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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微瀾和楊琰的婚期定了下來,消息很快傳遍各大媒體,早先假訂婚的謠言也就不攻而破。

    周越緊抓公關(guān)大權(quán),對此頗為得意,一早就跑來邀功請賞。

    楊琰剛剛和供應(yīng)商開完視頻會議,這會兒趕著去見投資商,他沒功夫搭理周越,從衣架上拿過西裝,利落穿上,稍作整理,又取過大衣。

    周越邊幫他整理著衣服邊抱怨:“哥,婚期將近,你也該歇歇了,我要是嫂子,我都該有意見了。”

    楊琰沒看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確保襯衣袖口露出西服一英寸的長度。

    “歇?我歇著公司交給誰打理?”

    周越正要毛遂自薦,楊琰沒來由瞥了他一眼,眼神不屑:“你嗎?”

    周越撇撇嘴:“不試試怎么知道。”

    “公關(guān)這么點小事都做不好,公司這么大一個攤子還能指望你管得好?”

    周越升職特助以來,對公關(guān)一直盡心盡力,做得也算有聲有色,幾場戰(zhàn)役下來,也頗有心得,因此對楊琰這一說法有些不服。

    楊琰“哼”了一聲,指點他一二:“有句話叫乘勝追擊,我要是你就去查查德靈。”楊琰說完接通了秘書室,“備車,我要出去?!?br/>
    掛斷電話,楊琰推門出去,周越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上了電梯:“查德靈?查什么?查周瑋嗎?”

    “他們新聘了個首席設(shè)計師,叫遲遇?!睏铉D了一下,又說,“我聽說他有剽竊的記錄?!?br/>
    遲遇這個名字,周越并不陌生,他笑笑,指了指楊琰:“哥,你真夠行的,打算給嫂子報仇?”

    楊琰白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叮囑:“記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們善用媒體,我們也可以操縱輿論?!?br/>
    楊琰坐電梯到達門口時,司機也剛好開車抵達。司機拉開車門,請他上車,他上車前轉(zhuǎn)頭又提點了周越一句:“公關(guān)不是守株待兔,而是主動出擊?!?br/>
    周越聽了茅塞頓開,不得不佩服姜還是老的辣,論狠,平江商界恐怕楊琰也是屈指可數(shù)的。

    -

    數(shù)天后,德靈那邊東窗事發(fā),爆出了設(shè)計剽竊事件。暢銘借此操控輿論,打了一場不錯的反擊,頃刻之間,德靈店面門可羅雀。

    徐微瀾得知此事,隱隱覺得這恐怕是楊琰一手策劃的。他早先聽自己說過遲遇的劣跡,對此拿捏得很準,又恰逢適當(dāng)時機,直擊重拳。

    徐微瀾甚至有些擔(dān)心,不知道兩人的婚姻在此次反擊中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這步棋,楊琰到底是怎么判斷的。是無心之舉,還是有意為之,企圖靠此扭轉(zhuǎn)乾坤?

    兩周后,徐微瀾的新工作室揭牌,楊琰自然現(xiàn)身。媒體看見他免不了一番八卦,詢問他這樣選址的意義何在。

    楊琰倒也耐心,一一作答:“l(fā)an和暢銘已結(jié)成聯(lián)盟,這樣安排店址自然是方便顧客。

    此外,”楊琰伸手摟住徐微瀾,沖著她笑了一下,“我也有一些私心?!?br/>
    楊琰的私心是什么,不用具體說,媒體心里一清二楚,回去便會自動補充完全。

    徐微瀾配合著笑了笑,心里卻有些漠然。

    小型的發(fā)布會后,楊琰仍被媒體圍著,徐微瀾反倒是一身輕松,回到了店里,便碰見了前來賀喜的蔣牧淮。

    蔣牧淮先是恭喜她新店開張,再就是預(yù)祝她婚期順利。

    徐微瀾笑著答謝,蔣牧淮又說:“微瀾,你結(jié)婚,我想送你一個禮物,表達我的心意,但我又不想落于俗套?!笔Y牧淮頓了一下,問她,“你的婚紗準備好了嗎?”

    蔣牧淮有意跨界幫她設(shè)計婚紗,這讓徐微瀾有些驚訝。

    “中國有句老話,叫為他人做嫁衣裳。我也算是為他人做嫁衣做了七八年了,這回輪到自己,我還是想親自來。”

    徐微瀾說著,微微側(cè)開視線,看到了門口應(yīng)付媒體的楊琰。暢銘這一次在婚禮上的投入很多,從公關(guān)到策劃到營銷,幾乎調(diào)動了整個公司的資源。徐微瀾明白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婚禮,其背后蘊藏著巨大的商業(yè)動機。它不僅是兩人結(jié)合的儀式,更多的是lan和暢銘聯(lián)盟的見證。

    或許,婚姻不盡如人意,商業(yè)聯(lián)盟倒是可以幫她實現(xiàn)理想。就像楊琰說的,兩人的婚姻更多在于止損,止住暢銘的損失,同時也給徐微瀾帶來發(fā)展契機。

    徐微瀾禮貌拒絕了蔣牧淮,給出的拒絕說辭也很合理,蔣牧淮能夠理解,淺笑了一下,為了避免她的尷尬,很快扯開了話題,提議要參觀她的工作室。

    他的體貼徐微瀾心領(lǐng),欣然帶著他前往二樓。

    多虧了周越幫忙,二樓的工作室經(jīng)過幾周的準備,已經(jīng)初具規(guī)模。之前大火焚燒的東西雖挽救不了,但好在一些設(shè)計稿還有電子存檔,想要恢復(fù)并不需從零開始。

