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小心穿越，謹(jǐn)防裸奔
我傳說中的科學(xué)怪人老爸，居然會傳說中的召喚術(shù)？而且還是時空瞬移的召喚術(shù)？
“哪有這么容易，要這么容易的話，滿世界不都是穿越人口了？”朱博士慢條斯理地道。看他的語速，我真懷疑我是不是他的女兒，我這么急性子的人，怎么就有這么慢性子的老爸??？虧老媽還說我跟他一個性子！
“我原先的實驗室并不在這里，艾德為我在四樓安排了一間獨立安靜的房間。能有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從事自己喜歡的研究，一直是我的夢想。我十分感激艾德的安排，幾乎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投入了研究中。但時空穿越，就算只聽聽這個概念，都覺得玄而又玄，研究過程中遇到的問題重重，不斷遭遇失敗。有一次，我在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艾德的秘密——”
朱博士發(fā)現(xiàn)，艾德在私下從事人體基因研究，希望通過改變基因提高車手成績，但他的研究也陷入困境。艾德被朱博士撞破這一秘密后并沒有生氣，反而力邀朱博士加入這一計劃，希望朱博士將他的物理學(xué)和醫(yī)學(xué)結(jié)合到基因研究中，打開新的局面。身為科學(xué)怪人的朱博士無法抵抗任何新奇研究的誘惑，輕易就答應(yīng)了他?？墒请S著研究的深入，朱博士卻漸漸發(fā)現(xiàn)，艾德竟然在偷偷使用**標(biāo)本做實驗。通過藍馬車隊高薪招聘工作人員為誘餌，尋找實驗的人體標(biāo)本。由于基因技術(shù)目前還很不成熟，這類人體實驗不但在各國均被嚴(yán)令禁止，而且危險極大，實驗對象身上隨時可能產(chǎn)生各種不可控制的癥狀，直至死亡。
得知這一事實之后，朱博士震驚之下萌生去意。隨著他知道的事情越多，越來越是驚懼，也越來越難以脫身。表面一團和氣的商人艾德，私底下卻有著雷霆般的手段，對背叛他的人絕不會手下留情。
好像是命運跟他開的玩笑，當(dāng)此朱博士進退維谷之際，偏偏又在一次酒會中重遇老媽，得知自己竟然有了一個讀大學(xué)的女兒。闊別十余年，本來應(yīng)該有無數(shù)的話要說，朱博士卻擔(dān)心如果被艾德知道會連累老媽和我，不得不隱忍下來。而更令人諷刺的是，在不久后的一個晚上，艾德進行的基因?qū)嶒炇?，實驗對象橫死，但不知為何竟干擾了朱博士另一個正在進行的穿越實驗，一個古人循著他制造的時空縫隙被牽引到了現(xiàn)代，朱博士埋頭十余年不能破解的問題竟然因一個錯誤獲得了成功。
“這個古人——就是曲曲嗎？”終于講到了跟曲曲有關(guān)的部分，我一邊問，一邊轉(zhuǎn)頭看了曲曲一眼，看到他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臉上投下陰影，原本蒼白的臉色有些緋紅，似乎不那么難看了。我放下一些心來，回頭望向朱博士等待他的答案。
“嗯。”朱博士撓著白發(fā)點頭，露出一絲尷尬神色，“有一點要說明的是，通常魂體同穿的穿越，穿越者在穿過時空縫隙之時，身上的衣物都會被時空間的粒子流穿透，化為塵埃。但大部分穿越中對這一點通常都語焉不詳?shù)睾滢o了，大約是說出來不雅之故——”
“欸？你的意思是穿越者初到貴境，都是裸奔的？”
“沒錯?！敝觳┦可袂楣殴值攸c頭。
我“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想到深更半夜，實驗室中一燈如豆，科學(xué)怪博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白發(fā)埋首實驗中，忽然“啪切空”——一道閃電閃過，實驗桌上憑空多了個**裸的絕世美男，那是怎樣的一幅畫面?。肯胂攵剂钊擞X得心旌動搖。
意外的穿越使得朱博士和艾德都又驚又喜，朱博士多年的研究終于獲得突破，艾德卻認(rèn)為古人的基因可以成為新的標(biāo)本，為他們的研究帶來契機。
