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今天是周末,江涵和霍云起起床的時候見霍修還睡的很香,江涵想起昨晚她和他兩個人像傻逼一樣抱了很久很久才放開,再想想他為了救自己受了那么多傷又消耗了那么多體力,就不忍心吵醒他了。父親一早就回了局里辦事,江涵和母親還有霍云起吃過早餐后,三個人準(zhǔn)備一塊去旁邊的菜市場買菜。
出門前,江涵見天氣比昨天更冷了,拿過圍巾將霍云起圍的很嚴(yán)密防止他著涼,之后拉著他的小手一塊下樓。結(jié)果還沒走兩步,就遇到鄰居的大嘴巴,是個剛當(dāng)奶奶的阿姨,丈夫早逝,女兒不到二十歲連個正經(jīng)的男朋友都還沒就給她生了外孫抱,她正滿大院吆喝這件事。當(dāng)然揚長避短,只說說自己女兒厲害,年紀(jì)這么小就生了個快七斤重的男孩。
大家聽到這件事,表面上都說些恭喜的話,只是背地里始終忍不住嘴碎說兩句。
其實江涵對這件事并不發(fā)表什么意見,畢竟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選擇的,不能因為人家年輕因為人家沒有男朋友就生娃就判斷她怎么怎么樣。鑒于所有事情被這鄰居阿姨知道的話必定整個機(jī)關(guān)大院都會知道,所以他們在背后都稱她大嘴巴。
一大早遇見這個大嘴巴,江涵覺得實在夠倒霉。
這個大嘴巴會挑自己家里好的說,卻總愛挑別人壞的講。
可她現(xiàn)在拉著霍云起,如果假裝看不見走掉的話,又怕對霍云起教育不好。況且大嘴巴正沖她的方向走來,江涵也沒辦法躲避,她只好朝著大嘴巴笑了笑:“阿姨,早啊。”
“阿姨早?!被粼破鹩袠訉W(xué)樣,奶聲奶氣跟著喊。
“喲,這就是你那個兒子?”大嘴巴看著霍云起,故意用尖尖細(xì)細(xì)的聲音夸張道,眼瞅著江母也下來了,便歪著腦袋越過江涵,看著江母喊:“江太太,還是您女兒有福氣,不用受苦就白撿這么大一娃。不像我女兒,為了生個孩子,疼了三天三夜半條命都沒有了,現(xiàn)在孩子生下來當(dāng)個寶貝一樣寵著,整天都不舍得撒手呢!”
江涵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果然如她所料,這個大嘴巴就是來找找碴的??善匠4笞彀驮谕馊嗽趺丛u論她也無所謂,現(xiàn)在當(dāng)著霍云起的面,她覺得太過份了。赤條條笑話霍云起不是她親生的,還暗諷她現(xiàn)在只是拉著霍云起的手與她那女兒抱著不肯撒手相比,沒經(jīng)歷過生娃疼痛的她顯的對孩子很生疏冷漠……
江涵越想越氣,但她只能深呼吸一口氣。不能當(dāng)著孩子的面吵架,這件事她必須要做到。
“那肯定啊,畢竟放手了也沒人替您女兒抱著,您又整天要忙家務(wù)做各種事。我家女兒是很有福氣,不僅有這么一個俊俏的小孩,還帶回來一個能看能打的男朋友,現(xiàn)在屋子里凡是一顆螺絲松了都不用我老公動手,這女婿自己就搬凳子去修了?!苯刚f完,抬手捂著嘴巴,學(xué)著電視里的貴婦發(fā)出呵呵呵的笑聲。
“是啊,這孩子長的確實俊,不過您也看到現(xiàn)在的童星,小時候多可愛,長大就……”大嘴巴被氣的臉都黑了,江母這一口一家她家男人多是怎么一回事,現(xiàn)在是嘲笑她家里孤兒寡母嗎?!
“對啊,但是我家云起都四歲了,俗話說三歲定八十,我真是一點也不擔(dān)心。倒是您的外孫,我前幾天瞄了一眼,長的白白凈凈又粉又嫩,那眉眼真是好看極了,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可愛的小孩子呢?!苯感Σ[瞇,眼睛都彎成一條縫了,夸的可是真心實意。
但大嘴巴卻聽得五官瞬間耷拉下去,這種明明被人夸獎卻聽的心很塞的感覺是怎么一回事?
江母抬手夸張看了一眼手表,又道:“哎呀不早了,我得去買菜,不然怕餓著一大家子?!闭f完,江母抬步走在前面,江涵拉著霍云起,偷偷看了一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大嘴巴,連忙跟上母親。
“媽,你懟人真是一流啊,順?biāo)浦劬桶言掃€給對方,厲害。你是不是經(jīng)常在局子里罵人???”江涵追上母親,忍不住夸獎。
“切,罵人這么低俗的事我才不干,一般我看不爽直接上手打一頓就好?!苯杆λ︻^,那叫一個瀟灑,后整個人突然變的十分認(rèn)真:“是她太過份而已,這鄰居之間我也不想傷和氣。她平常怎么在外人面前說我沒女人味像個男人婆就算了,現(xiàn)在還想當(dāng)著我的面欺負(fù)我女兒和我外孫,我不打她都算給她臉了!”
