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的大門厚達一尺,中間夾了鋼板,足以擋下投石器的轟擊。平時需要兩名力士才能挪動的門板,威斯康丁只用單手就輕松的推開。在大門開打一條縫的時候,他的肌肉陡然繃緊。右手隨之握成拳頭轟出,巨響聲中,人頭大的碎木片迸射出去。一指厚的鋼板騰空飛舞,已經(jīng)凹陷得不成樣子。
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人仰馬翻,更多的從遠處圍攏了過來。威斯康迪大步前行,駐足在石階的邊緣,傲然的俯視腳下。五百名禁衛(wèi)軍排成完美的包圍陣型,前排持槍提盾,后排舉著上了弦的強弩,密密麻麻的排成新月形。提著雙劍的劍手游弋在附近,他們左手中的短劍吹毛斷發(fā),右手中的破甲劍能夠輕松貫穿板甲。
腳步聲從背后傳來,威斯康丁霍然回頭。首席祭祀冷笑著招手,大群的戰(zhàn)士和祭祀蜂擁而出,將他保護在中央。威斯康丁沉下臉,聽著首席祭祀陰森森的說道:
“真龍騎士負有重大的使命,你不可能一走了之。白金龍神賦予了你巨大的恩惠,現(xiàn)在到了償還的時刻。跪下!威斯康??!這是真神的意志,如果你膽敢違抗的話,死亡只會是最仁慈的懲罰?!?br/>
“我沒時間跟你耗,今天過來,只是為了看場好戲,了卻心愿而已?!?br/>
威斯康丁搖搖頭,拔出無毀之湖光。他用發(fā)亮的瞳孔凝視首席祭祀。無視一百把瞄準了自己的強弩。
“讓你的爪牙讓路,或者我自己殺出去。亞當斯,你坐到現(xiàn)在的位置上不容易……算了。我的耐心就這么多,給你三秒鐘做選擇?!?br/>
“又一個廢物!”
亞當斯惡狠狠的咒罵,眉間擠出了懸針紋。他傲慢的抬手,做出了發(fā)動總攻的手勢。
弩弦切裂空氣的聲音重重疊疊,然后淹沒在驚天動地的炸裂聲中。威斯康丁重重的把無毀之湖光頓在地上,在腳下直接開出一個半人深的凹坑。鋪在地上的石板瞬間豎起,圍著他形成一圈護壁。這些石板厚達半米。能夠負擔龍的體重。
“殺了他!殺了他!”
亞當斯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剛才威斯康丁的一擊幾乎引發(fā)地震。圍繞亞當斯的祭司們被顛得東倒西歪。在戰(zhàn)斗爆發(fā)的瞬間,亞當斯就心神大亂。來自本能的恐懼從他心底浮起,變成毫無意義的嚎叫從嘴里吐出。
整隊的禁衛(wèi)軍立刻沖上臺階,迎接他們的是一塊石板。一人高。重兩噸的石板呼嘯而去,直接犁出片空地來。重甲如紙片般的扭曲碎裂,鮮血和內(nèi)臟從禁衛(wèi)軍們的嘴里噴涌而出。落到臺階下的石板繼續(xù)彈跳,帶走更多的人命。
“這是你自找的。”
威斯康丁從煙塵中現(xiàn)身,猶如降臨的魔神。他的每一寸皮膚都遍布鱗片,銀閃閃的發(fā)著光。短短的時間內(nèi),威斯康丁的身高增加了兩寸。他身上的鎧甲燦爛奪目,數(shù)以百計的銘文流淌著金光。沒人能看清威斯康丁的容貌,只有一雙瞳孔在暮色中熊熊燃燒。
“真龍形態(tài)……”
亞當斯情不自禁的屏息。白金龍神竟然沒有收回賦予威斯康丁的恩惠。那么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真的正確?亞當斯開始戰(zhàn)栗,但還是嘶聲狂吼道:
“殺了他,蠢貨們!傻站著干什么?!快動手!”
沉重壓抑到令人發(fā)狂的氣息彌漫開來。以威斯康丁為中心蔓延向四周。好不容易念出禱文的祭祀們流著冷汗,竭盡全力壓下想要拼命逃走的*。這是龍威,原本只屬于真龍。祭司們像是裸身站在雪地中般的顫抖,在禁衛(wèi)軍的掩護下努力想要施展出神術(shù)。
在最勇敢的戰(zhàn)士帶領(lǐng)下,禁衛(wèi)軍們撲向了威斯康丁。他們看到劍刃化作的豪光掠過,然后就失去了意識。無毀之湖光在威斯康丁的舞動下縱橫來去。將沖在最前面的十名禁衛(wèi)軍斬碎。大塊的尸體在空中翻滾,牽扯著血淋淋的內(nèi)臟。更多的禁衛(wèi)軍沖了上去。迎接他們的依然是劍光。
亞當斯咬牙切齒的念誦禱文,他的膝蓋正在發(fā)抖。威斯康丁從二十米外逐漸接近,所過之處血流成河,殘肢斷臂漫天飛舞。亞當斯親眼看到,自己苦心招募到神殿里的高級戰(zhàn)士迎向威斯康丁,然后被一劍從肩膀斜砍到腰胯,再被攔腰一劍斬成四塊。鋼盾和板甲毫無用處,它們在無毀之湖光面前等同于不存在。
威斯康丁從容的前進,揮劍砍死最后兩名擋路的戰(zhàn)士。上百名祭祀隨之暴露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一群羊羔。零零星星的神術(shù)飛來,對真龍形態(tài)下的威斯康丁來說如同清風拂體。他大步前進,劈胸拎起一名祭祀,掄起來四下舞動。等到幾十名祭祀骨斷筋折的倒下,威斯康丁手里的祭祀早就沒了聲息。
“大膽!在白金龍神的威光下化為灰燼吧!”