“于是你們就把他關(guān)在那口冰棺里冷凍了一個月？”不知哪來的一股無名火，我驟然出聲打斷了朱博士的話，咬牙切齒地問道。
我緊握著曲曲的手，想到他曾經(jīng)被人當(dāng)做白老鼠一樣關(guān)在冰棺里、放在實驗臺上，心里就忍不住陣陣抽痛。
“那個不是冰棺——”朱博士露出一絲尷尬神色，撓著自己的一頭白發(fā)，“那是艾德專門定造的存放**標(biāo)本的冰床。”
“**標(biāo)本！”我猛地打了個寒噤，忽然想到了砌滿了三面墻的巨大抽屜，顫聲問道，“那些抽屜中——不會都是——”
接下來的話我再也說不下去，猛地想到了電視中看過的醫(yī)院太平間的情景，隨即便想到自己現(xiàn)在可能處于無數(shù)具尸體背后，忍不住一陣惡心。
“放心，抽屜里不是尸體?！敝觳┦恳谎劭创┝宋倚闹兴?，搖頭道，“這里雖然隱秘，可是存放尸體的話，一旦被查出來，艾德面臨的就是身敗名裂的危險。這里存放的不過是他用來做實驗的一些基因標(biāo)本?！?br/>
“是不是他，長恭逃了出來，才遇上我？”我不愿意再提那口令人不愉快的“冰棺”，直接跳向下文。這里如此冰寒，他又被凍在“冰棺”之中，加上外面的重重門戶，就算以他的能力，要逃出去也不是一件易事吧？
朱博士點了點頭：“自從無意中穿越成功以后，我日夜研究成功打開時空縫隙的方法，然而無論如何模擬當(dāng)時的環(huán)境都無法達成效果。一個月后的一個晚上，實驗失敗引起爆炸，實驗樓被燒毀，我差點葬身火?！?br/>
“于是他就趁機逃了出來？”想起撿到木乃伊的第二天，我曾經(jīng)買報紙查找有沒有明星失蹤的消息，曾經(jīng)看到過藍馬倉庫爆炸的新聞。
“嗯?！敝觳┦奎c頭，“當(dāng)時實驗室盡毀，我和艾德以為他死在了爆炸中，但是大火過后，卻怎么也找不到那件明光鎧和面具，不久后又傳來有人在一個小小的校運會中輕松打破萬米世界紀(jì)錄、單足停下汽車的消息，我開始懷疑這個名叫‘曲北達’的傳奇人物，就是從這里逃出去的高長恭。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就去了醫(yī)院——”
“原來你當(dāng)時說的什么他在別的地方有事未了云云，都是胡扯？連什么‘世界穿越協(xié)會名譽主席’，也是拿來誆騙我的吧？”我斜睨著朱博士，雖然你是我老爸，也不帶這么騙女兒的吧？
“那倒不是。我確實是‘穿越協(xié)會名譽主席’?！敝觳┦可α松︻^，一臉尷尬，“包括后來我在劍橋跟你講的那些穿越的事例，也都是真實的。只不過大多數(shù)穿越都是因不知名的原因開啟了時空縫隙發(fā)生，目前還沒有人能夠完全以人力完成時空穿越。”
“我一見到你就認(rèn)出來你是我的女兒，卻不敢相認(rèn)。我知道既然我能根據(jù)曲北達的線索懷疑到你們，艾德注意到也是遲早的事。果然不久后他就發(fā)現(xiàn)了這件事，但他在發(fā)現(xiàn)曲北達的能力后產(chǎn)生了新的想法，與其利用他的基因，不如直接讓他成為F1車手。為了讓這件事顯得理所當(dāng)然，艾德策劃了藍馬試車手亞洲選拔賽——”
“原來連試車手選拔賽都是預(yù)先算計好的？！”我忍不住驚呼出聲，驀地想起當(dāng)初我勸說木乃伊加入藍馬時，他的別扭表情。他是不是早有所知？
想到這里，我轉(zhuǎn)頭望向他，眼里泛起一層薄霧，顫聲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是艾德的陰謀？所以不愿意加入藍馬？可是最后卻因為我想去劍橋而選擇和藍馬簽約？是不是？”
“沒有——你不要多想——”他低著頭悶聲回答，聲音嘶啞，似乎十分費力才吐出這幾個字。
我吃了一驚，忽然覺得手掌中他的手心火熱，盡管低著頭，我仍然能看到他朝著我的半邊臉頰上一抹嫣紅燦若朝霞，襯著他的細(xì)膩肌膚和低垂的濃黑長睫，那一低頭的風(fēng)情無限。
而我此時卻無暇欣賞他的絕代風(fēng)華，探手摸向他額頭，果然觸手滾燙，心里一慌，還來不及說話，他的身體一軟，無力地倒在我肩頭。
“老爸！”我發(fā)瘋一樣地朝著朱博士大喊，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會從我手中消失一般。