自己的女兒是被自己捧著長大的,任天下任何一個母親都受不住女兒被外人這樣說。
外孫。
江涵敏感的捕捉到這個詞,她偷偷看了一眼霍云起,只見霍云起用一種很敬佩的眼神看著母親,仿佛沒聽到或者不清楚母親話里的意思。大概是覺得母親剛才很酷吧。三個人去買完菜之后回家,霍修才剛起床,見未來岳母大人一早就起來去買菜忙活而自己睡到日上三竿,霍修隨便吃了點早餐后立刻挽起衣袖進(jìn)廚房裝孫子幫忙。
江涵見霍云起和那條大狗也在廚房里,霍云起不時拿著廚余的肉喂大狗,大狗嘴巴一動一動吃的很香。見大家都沒有注意她,江涵回房間拿出那張紙之后,偷偷出了門。她沒忘記答應(yīng)過霍修的,要盡快把申請表的事搞定,然后光明正大嫁給他。
鑒于她領(lǐng)導(dǎo)也是住這頭,江涵快速拿下第一個簽名后,接著又去居委會拿下第二第三個。搞定好之后,她轉(zhuǎn)身回家,打算找天再去做婚前檢查。反正檢查只是預(yù)防疾病,重點是這張申請書搞定就行。
江涵回到家的時候,父親也回來了。父親一回來,霍修站在廚房里倒成了多余的人。江涵將霍修從廚房里拉到房間里,然后將門關(guān)上,掏出紙遞給他:“吶,給你?!?br/>
“你剛才去哪……”了字還沒出口,霍修攤開紙張當(dāng)看見申請書上那紅彤彤的三個印章的時候,眼神驀然一亮!他還以為她去干什么了呢,竟然是拿著申請書去蓋章了!見她行動這么迅速,霍修忍不住喉結(jié)一動,把視線從申請書轉(zhuǎn)移到她臉上,仿佛可以預(yù)見她穿著婚紗以及紅色禮服的樣子……
那么明媚那么動人,就像一朵綻放得正濃烈的花朵,令人眼前一亮愛不釋手,很想帶回家細(xì)心呵護(hù)。
“干嘛?!苯凰⒌暮懿蛔栽?,抬手摸了一把頭發(fā)。只察覺原本及肩的頭發(fā)已經(jīng)過肩了,她伸手摟了一把,喃喃道:“還是留長吧,長發(fā)做發(fā)型好看。”
說完,腰上一熱一緊。
她抬頭,剛好迎上霍修低著的臉,兩張臉近在咫尺,距離近的她似乎都聞到了他薄荷牙膏的味道。這樣近的距離,江涵覺得很難為情,她動了動想離開,沒想到腰間那雙手卻將她鎖的更緊,房間里很安靜,她聽見外面偶爾傳來鐵鏟炒菜的沙沙聲,想到家人都在外面,雖然有一扇門隔著,可僅憑那一扇門,隔不斷她的羞澀。
“你放手……”江涵兩手抓著他的手臂,想把他從自己身上拿開,可她并沒有真的用力,因此男人的手在她身上依然紋絲不動。
在霍修眼里看來,她這種抗拒卻帶著他越想靠近的吸引力!他低頭在她臉上啄了一下,故意道:“我不放?!比缓笤陬~頭也啄了一下,重復(fù):“我不放?!彪S即又在她的唇角啄一下:“我就是不放?!?br/>
“你好幼稚啊?!苯凰旱氖Γ髅魇窍肓R他來著,可話一出口卻成了嬌嗔,聽的男人心頭越發(fā)的火熱?;粜蘅粗?,回想起之前都是她一直在不斷的妥協(xié)和退讓,連一個以為自己不能忍受當(dāng)后媽的人,竟然為了他,也能接受霍云起。
平白無故去接受一個小孩子,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只要有愛心就能做到的事。
他在部隊里的時候偶爾也會去狗狗的訓(xùn)練場看,聽到那些飼養(yǎng)員說狗大了無論新主人對它怎么好,它都只會認(rèn)定原主人,所以他們只會訓(xùn)練幼犬,不會要大狗。就算養(yǎng)寵物也是,鮮少人會去要被馴服過的寵物,寧愿費勁從小養(yǎng)起,只為了做與其最親密的搭檔。雖然人和動物不能比,可道理都是一樣的。不論怎么說,江涵有這份大度的心,他真的非常感激。
霍修抓起江涵的手抵在唇邊:“以后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彪m然現(xiàn)在離婚率很高出軌什么的新聞居高不下,偶爾他也看見江涵的朋友圈會轉(zhuǎn)載然后感嘆不相信愛情,可他只想說外人的事關(guān)他們屁事?
“那你意思是現(xiàn)在不用對我好?”江涵故意找他話茬。
“不,現(xiàn)在要對你更好,不然你怎么肯上勾?”霍修說完,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看著她。
雖然江涵也很想板起臉和他一決高下,但處于戀愛中的兩人仿佛像個傻子一樣,一下子都笑了起來,連個嚴(yán)肅也無法偽裝。
怎么能不高興,他們要結(jié)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