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冷家有人在藥城被殺的事情便豁然傳遍了大街小巷。
位于方才事發(fā)地點不遠的一處酒館,烈如火坐在鄰窗的一個位置,端著酒杯,清嗅濃香,手中的酒杯在修長的手指作用下慢慢轉(zhuǎn)動,那雙又黑又沉的眼直直瞧著眼前清澈的酒水,不知所想。
周圍,都在討論著冷家死了人這件事。
“聽說啊,這冷家這一次死的,是冷家二爺冷芳雄,這個冷芳雄啊,雖然在冷家嫡系中可以說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實力比起其他成員,更是弱了一大截不說,可好歹也是冷家嫡系血脈吧?況且那視力,也是有了修魂境……可這說死了就死了,連個信號都沒有發(fā)出去!”
“這可不是,我還聽說,這冷家二爺死時的表情格外驚悚,就跟是見到了什么怪物似的……而且,而且還被人生生砍去了兩只手掌!”
“嘖嘖……誰竟然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如此和冷家作對?”
“聽說啊,這火家也來了藥城,指不定啊,這就是火家人做的!”
……
烈如火將手中的清酒一口飲盡,在桌上放了一錠銀子飛速轉(zhuǎn)身,朝著門外走去。
她猜測的果然沒有錯!這死去的人便是冷家冷二爺無疑!
不過……烈如火的眼中露出疑惑,死的時候少了兩只手掌?
這一受傷點怎么覺得有極大的端倪?她正好用槍打穿了冷二爺?shù)氖终?,上頭形成了一個圓溜溜的彈孔,只要有心人想要追求,只要日后她暴露,知道她是殺人兇手可不是什么困難的事兒……這一舉動,難不成是在幫她?
烈如火一邊兒想,又覺得自己太自戀了,狠狠搖了搖腦袋,自言自語道:“烈如火啊烈如火,你少自作聰明了,這藥城誰認識你?。窟€幫你?你怎么不把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這樣一自嘲,心情莫名輕松愉快了起來,這冷二爺無論被誰所殺,至少,她現(xiàn)在應當是沒有立刻同冷家對上的必要了。
如今距離拍賣會還有三天時間,烈如火倒也閑適,又在藥城里逛了一大圈,順手搜羅了一些較為常見的藥材,這些藥材在九州大陸都算得上精品了,不過在這里,卻是凡物,且價格低廉。
走到偏城西的位置,卻有一個地方吸引了烈如火的注意。
這是一個建在一處不起眼角落的地下商店,商店外的設(shè)施閑得有些陳舊,門口坐著一位拿著蒲扇的白發(fā)老人,在老人身旁有一塊木牌,上寫著:‘地下淘場’。
吸引烈如火的自然不是這陳舊的設(shè)施,而是從中偶爾進出的人們,他們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皆是不弱,一看便是修煉中的練家子,這‘地下淘場’,究竟是什么地方?
走到那白發(fā)老者身旁,烈如火有禮貌地問道:“老先生,請問這地下淘場是何地?”
晌久老人都沒有瞧烈如火一眼,直到烈如火以為他耳背得無法聽清自己說話時,他卻突然回頭說話了:“下邊兒是什么地方?你自己下去一瞧不就知道了?!”
這聲音雖然蒼老無比,可是卻極為渾厚,里邊兒隱隱壓抑的威壓讓烈如火都感覺到壓迫!
這老頭子好厲害,不過是一個看門人,竟然如此?
這種驚訝卻也更加加重了烈如火要進去一瞧的想法,尊敬朝著老人雙手抱拳,這才轉(zhuǎn)身朝著地下淘場的入口走去。
地下淘場的入口又長又深,兩側(cè)是打磨光滑的石壁,石壁之上點著淡淡光輝的油燈,微微照亮這一方天地,卻也讓這里看上去更加幽暗陰森,遙遙看去,遠處是一個黑暗的洞口,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在這道路上,身后同樣有跟隨而下的人,面前,也有抬步朝上行的人員,不過烈如火卻注意道同樣一件事,那便是安靜。
是的,安靜,不同尋常的安靜。這么多來來往往的人,甚至無一人說話,或者是說,他們之間已經(jīng)有了一種不言不語,甚至不隨便抬頭看對方,不隨意釋放精神力打探周圍的共識。
有了這一層認知,烈如火也微微垂眼,不再去瞧來往人員。
走了大概半刻鐘,這一條長長的道路這才到底,這最下方有兩個黑臺,黑臺后各站著一位身著貼身長裙的美麗女子,她們臉上都掛著甜美的笑容。
右邊兒的一位一瞧見烈如火一行下來,立刻做出一個恭迎的手勢,微笑道:“各位請隨我來?!?br/>
說罷,便朝著右邊兒一條陰暗小道走去,壓根不管身后之人是否應答。
彎彎繞繞約摸百米,眼前微暗的燈光也驟然消失,只余留一片黑色,但這里皆是實力不菲之人,這黑色并不能阻擋所有人的視線。
烈如火看到,面前有一個巨大的房間,這房間被分割開一小間一小間的,每個小間前面還有一塊黑色簾子阻擋著。
“各位,請換衣服吧?!蹦俏灰返拿利惻游⑽⒁恍?,“換好衣服之后,便直走百米,然后右轉(zhuǎn),你們便到達了真正的地下淘場?!?br/>
說著,女子微微躬身,朝后退去:“在這里,恭祝各位平安歸來……”
平安歸來?