    周越幫徐微瀾把設(shè)計稿和照片制成了app,放在移動終端,便于顧客查看。周越對此倒是不居功,說這全都是楊琰的主意。

    蔣牧淮對這個app非常感興趣,借此機會翻看了徐微瀾的許多設(shè)計。

    徐微瀾也愿意和他交流設(shè)計理念,兩人便趴在工作臺上討論著,不時碰撞出靈感和火花。

    兩人聊得漸入佳境,全然沒有聽到樓梯處傳來的沉悶?zāi)_步聲。

    楊琰招呼完了記者,轉(zhuǎn)身找不到徐微瀾,便拾階而上,看見了像孩子一樣趴在工作臺上的兩人。

    徐微瀾和蔣牧淮聊天時神采奕奕,舉止言談充滿了自信,和自己身邊那個壓抑、沉悶的徐微瀾判若兩人。

    楊琰看著瞇了一下眼,輕咳了一聲。

    聽見了楊琰的聲音,徐微瀾驀然直起身子,背脊也跟著僵直了起來。她轉(zhuǎn)頭看楊琰,淺笑了一下,解釋道:“charles過來參觀?!?br/>
    聽了徐微瀾對蔣牧淮的稱呼,楊琰挑了一下眉梢,點頭走過去和蔣牧淮握了一下手:“蔣先生好興致?!彼戳艘幌滦煳懀终f,“微瀾很少和人聊得這樣投機,不如留下,晚上一起吃飯?”

    楊琰的邀請聽著客氣,實則并不友善。蔣牧淮笑了一下,拒絕道:“不了,我晚上還有事?!笔Y牧淮說罷告辭。

    送走蔣牧淮,已接近下班時間。楊琰問徐微瀾:“去吃飯還是送你回家?”

    “我想去接堯堯。”徐微瀾見楊琰蹙眉,便說,“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吧?!?br/>
    楊琰沒有被人安排的習(xí)慣,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我送你?!?br/>
    -

    路上,楊琰開車,徐微瀾坐在副駕,如同求婚前一樣,兩人很少說話,除去指路之類的必要交流外,便不剩下什么言語了。

    這個時間,徐堯的小學(xué)門口已經(jīng)停滿了來接孩子的車輛。楊琰的車子扎眼,免不了被人多看兩眼。

    楊琰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徐微瀾卻不喜歡高調(diào),接了徐堯便鉆進車里。

    因為有徐堯在,徐微瀾沒有坐回到副駕的位置,而是和徐堯擠在了后排。

    上了車,徐堯拉著臉,沒理楊琰,還是徐微瀾拽了他一下,他才“嗯”的出了聲,算是打了個招呼。

    楊琰看見徐微瀾坐在后排已是不悅,徐堯的態(tài)度更讓他光火,他一個眼神飛過去,盯了徐堯一眼,還沒開口,徐堯便已生了怯意,抓了姐姐的手,又往她懷里靠了靠。

    徐微瀾也對徐堯的“嗯”不太滿意,碰了碰他,讓他喊“姐夫”。

    徐堯頗不情愿,但礙于楊琰的淫威,還是違心喊了聲:“姐夫?!?br/>
    楊琰聽了,這才收回目光,掛了擋開車上路,送兩人回家。

    路上依舊是無人說話,楊琰就像是一座冰山,但凡靠近他的人都大氣不敢喘一聲,就連徐堯也噤聲不語。

    車內(nèi)寧靜,唯有手機響了幾次,第一次是一條短信,楊琰趁著等待綠燈的時候看了一眼,看罷直接熄滅了屏幕,未曾理會。

    后邊幾次都是電話,楊琰掛斷了幾次,對方卻不罷休,接二連三地打來。到最后,楊琰失去了耐心,按下了接通鍵。

    電話連著車載藍牙,接通的一瞬間,徐微瀾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那是個很嬌媚、很跋扈的女聲,她直呼楊琰的名字,說話也不客氣:“楊琰,我今天回國,你不接我,還掛我電話!你什么意思!”

    楊琰聽了,不動聲色地戴上耳機,瞬時,車內(nèi)又恢復(fù)到了安靜,徐微瀾再也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了。

    楊琰無意在徐微瀾面前掩飾,直言不諱:“我在開車……對,她在我車上。”

    徐微瀾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那個女人一定和楊琰有什么瓜葛。

    楊琰那邊電話還沒斷,他應(yīng)了兩聲,又說:“這件事見面再談。”他說完,這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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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一直到了徐微瀾樓下,楊琰都未曾和她解釋什么。他這樣的男人,長得好,事業(yè)成功,身價連城,身邊的女人自然不會少。

    徐微瀾同意嫁給他時,便已做好準備,但卻沒想到這么快就要應(yīng)對這樣的事情。

    她下了車,拉著徐堯準備上樓,楊琰卻下車叫住了她。

    徐微瀾想了想,放徐堯先一步上樓。

    這一晚,寒風(fēng)刺骨。楊琰慢慢靠近她:“有什么想問的就問?!?br/>
    弄清真相自尋煩惱,倒不如裝傻充愣來的好。徐微瀾搖了搖頭,說:“沒有?!?br/>
    “好?!睏铉c頭,“收拾東西盡快搬過來?!彼D了一下,又說,“我不喜歡孩子,你讓他去和老頭住。”

    徐微瀾聽了愣了一下,意識到楊琰說的孩子指的是徐堯。

    姐弟兩人相依為命,徐微瀾不忍心離開弟弟,她正準備再和楊琰商量一下,他便轉(zhuǎn)身回到了車上,車子在徐微瀾面前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