,突然壓低了聲音,卻還是被李墨晗聽清了一些,“之前答對九十九題的人,我不說你也知道是誰,這般能耐,救我也可以吧?”
竟然有種夸自家孫女的驕傲語氣。
“答題跟醫(yī)術能有什么牽扯?”老者反問。
“總之,是個有趣的丫頭。倒是你,這么些年了,我一提她,你就沉著一張臉,難不成,這些年里,連個美貌的戰(zhàn)俘都沒有?你也該開開葷了?!?br/>
老者聽了,當即笑了出來:“你一把年紀了,還惦記著這些事情,也難怪讓國公夫人那般年紀,還生了文楠那臭小子。”
寧國公居然驕傲地笑了起來:“嘿嘿嘿,老當益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