朱博士停下擺弄儀器的手，疾步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輪番在他脈門上摸了很久，終于抬起頭望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道：“他——暫時沒事，只是傷后脫力，一路奔波導(dǎo)致發(fā)燒?！?br/>
“暫時沒事是什么意思？”我清楚地看到了朱博士的猶豫，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沉痛，我不相信事情像他所說的這么簡單，毫不放松地盯著他，“那么什么時候會有事？”
朱博士別過頭去，不看我的眼睛：“早在劍橋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他的穿越有瑕疵?！?br/>
“他穿越過來的身體無法自動合成某種免疫蛋白，尤其是在過度使用他的力量之后，身體會因為免疫蛋白急遽減少出現(xiàn)激烈的反應(yīng)，全身肌肉痙攣，痛得令人發(fā)狂，嚴(yán)重時會休克甚至死亡。而為了抑制這種反應(yīng)，必須一直以藥物來促進免疫蛋白合成。打一個比方說，他的身體就好像一塊充電電池，充滿電的時候可以發(fā)揮出巨大的能量，但是過度發(fā)揮能量的話，會迅速耗盡電力，這塊電池就沒用了?！?br/>
“你那個維他命C就是充電的電流？”
朱博士尷尬地朝我看了一眼，吶吶道：“這種藥物是艾德根據(jù)他身體的基因密碼定制的，造價極其昂貴。他穿越之初身體很虛弱，一直定期注射。逃走的時候大概帶走了這里的幾瓶藥，才能夠維持到那時。但停下汽車之時耗力太巨，一下子陷入休克。我在醫(yī)院偷偷給他注射了藥物，他才能醒來?！?br/>
“原來你當(dāng)時手舞足蹈地背洛神賦是故意扯開我的注意力，好趁機注射藥物?！毕氲剿麄円粋€個把我蒙在鼓里，我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失去理智地大叫，“你明明是我老爸，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們早就認(rèn)識？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艾德的陰謀？為什么——”
他靠在我肩頭的身體忽然微微一動，低低地喚了一聲：“清華——”
我的身體一顫，頓時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大叫，低下頭去看他，看到他雙頰浮著一抹不正常的燦爛嫣紅，黑色的瞳眸也因為發(fā)燒而格外閃亮，喘息著道：“不要——怪朱博士。正因為他是你老爸——才不告訴你——”
我的鼻子一酸，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一滴滴落在他的臉上：“所以——你也什么都不讓我知道。劍橋算什么？如果你早點告訴我那是艾德的陰謀，我絕不會讓你去藍馬——”
他勉力抬手撫上我的臉頰，為我撫去臉上的淚水，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襯著他此時雙頰的嫣紅，這一笑幾乎傾國傾城，“傻孩子——就算我沒有主動去藍馬——艾德也不可能——放過我——”
“他的身體已經(jīng)無法離開藥物，這種藥物造價昂貴，而且配方捏在艾德一個人手里，連我都不知道。每塊電池都會有極限，充的次數(shù)越多，需要充電的間隔會越來越短，等到短到幾乎不能使用的時候，這塊電池的壽命也就到頭了——”朱博士的話中帶著一絲不忍的嘆息。
“你對露露說——他撐不過下個賽季，這——是真的嗎？”
“這是之前的判斷。他還沒有帶著你逃跑——”
“那——現(xiàn)在呢？”我有些艱難地問出了這四個字。撐不過下個賽季，也就是最多一年。而在他再度使用了力量的現(xiàn)在，連一年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朱博士遲疑了一下，才道：“也許——不會超過三個月?！?br/>
“三個月——”我倒吸一口涼氣，急切地望著朱博士，“如果不再使用力量呢？不是只要不用，就不會消耗嗎？”
