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雖是囚堂,但如陸玖所言,拘守者并不嚴(yán)。稍稍從門上小洞望來,近旁監(jiān)管者離著不過三米。神態(tài)松散,嘴里不知在咀嚼著甚,吧砸吧砸盡是意味。
按照計劃,我捂著肚子敲著柵門,一面沖著門洞外那監(jiān)管者大道:“來人吶,來人吶!”
見那小妖斜眼看過來,我愈是拍門的厲害。
“人有三急吶小妖精!”我演的極像,臉上憋屈的痛苦之色極為逼真。
那小妖似乎被我吵著煩心了,咽下嘴中意味。扶了一把頭上侍帽,便向我走來。
可他并未開門,只是站立在門外,將那柵門洞口向上拉升一些,露出整張臉。
“你嚷嚷什么,哪來的小妖精?此處為仙山,大爺我是正兒八經(jīng)的仙侍!”說罷臉色一沉,見我痛苦之色溢于面上,便鄙夷道:“我看你倆頗有仙姿,怎地你還有凡俗一般的吃喝拉撒?”
此時一旁的陸玖便道:“我二人是謄云殿弟子,來此處被剝了仙術(shù),為十五日凡人歷練渡關(guān)?!?br/>
小妖精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我道:“我只需一會,況且囚堂外側(cè)也有許多仙侍,我又無仙術(shù),斷不會起意逃走的?!?br/>
見小妖精的神色緩緩,我知曉他是允了,便捂著肚子再嚎一嗓子叫喚。小妖精見狀便手腳利落的打開柵門,鉗著我的手臂將我向外送去。
一切順利按照陸玖計劃實施著。
外處通道褐壁色的墻,倆側(cè)皆有柵門關(guān)押著‘犯人’。這一路來我倒是未留意意路線如何,想來我也沒那個機會。
走上幾步便遇著了另外一個小妖精,他與我身旁這小妖似乎甚是熟絡(luò),挑挑眉便道:“這是去何處?”
我身旁這小妖道:“她肚痛,去趟千泄屋。”
那小妖并未多問,自然的往內(nèi)道走近點,好看守空缺監(jiān)管位置的關(guān)押者。
本想出此囚堂打探路線的我,未料到這處竟這般嚴(yán)實,連出趟茅廁還需用黑布捂實了眼,不準(zhǔn)知曉這路徑。
輾轉(zhuǎn)幾番到了那千泄屋,小妖便守在百米外給我松了黑布,駐足在外。
“你且進去,莫?;印!毙⊙宋乙谎?,又從袖內(nèi)掏出一物送入口內(nèi)。
我演著痛到齜牙咧嘴,福身便道:“多謝小妖精?!蹦切⊙牶螅A司捉?,額前青筋暴起,我便匆匆忙忙的向千泄屋跑去。
我順利進了千泄屋后,臉上痛苦之色倏然不見,近門有輿池順著外處青竹凝聚流水,屋內(nèi)并無異味,像是許久未有凡人來此了。但索性收拾的很干凈,方便處皆有獨立門間,角落相繼栽了幾株不知名的花,黃嫩生機。
我探了番屋內(nèi),并無他人。
便舒了口氣從袖內(nèi)隱秘處掇出骨笛,按照陸玖所言法子,念上符道后對準(zhǔn)八角星側(cè),骨笛自會指引方向。果不其然,骨笛聽召后身向東南,冒溢白光。
我手腳極輕的推開梨木紗窗,好在那輿池離的稍遠,不會阻著我翻身。
翻越過后我便將窗細合,壓下骨笛光輝薅入袖袍內(nèi)。細碎的念了另一道咒,骨笛便縮小,無聲的向囚堂尋陸玖。
“越了千泄屋,過竹林向骨笛所指處尋。留意著旁近一棵槐花樹,若是樹下有簇米?;ǎ愠翘幾摺?br/>
我與骨笛分開后,便沿這鵝卵路循去東南向??傻搅藗z道分叉口,皆在十米外種有槐樹,開得滿椏簇實,潔白可人。
尋至那簇米?;ǎ冶阆蚰莻?cè)循去。至東角西墻,列一縱隊二人站守,我立馬蹲于樹叢內(nèi),沿著叢枝緩緩徐前。蹲走數(shù)十米,東墻下果真無人了。再于前走數(shù)百米,便聆著那瀑布流水之聲,下側(cè)那株歪脖子粉棠花依舊落的紛紛揚揚。
旁近玉石,書‘蓬萊殿’三字。我便知曉我這一繞,從初來的倆道左側(cè)走出了。
陸玖所料與此程相差無幾。
我尋了處地方匿身,便待著陸玖前來。眼見著空中漸泛橘意,云也移稠西方。這夜色怕是馬上要至臨,此行驚動數(shù)人,只能先脫身再尋它法找神獸。如今只盼著陸玖早些到此來回合。
最終。夜色將至后一抹殘陽壓了下來,空中星點璨意,卻不及偎云朦朧的皎月半分光亮。
不遠韶清苑傳來長笛繚繚音色,伴著胡琴,別有一番風(fēng)味。點起暖燭,苑內(nèi)熱鬧絲毫不減。
遠見著倆位身著甲胄之侍,并齊從瀑布下叢之路走來,我抿唇借著一旁樹影,身子更向里湊了點。
突見那倆人背后急躥出一列手舉火把人侍,數(shù)人停留思討片刻便各向舉著火把分散開來,這仗勢分明在提燈尋人。
我愈靠著樹叢近些,身后已被冷汗浸濕。右路沿來幾人向此走來,我愈發(fā)緊張,索性埋頭閉眼躲在樹影不作動彈。
稍刻傳出石門轟開之聲,我心下松了口氣。
見那幾人持著火把向石門外走去,我舒地向后倚靠東墻。不知這沿墻有何物,壓著背痛的很,我無意擾弄,移開身后雜物。
這地面卻是嗡嗡的顫著,我一驚,知曉這是觸動了機關(guān),便迅速起身,卻還是晚了一步。
近旁大樹顫怏著抖下樹葉,低枝簇棠簌簌散落花瓣,一道方形之門出于之下,撕裂了幾簇粉棠根底,向下一空,我未作出發(fā)應(yīng)便生生的墜了下去。
下面皆是臺階延伸,我這一墜,跌落階梯滾了幾圈才至平坦之地。全身酸痛不說,那方門開上一瞬便立馬合上了,連那唯一灑落這處的柔光,也隨即消失不見了。
我掙扎著起身,揉了腰身倆處疼痛不已。未等我在下處多停留片刻,便聽見上方有人說話聲。
“方才便是從附近傳來的聲響,你們幾個給我仔細搜!”那發(fā)話人之聲,竟是今日那小妖精。
我嘆了口氣,便緊緊眉頭向延伸的后方踱去了。
今日又是一夜,距離十五個日頭,不遠了。斷不可在此處耗費大多時光,骨笛既尋著,尋至第一個靈獸應(yīng)是不難,我若此時又被抓著,陸玖那處便要耽擱下了。
我從靈戒中取出師父事先為我備好的火折子,小心點燃后便一瘸一拐的向前方走去。
洞內(nèi)有些許潮濕,空氣中皆是濕泥之味,沿路底下,布滿青苔。圓形的通道,伸向未知的遠處。我身旁唯有一火折,照著自身的影子印于壁上,倒也不那般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