在與威斯康丁面面相對的瞬間,亞當斯伸出了手。能量的洪流洶涌而去,把提著祭祀尸體的威斯康丁包裹起來。亞當斯氣喘吁吁的委頓在地,看著抬手護住臉的威斯康丁大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威斯康丁手中的尸體化為飛灰消散。他一動不動的矗立在原地,在螺旋形上升的能量柱中動彈不得。
“看到了嗎!這就是忤逆神祗的下場!”
亞當斯狂喜的高舉雙手,在一瞬之間恢復(fù)了活力。剛才的神術(shù)高達八級,連巨龍都無法直纓其鋒。在這道神術(shù)面前,人類脆弱如狂風中的枯葉。
利劍破空刺來,穿透亞當斯的身體,絞碎了他的鎖骨。在凄厲的慘叫聲中,毫發(fā)無傷的威斯康丁抬高右手,把掛在劍上的亞當斯舉到半空。殘忍的笑容如驚鴻般閃過,接著威斯康丁甩了下手。亞當斯的左臂和半個肩膀落到地上,夾帶著大蓬的血雨。
毫無征兆的,巨大的金鐵交擊聲開始在神殿中回蕩,威斯康丁第一次不由自主的腳步踉蹌。從弩車上發(fā)射出來的攻城鑿足有手臂粗細,一根就能打穿三頭蠻牛。威斯康丁的腳下冒出火光,鐵靴與地面劇烈的摩擦,然后猛然踏出深深的腳印。堅石地面上出現(xiàn)了龜裂,像是鐵匠用巨錘砸出來的痕跡。
六根攻城鑿依次折斷,另外兩根擦過威斯康丁的身體,半截扎入遠處的墻壁。神怒鐵拳騎士團的團長盧卡斯站在百步開外,臉色鐵青的盯著威斯康丁。他沒有下令為弩車重新上弦,因為機會只有一次。如果威斯康丁沒有倒下,接下來神怒鐵拳騎士團只能選擇逃跑。
“你很了解我,盧卡斯。”
威斯康丁輕輕的咳嗽,隨后噴出一大口鮮血。攻城鑿沒能打穿龍鱗,但沖擊力傷害到了他的內(nèi)臟。威斯康丁艱難的轉(zhuǎn)身,望著面無表情的盧卡斯說道:
“這手真不錯,完全抓到了我的空隙。不會是亞當斯交代你的吧?他不是那種愿意親自當誘餌的人?!?br/>
“從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在提防你?!?br/>
盧卡斯搖搖頭,抬手命令士兵為弩車的下一輪射擊做準備。機括吱吱呀呀的開啟,新的攻城鑿被放上去。盧卡斯望著搖搖欲墜的威斯康丁,十分遺憾的說道:
“你狂妄自大,隨心所以,不受道德的羈絆。威斯康丁,你是騎士的恥辱。從見到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當不了我的繼任者。就算白金龍神選擇了你,我也不認同。”
“我才沒興趣當神祗的狗腿子?!?br/>
威斯康丁啐掉嘴里殘存的血漬,深深的吸了口氣。真龍形態(tài)正在修復(fù)他的身體,他踏前半步,用劍遙指著盧卡斯說道:
“退開!否則我就殺了你?!?br/>
回答威斯康丁的是六根攻城鑿,他在瞬間半跪下來,躲開三根攻城鑿,同時斜過無毀之湖光,用劍刃的側(cè)面彈飛兩根。最后一根攻城鑿打在威斯康丁的膝蓋上,讓他摔倒在地,往后滑出兩米遠。當威斯康丁抬頭的時候,恰好看到盧卡斯雙手高舉戰(zhàn)斧,向著自己落下來。
劍斧在空中交擊,迸發(fā)出燦爛的光芒。盧卡斯身不由己飛起,撞在高高的橫梁上。威斯康丁半跪起來,發(fā)現(xiàn)有五十名士兵包圍了過來。他們手持重弩,箭頭暗青一片。隔了老遠,威斯康丁就能聞到中人欲嘔的臭味。那是腐骨蛇的毒液,見血封喉。
“你今天必須死在這里,這是我對白金龍神和暴風之國的最大忠誠?!?br/>
落回地面的盧卡斯肩膀發(fā)抖,雙手的虎口滿是鮮血。威斯康丁默然的站起,把無毀之湖光豎在面前,保持著獨屬騎士的禮儀姿態(tài)說道:
“做了決定就貫徹到底,我最佩服你這點。一路走好,老頑固。你常說,沒能親手開創(chuàng)神怒鐵拳騎士團是你的遺憾。現(xiàn)在你可以跟它一起毀滅,或許也不錯?!?br/>
龍焰從神殿的大門中迸射出來,整座神殿在轟鳴中龜裂、分解、坍塌。蒼白的火柱沖天而起,浪花般的火潮擴散向四面八方。白金龍神的雕像一再搖擺,終于從石座上落下,摔成碎片。數(shù)以百計的人被化為焦炭,只有一條拄劍的身影從火海中走出,踉蹌著遠去。(未完待續(xù))
(紫瑯文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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