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蕓眼睛微微瞇起,“皇上一日沒廢了本宮,本宮便還是皇后!“讓開!”
歐陽蕓厲聲喝道。
哪怕積威多年,五公公也不曾讓開。
對他而言,皇上在,他就地位無憂。
更何況,辰妃正在里頭陪著皇上,皇后此時進去怕是不妥。
歐陽蕓忽然笑了起來,越來越大聲。
片刻后,歐陽蕓收起笑容冷聲說道。
這話讓五公公愣了愣,這事誰都知道,用得著強調(diào)?
“歐陽家可以讓譽王成事,自然也能讓他失敗……”
五公公心中一動,“莫非娘娘是代表歐陽家來議事?”
歐陽蕓整了整衣服,看都沒看五公公一眼,提著鏤空的食盒,款步入內(nèi)。
連日趕路,楚墨一行終歸是抵達景國都城。
與楚墨想象中的不一樣,景國都城的構(gòu)造竟然與乾國頗為相似。
若非攤販、路人以及陪同在一旁的景國官員,楚墨真要以為這是一座乾國的州府。
“這景國國都,乃至官制、建制,皆乃沿襲我朝……”陳學(xué)忠頗為感慨的說道,“想我乾國強盛之時,威加四海,萬國來朝……卻怎料而今……”
滿臉唏噓,陳學(xué)忠住嘴不語。
“裡”
馬官道上,一通體黝黑的駿馬狂奔而來。
“吁…”
駿馬將將撞到使團,撞到楚墨身前時,騎手勒馬。
人力而起的馬蹄就在楚墨眼前劃了個九十度,生生停了下來。
“這是乾國使團,世子休得無禮?!?br/>
艾諾西里皺眉道。
這個景國最有實力的豪門中的二愣子,一顆心完全在艾米爾身上。
結(jié)果艾米爾去了一趟乾國后,當眾宣布已經(jīng)是楚墨的人,此生非他不嫁,這讓這位勇猛有余,智計不足的世子怒火中燒,當夜便闖入公主府質(zhì)問艾米爾。
這事在景國國都鬧了很久,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閑話。
“這位是彪武將軍的孫子赫連塔木世子……這位是乾國大使,英武侯楚墨……這位是副使,禮部是尚書陳學(xué)忠,陳大人?!?br/>
艾諾西里介紹道。
“什么狗屁大使,不就一個吃軟飯的贅婿嗎?”
赫連塔木嗤笑著,不屑一顧。
楚墨此刻自然不明白赫連塔木為何對自己有著這般大的敵意。
他也沒興致知道。
“沒想到景國都城竟然到處都是野狗亂吠,倒是讓人頗為失望……”
楚墨隨口說道,“國師,抓緊時間遞交國書后,我還得盡快回去……”
艾諾西里自然也收到了譽王起兵的消息,知道楚墨的憂慮,點點頭道:“走吧?!?br/>
“慢著!”
赫連塔木終于反應(yīng)過來,楚墨剛剛罵他是瘋狗呢。
“塔木,讓開!”
艾諾西里怒了。
“他罵我!”
“你就是欠罵!”艾諾西里怒道,“這大街上如何能縱馬飛奔?若是傷到人了怎么辦?沖撞使團,便是你爺爺來了也擔不了責任。”
“你…”
急切下,赫連塔木口吃起來。
“兩位,請!”
艾諾西里知道,若不從一開始便鎮(zhèn)住赫連塔木,讓他混脾氣上來了,誰都壓不住他,除了艾米爾。
“鏘”的一聲,赫連塔木抽刀,劈向空中。
就那么單人獨刀阻攔去路。
而身后趕來的上百黑騎兵,面面相覷后,也自跳下馬,抽刀拱衛(wèi)在赫連塔木身后。
徐懷等人見狀自然不甘示弱,刀兵出鞘。
局勢劍拔弩張。
赫連塔木明顯是犟脾氣上來了。
艾米爾身體不便,這局勢怕是壓不住了。
還沒等艾諾西里想到辦法,赫連塔木揮刀向前,“給我殺……”
“咻咻咻……”
幾只箭矢飛來,正準備發(fā)起沖鋒的赫連塔木以及前面幾個士卒,手里的鋼刀被磕飛。“特么的,什么人在暗中放冷箭?”