這是什么意思?
烈如火眉頭微皺,而身后的人已經(jīng)各自選了一個小間進去了。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找了一個單獨的小間,入內(nèi)放下黑色簾子,烈如火一眼就瞧見了簾子后掛著的黑色斗篷。
這斗篷極長,往里一裹,再帶上帽子,遮擋住全身應當是沒有問題的??呻S著這斗篷的出現(xiàn),烈如火的疑惑卻更甚了。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為何要穿上可以隱藏樣貌的斗篷?
一股危險的氣息從心底緩緩升騰而起,可莫名的,烈如火卻一點兒沒有擔心的感覺,反而有些熱血沸騰起來。她快速將斗篷穿好,順著方才女子說的道路快步走去。
果然如同女子所說,在這直走百米處朝右轉(zhuǎn),視線便一下亮了起來。
可是這亮,卻同外邊兒的白晝、陽光燦爛截然不同。這是一種奇特的亮度。
原本的黑暗世界里,像是莫名多出來的小販市場,一個個小型擺攤玲瑯滿目的出現(xiàn),在這些小攤的旁邊兒,都掛著一串亮晶晶的珠子,這些珠子有紅、有藍、有黃色……色彩多不勝數(shù)。也正是這些光,將這里的黑暗照亮了,顯得有點兒繽紛多彩原罪。
不過,更讓烈如火吃驚的,不是這里彩色的明亮,而是這里明顯已經(jīng)人很多了,可還是幾乎可以安靜地落針可聞,即便她明顯瞧見不少斗篷人分別在幾個攤位前擺弄瞧著什么。
很明顯的,這里即便是說話,也沒有人直接說出來,而全數(shù)用的是傳音。
環(huán)顧四周,烈如火朝著右方而去,這第一個商販,賣的是許多瓶瓶罐罐,這些瓶瓶罐罐的雕工都很精美特別,上邊兒還有不少染血的色彩,看上去怪陰森的。
能將藝術(shù)品做到這程度,絕對不易。
烈如火低頭,傳音給那攤位后蜷縮在斗篷里的老板道:“老板,這些都是什么?”
那老板沒有抬頭,低低的聲音回蕩在烈如火腦海中:“這里,全部是用人骨雕刻而成的手工品,客人,您瞧中了哪一件?”
烈如火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怪異之色,她下意識擺了擺手,朝著另一個攤位而去。
“老板,您這賣的是什么?”
“我這里啊……什么都有,人心,人肝,獸心,獸肝……”
……連續(xù)幾個問下來,烈如火對這地下淘場的含義有了初步的了解,這里販賣的東西大多是市面上不常見且古怪的……
不過,卻也是有真正寶貝的,剛看了三家,烈如火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這塊石頭整體看上去極為平凡,表面也凹凸不平,可是,沉默許久的小黑球卻在烈如火的腦海中尖叫了起來……
“快點兒,買下它!買下那塊石頭!那里邊兒有好東西!有好東西!”
烈如火心中一動,走上前去:“老板,這塊石頭多少錢?”
原本以為,這里都會是很貴的價格,哪里知道,這位穿著黑色斗篷的老板卻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傳音給烈如火道:“一兩銀子?!?br/>
烈如火點頭,一輛銀子瞬間出現(xiàn)在手掌中心,剛要遞過去,可卻感覺到背后一陣冷風襲來!
同時,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塊石頭,我要了!”
烈如火皺眉避開,一把冷刀剛好從她的頸部邊沿劃過,斬落了她幾縷發(fā)絲。
皺眉:“這位兄弟,這東西是我先敲定買的,你難道不講一個先來后到么?”
“哈?”那人嘲笑的聲音傳入了烈如火腦海,“先來后到?這可是我在這里聽到過的最大的笑話……小子,你是新人吧?有沒有人對你說過,如果是新人,那么這地下淘場,可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因為這里……可是很容易死人的?!?br/>
“總之,這東西我看上了,我看中你是新人,暫且饒你一命,這東西你若給我,我便放了你,你若不給……額……”正傳音到這里,那男人卻是渾身一僵……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順著自己的胸前看去,那里,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多了一把暗黑長仞……
當胸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