朱博士再度不忍地別開頭去，說出的話卻無情地打破了我最后一絲希望：“即使永遠(yuǎn)不用，充電電池中的電也會一點一滴地耗盡。而且，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即使他再也不用力量，這三個月中也會痛苦萬分?！?br/>
聽到這里我心里忽然明鏡似的，許多糾纏日久想不通的問題豁然開朗，我轉(zhuǎn)過頭注視著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發(fā)出了一連串的問題：“你就是怕有這一天，所以一意堅持要退出車壇？跟艾德決裂后被強行停藥，因此在西班牙撞車昏迷？這就是為什么露露說我差點害死你的原因？這也是你為什么要離開我的原因？你在艾德電腦上尋找配方是不是？”
他避開我的眼神，似乎想說什么，卻不?？人云饋怼Ｂ犞宦暵暤目人?，我的心刀絞一樣地痛，只能無力地輕撫著他的肩膀。
我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痛苦掙扎的時候什么都幫不上，卻一意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介入他的生活，勸他加入藍馬，勸他留在F1，讓他眾叛親離，讓他撞車昏迷，讓他重傷之下仍然勉力跑完F1全程——
也許露露說得對，他只要一見到我就沒好事，我只會妨礙他、阻止他、傷害他，把他的生活絞得一團糟，卻還自以為是被背叛被傷害的受害者，要死要活地博取他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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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絕你，是聽從了我的勸說?！敝觳┦繃@了口氣，“我是一個自私的父親。我只想保護自己的女兒少受傷害。我以幫助他擺脫艾德的藥物控制為條件，要求他離開你。”
“為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著朱博士，像看著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為什么要他拒絕我？你不知道這樣會令我們倆都很痛苦嗎？”
“我太清楚艾德的手段，如果他一意孤行，你會遭到各種各樣的危險，上次你被露露綁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而且，長痛不如短痛，以他的身體狀況，要陪你一輩子根本就是奢談?！?br/>
“絢爛過一時，也比平平淡淡一輩子好?！蔽移嗳坏?。如果不能“天長地久”，那么“曾經(jīng)擁有”，哪怕只是一刻，也是好的。蝴蝶飛不過滄海，沒有誰會忍心責(zé)怪，一剎那的寵愛便已是一生。
聽到我這句話，朱博士和他的身體同時一震，他抬起黑色的眸子望著我，咳嗽漸漸地平息下來，眼神中卻五味雜陳。
“他在電腦里找的，并不是藥物的配方，而是他自己的基因密碼。只有有了他的基因密碼，我才能想辦法對癥下藥，從根本上解決他身體的問題?！敝觳┦恳云届o的語氣解釋我的另一個疑問。
“那現(xiàn)在有沒有找到？”我的心頭浮起一線希望。
朱博士黯然搖了搖頭。
“胡說！”最后的希望再度破滅，我一下子沒法接受，嘶聲叫道，“你們又想騙我，我明明看見你用優(yōu)盤拷走了什么東西！”
“是嗎？你拷走了什么？”朱博士詫異地轉(zhuǎn)向曲曲，顯然他也不知道曲曲曾從艾德電腦拷走什么。
“是他這么多年——從事人體基因?qū)嶒灥挠涗?。”他喘息著說。
“也就是他的犯罪證據(jù)？你找到了？”朱博士的臉上泛起了激動的紅光，語聲也情不自禁地變得熱切起來
他點點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應(yīng)該足夠起訴他了——”
大概想到了曲曲的基因密碼仍然沒有找到，朱博士臉色又黯淡下來，遲疑著問了一句：“我從來沒有說過清華是我的女兒，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