赫連塔木怒吼著轉(zhuǎn)頭。
“箭神!箭神大人在那邊!”
躲在一旁圍觀的路人終于發(fā)現(xiàn)站在道盤屋頂上的哲別。
“胡鬧!”
哲別收弓,縱身而下。
哲別在景國,那是神一般都存在。
確切的說,是殺神一般的存在。
士卒們面面相覷后看向赫連塔木。
“你們確定要在我面前動刀?”
“不敢…不敢…”
看著緩步而來的哲別,護衛(wèi)們慌忙回道。
目光掠過赫連塔木的護衛(wèi)后,定格在他臉上。
“哲別大師,這乾國贅婿欺人太甚!艾米爾就是被他糟蹋了才會……”
“住口!”
哲別怒聲打斷赫連塔木的話,“讓開,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br/>
哲別不想談?wù)撨@個話題。
三個月前,女皇就對外宣布,說是艾米爾身體不適,不再見客。
赫連塔木關(guān)心下直接跑到了宮里探聽消息,說什么都要見艾米爾。
看見從艾米爾所在的寢宮里出來的御醫(yī),直接攔下打聽消息。
御醫(yī)邊說邊看了眼女皇,在后者額首下,說出了艾米爾病情。
一堆的術(shù)語,聽的赫連塔木暈頭轉(zhuǎn)向。
但好歹他明白了:艾米爾去了一趟乾國,回來就病了。
這事絕對與楚墨有關(guān)。
“哲別大師,別人怕你,我赫連塔木可不怕你!”
赫連塔木梗著脖子說道。
嘴里說著不怕,手里的刀卻下意識的收了回去。
“都散了吧。”
哲別隨口說完后看向楚墨,意味莫名的說道:“來的還不算晚?!?br/>
“女皇呢?什么時候可以見到她?”
楚墨揮手讓徐懷等人將兵器收起來,沒什么好臉色的問道。
“既然來了就先安頓下來?!?br/>
“女皇什么時候召見?”
楚墨眉頭微微皺起。
以乾國目前的局勢,他真沒有時間耗在這里。
“很快,別急。”
“很快是多久?一個時辰,還是一天?”
楚墨追問。
“將士們也都辛苦很久了,不如先安頓下來吧?”
陳學(xué)忠見狀插話道,隨即小聲朝楚墨說道:“既來之則安之。”
“請!”
哲別朝陳學(xué)忠點點頭。
“楚墨!”
赫連塔木抽了一半的刀,終究在哲別銳利的眼神,強大的氣勢下,不敢出鞘。楚墨無視赫連塔木。
這吃的啥干醋?
“楚墨,你個廢物贅婿,這里是景國,不是乾國!你給我等著!”
額頭冷汗滴落,赫連塔木大口喘氣。
被哲別氣勢壓制的赫連塔木總算緩過神來,朝著楚墨背影大聲喊道。
“想死你就來?!?br/>
楚墨頭也沒回的說道。
哲別看了眼戾氣深重的楚墨。
這樣的神態(tài),哲別還是第一次在楚墨身上看見。
“啪”的一聲,寧國公徐暢一個巴掌將秦祿打到地上。
“大人。00私”
“你不是說田勇絕無幸存的可能嗎?”
徐暢殺人的心都有了。
就在不久前,有人飛刀傳書,說田勇出現(xiàn)在福港。
徐暢知道,秦祿那天殿前問答,將所有過錯全推到了副將田勇身上。
只是,他作為秦祿的舉薦人,算是利益相關(guān),不能揭露。
可田勇活著,真相便再難隱瞞。
“大人,您要救救我啊!”
秦祿聽到田勇還活著的消息,筒直無法置信!
