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薛寶釵和賈迎春這兩個例子,讓云清加深了對命書的了解,把它當(dāng)做觀測工具的話,它顯示的未來并不是一成不變,而是會根據(jù)不同的選擇,呈現(xiàn)出不同畫面。
它的運(yùn)作原理,是通過現(xiàn)有條件,根據(jù)某種規(guī)律進(jìn)行推演,就像是電腦程序,選擇A,會得到結(jié)果一,選擇B,得到的結(jié)果就是二,只要能摸清楚它的原理和規(guī)律,那么,不用它這個載體,同樣可以卜算出這么清晰的結(jié)果,云清的推演之術(shù)想要更進(jìn)一步的話,這就是她努力的方向。
每日沉浸在修煉、學(xué)習(xí)和勞作中,從早到晚日程安排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生活過的是相當(dāng)充實(shí),一不留神就是幾個月過去,這天云清正沉浸在領(lǐng)悟中,忽然感覺到一陣奇怪的靈力波動,就好像有什么東西侵入了京城的磁場,她心神一凜,帶上裝備追蹤過去。
路上與同樣前來查看的丹陽真人不期而遇,兩人對視一眼,一路找到寧榮街附近一處住宅內(nèi),剛一接近,就與一跛足道人互相發(fā)現(xiàn),那道人看到他們,轉(zhuǎn)身就跑,丹陽真人和云清墜在后面,直到除了京城,才默契的分左右加速包抄,將他攔了下來。
跛足道人跑不掉,只得停下腳步,苦笑著說:“二位道友,我只是來救人的,你們何必苦追不放?”
丹陽真人沒了笑容,板著臉看起來很有幾分威嚴(yán),冷聲道:“既然是為救人,為何見人就跑?若非存心不良,你又心虛什么?”
跛足道人心知不把話說清楚,今天是脫不了身了,無奈道:“道友見諒,我確實(shí)有隱情,咱們找個地方,你們聽我慢慢解釋?!?br/>
原來這跛足道人和他的同伴癩頭和尚,乃是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的一縷分魂,為送神瑛侍者下凡歷劫而來,等神瑛侍者壽終之日,即可一起回歸。
他們本以為這是個簡單的任務(wù),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不過短短數(shù)十日,便可以回歸本體,對于生命悠長的神仙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因此二人安心在下界等著,在等待的時間里,也做一些度化他人的善事,好積累些功德。
“詳細(xì)說說,你們做過那些度化他人的事?都是怎么度化的?”云清插嘴問道。
跛足道人頓了頓,說:“我們跟放春山的警幻仙子相識,知道她麾下一干風(fēng)流冤孽要下凡造劫歷世,警幻仙子給他們安排的命數(shù)都不大好,還有些特別悲慘,就想著點(diǎn)化一番,能幫助他們避免原本的結(jié)局,也是善事一樁?!?br/>
“姑蘇林家、甄家和沈家的女兒,都是家破人亡的結(jié)局,我們想著化她們出家,好歹能保住一條命,但是林家和甄家都沒有聽,只有沈家聽了;金陵薛家的女兒身懷熱毒,和尚給他送了一張藥方治病;后來甄家的甄士隱看破紅塵,我給他找了個落腳地;還有就是這次,賈家的賈瑞得了相思病快死了,我給送了塊風(fēng)月寶鑒。這么些年,我們只做過這幾件事,真的只是想幫別人,絕對沒有不好的心思,我可以起誓!”
丹陽真人和云清面面相覷,丹陽真人吐槽道:“為什么你們幫助人,只會讓人出家?”
云清也說:“天下這么大,人有千千萬,過得慘的不計(jì)其數(shù),為什么只幫這幾個?他們有什么特殊之處嗎?”
跛足道人答不上來,丹陽真人又問:“你還沒說,我什么見了我們就跑?”
這個問題他有答案,跛腳道人說:“我們畢竟是天上仙神,雖然只是分魂,也不好隨意插手人間事,改變凡人命數(shù),而且我幻化的形象不大好看,不太想跟同道相見,不自覺就跑了……”
二人無語,就這還天上仙神呢,這心理素質(zhì),是不是太差勁了?就算是分魂,也太遜了些,讓二人對神仙的憧憬都少了。
不過話說清楚了,兩人也沒必要揪著跛腳道人不放,只是為了確認(rèn)他話中真?zhèn)?,仍是帶上他重新回到賈瑞家,剛隱身進(jìn)門,正撞見賈瑞照著風(fēng)月寶鑒的正面,做不可描述之事,云清臉一紅,背過身罵道:“你不是說你送的東西是治相思病的嗎?就是這么個治法?”
丹陽真人黑著臉瞪跛足道人一眼,一指頭將賈瑞戳倒,掰開手取出風(fēng)月寶鑒,扔給跛足道人,跛足道人委屈道:“我給他鏡子時分明叮囑過,千萬不可照正面,只照它的背面,不用三天病就能好,他不肯聽,非要去看正面,怎么能夠怪我?”
“難道你不知道,越是不許做的事情,人們就越想做?”丹陽真人挺不可思議,難道這就是神仙們的不通世俗嗎?
跛足道人無話可說。云清聽著動靜轉(zhuǎn)過頭,覷了一眼賈瑞,看到他的臉色,眉頭微皺,捏著他拿鏡子的手診了脈,給他塞了一粒小培元丹,暫且保住他的命,嫌惡道:“這種色中餓鬼,若是不知悔改,就算今天不死,早晚也是個精盡人亡的命?!?br/>
兩個男的都瞪大眼看她,云清問:“怎么了,我哪里說的不對?”
兩人都搖頭,他們主要是詫異她一個女的,開口就是“精盡人亡”,有點(diǎn)兒不太適應(yīng),但是他們不敢說出來,生怕云清再說出更多虎狼之詞,他們覺得小心臟接受不了。
云清不想再看賈瑞,嫌臟眼睛,對跛足道人說:“像這種人,指望他自律不可能,給他開一副調(diào)理身體的湯劑,再配上清心的丸藥,他好的能更快一點(diǎn),別的東西給他用也是浪費(fèi)?!?br/>
跛足道人不知為何,面對丹陽真人和云清總覺得矮一截,不太敢反駁他們的話,此時也只是點(diǎn)頭認(rèn)同,但他對反間醫(yī)藥一竅不通,只能求助的望向兩人,云清無奈,口述一張藥方,又給他分了一瓶培元丹,一瓶清心丸,讓他交給賈瑞的家人交差。
盯著跛足道人辦妥此事,丹陽真人跟云清道別離開,跛足道人也想走,卻被云清叫?。骸澳阆葎e急著走,我還有事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