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落水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晨曦劃了小船至池塘的中央，因為塘邊的蓮子早已被人摘盡，只有中央的蓮子又大且飽滿。晨曦行至池塘中央，將那碩大的蓮蓬頭一個個摘下放進籃子里，心里一陣歡喜。

    剛摘了半筐，突然感到腳下濕涼，才發(fā)現(xiàn)木船破了一個大洞，咕咕的水往船內(nèi)滲。晨曦慌忙拿起船槳，往岸邊劃去，誰想，那木船猶如朽木一般，洞口越來越大，沒片刻功夫已經(jīng)沉了一半。

    晨曦大叫救命，今日為花燈節(jié)，上上下下要么去看花燈，要么回家探親。府上只留了個門守，再有就是那燕春了。

    眼看著晨曦連著船已經(jīng)沉入水中，那池塘的水少說也有五尺來深，且不說有一尺來深的淤泥，晨曦哭喊著，此時，那水已經(jīng)沒過胸部，她有些呼吸困難。

    毛豆因為被舅舅教訓了一番，要他在府上少說話，做分內(nèi)的事。跑去看花燈，沒有到晚上，有的還沒有掛起來，因為沒有約到晨曦，心里更加地失落，便掃興地回了府，準備把手中買來的新鮮出爐的桂花糕送給晨曦，哪只晨曦并不在住處，毛豆想必是到池塘去了，便一股腦兒地朝后花園的池塘奔去。。。。。。

    毛豆望著一片的荷塘，卻不見人影，回頭想想今天晨曦穿得那身紫色的絡紗外套，很是高貴，感慨這樣的千金小姐卻淪為下人，招人折磨，日子可什么時候是個頭。正當他抬頭望天感慨一番之時，卻見一縷紫色的絡紗在水中漂浮。毛豆哪里來得思考，縱身跳下池塘，朝著那絡紗游去，只片刻功夫托起了晨曦。

    晨曦早已沒了氣息。毛豆身強力壯，把晨曦扛在肩上，狂跑起來。大聲喊道：“晨曦妹妹，晨曦妹妹，我給你買了桂花糕，你最愛吃的，還熱乎著呢！快醒醒啊？快醒醒吧！”毛豆一邊叫著，一邊奔跑著，晨曦那柔軟的身體在毛豆身上顛簸著，跑了荷塘半圈，毛豆覺得后背一股水澆灌了下來，涼了他半截身子。又聽得晨曦柔弱的咳嗽聲。

    毛豆急忙將晨曦放下，拍打著她的后背，又一股子水吐了出來，晨曦慘白的臉漸漸紅潤起來。

    “毛豆，毛豆，我聞到了桂花的香味，是桂花糕嗎？”晨曦無力地問道。

    毛豆摸著欣喜的淚水道：“晨曦妹妹，是我買的桂花糕，我真怕你吃不了了！”

    晨曦微笑著說道：“我的爹爹還在大牢，我怎么能死去呢！快些給我桂花糕吃，我從那鬼門關走了一招，你猜小判說我什么？”

    晨曦喘口氣接著說道：“你大限已到，但是，那毛豆給你買了桂花糕來，遲不來，晚不來，非得這個時候來，他身上陽氣過重，我們可等不了你，他知道我們來索你命，不下地獄宰了我倆兄弟不可！”

    毛豆又抹了一把眼淚道：“都什么時候了，還說笑！你真的把我的魂都嚇沒了！這法子還是一個老漁翁教給我的，他用這個法子在江邊救了很多人。明天我要去找老漁翁，給他割兩吊子肉去，再打兩壇子好酒！”

    毛豆送晨曦回去，幫著晨曦熬粥。

    毛豆心里疑慮前天他還劃船到水中取蝦網(wǎng)，這兩天怎么就漏船了呢？莫非是人為的不成。對！是那個騷娘們作的怪，等會子一定要下水看個究竟。

    晨曦將粥盛出一碗，遞給毛豆說：“謝謝哥哥救命之恩，如果能夠翻身，一定不忘弟弟的情誼?！背筷匾鹿蛐写蠖Y。

    毛豆笑說道：“妹妹，我們都是命苦的人，我從小是舅舅帶大，雖說舅舅人極好，但舅母見我是眼中刺，早早地想拔了去?，F(xiàn)在出來有了差事，每天趕車喂馬，受人差使，也是要低聲下氣，但每天只要看到妹妹開心的笑容，便覺得日子過得很是瀟灑呢！”

    晨曦笑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得送粥去呢！”

    毛豆突然沉下臉來抓住晨曦的胳膊說道：“晨曦，你要提防那個燕春，她一肚子的壞水，說不準這次沉船就是她設計陷害的。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晨曦低下頭道：“我小心便是，你不是我們大爺府上的，以后少來這里，如果把你牽扯進來，我怎能安心?！?br/>
    毛豆道：“晨曦，你別怕，只要她敢動你，我非宰了這個娘們，帶你遠走他鄉(xiāng)?！?br/>
    晨曦道：“不，無論受多大的苦，我都要把父親救出來，對于自己的安危，已經(jīng)不那么重要了，如果父親走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不過，還是要謝謝哥哥的好意。我當然也會小心行事，只等大爺回來，再做打算！”

    毛豆翻了后墻離開。晨曦端著蓮子羹來到燕春的榻前。

    燕春見到晨曦，直楞了一會，便又笑開了說道：“晨曦，你怎么好好的紫色絡紗裙又換了這么個素錦褂子，等我取了一套新做的衣服來與你，穿在身上定是比我美上十倍?！闭f著，燕春下了榻，緩緩地來到那檀香柜子前，拿出一套雪梨花的蜀錦褂來，又說道：這是剛剛二爺打發(fā)軒煙齋的伙計送來的幾套秋衣，我與你一套，也不枉你下水給我摘蓮子的一片忠心。

    晨曦接了衣服，那衣服用牛皮紙包裹的嚴實合縫，晨曦并沒有動手拆開。謝過燕春后回屋去了。

    燕春望著晨曦，內(nèi)心似有波濤翻滾。他把那晚蓮子粥啪地一聲摔在地上道：“賤人！要你好看！”

    晨曦回到屋里，覺得身體酥軟，拿起針線秀了幾針，卻難耐那份乏力，便脫下外衣，躺在床上。一會兒，整個屋子仙氣飄飄，一個女子輕步來到她的床前坐下。

    “妹妹，你還好嗎？我在花司那里謀了一個職位，是專管月季花的，花期雖長，卻能忙掉對妹妹和父親的思念。這里還有一個副缺，姐姐等你來相伴！你房前的月季今兒個就開了呢！”這女子和晨曦的長相相似，美麗帶有十分的仙氣。她正是發(fā)放邊疆的晨曦的姐姐。

    等待晨曦緩過神來，呼喚姐姐的時候，起身才覺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