在那等情況下,田勇能活下來?
“投敵,對,田勇一定是投敵了!大人,田勇他叛國了?。 ?br/>
秦祿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爬了起來,想要抱住徐暢大腿。
“廢物!”
徐暢嫌惡的一腳踹開秦祿。
“來人?!?br/>
“大人有何吩咐?”
“航樣…”
徐暢湊過去低聲交代著什么,從頭到尾都沒看秦祿一眼。
“感謝大人!我的忠心天地可鑒……”
秦祿話還沒說完,進來的侍衛(wèi)一掌砍在他后頸,整個人昏了過去。
“把人給我看住了。若事不成,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徐暢看向侍衛(wèi)。
“屬下明白,大人放心?!?br/>
“去吧。”
待侍衛(wèi)離去后,徐暢再一次拿出飛刀投遞的書信,仔細看了起來,隨即紙張的質(zhì)地勾起了他的疑惑。湊到燭火前細細烘烤著,一行字出現(xiàn)。
徐暢一眼辨認出這個地址正是他與譽王以及面具人會面的秘密地點。
自打煙波湖畫舫出事后,背后的勢力隱入暗中,他已經(jīng)許久未與面具人會過面。
徐暢思索片刻,走到書房一角,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下,靠墻的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后面的地下通
距離被楚墨發(fā)展為大本營的海島不遠處,周虎正陪著水師殘余隊伍修整。
“田大人,消息已經(jīng)放出去了,您確定要回京?”
周虎問道。
作為邊軍出身的他,對于田勇回京后即將要面臨的殘酷事實清楚的很。
而暗衛(wèi),也早已通過秘密渠道將京都里的流言傳了回來。
“自然要回去?!?br/>
剛剛換好藥包扎完畢的田勇沉聲接道,“水師幾近全軍覆沒,主將臨陣脫逃,此事總歸要上稟郭尚書,
免得……”
田勇收口不語。
周虎明白田勇的未盡之意。
秦祿回歸后自然會將責任推給其他人。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朝堂上對水師戰(zhàn)敗一事議論紛紛……”
周虎腦海里閃過那日田勇率領(lǐng)殘余艦船與遼國聯(lián)軍殊死拼斗的場景,猶豫了下,覺得還是有必要將消息告訴田勇。
畢竟,這樣敢戰(zhàn)、舍身的將領(lǐng),死一個少一個。
“百姓也說是田大人領(lǐng)著水師艦船臨陣脫逃,置指揮使秦祿于不顧……此外,田大人的家眷已被下
獄。”
“你說什么?!”
田勇猛然抓住他的衣領(lǐng)。
“田大人冷靜點?!?br/>
田勇慢慢放開抓著衣領(lǐng)的手,“我妻兒老母被下獄了?”
“秦祿將過錯全推給了田大人……所田大人貪功冒進,落入敵軍圈套后畏戰(zhàn)而逃……田大人。
周虎拍了拍田勇肩膀,“我勸你還是別回去的好,等我家公子回來,由他出面為你伸冤,如此可保萬無一失?!?br/>
“來不及了……”
京都府大牢是什么樣的情景,田勇自然知道。
想到自己年邁的母親,體弱的妻兒正在大牢里不知道受到怎樣的酷刑與煎熬,田勇雙眼瞬間便紅了。
“不論發(fā)生什么我都必須回去,立刻,馬上?!?br/>
“我意已決,還請周兄弟代為安排,田勇感激不盡,來世定當結(jié)草銜環(huán)以報救命之恩……”
“田大人這是做什么?!?br/>
周虎攙住欲要下跪的田勇嘆了口氣,“田大人便喬裝打扮回京都吧,我會排個小隊護送。到了京都,侯府會為大人出面?!?br/>
周虎相信公子若是在此也會這么做。
“感激不盡!”
田勇到底還是跪了下去。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的田勇卻是涕淚交加,以致一旁修整的水師軍士發(fā)現(xiàn)異常全都圍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