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機場。
周欽幾人登機了。
周欽是頭等艙,因為BJ到鷹國直飛的航班不多,所以票很緊張,這趟航班也隸屬英國航空公司,于是楊偉和孫天都坐了經濟艙,要不是周欽面子大,估計升艙手續(xù)都辦不下來,諾獎給定的都是經濟艙。
楊偉拿著毯子過來了,“給你帶了一條毯子。”
周欽笑道:“這兒有?!?br/>
“那個薄,多蓋點,夜里睡覺別著涼?!睂O天說。
楊偉微笑,“那我們回去了,有事你叫我們?!?br/>
周欽道:“回吧,晚上早點睡?!?br/>
楊偉道:“好?!?br/>
周欽說:“睡得擠的話過來喊我,我跟你們換座位?!?br/>
孫天哎呀道:“不用?!?br/>
楊偉笑呵呵道:“你就別管我們啦?!?br/>
倆人回經濟艙區(qū)域了。
這時,鷹國空姐過來了,請乘客系好安全帶,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周欽看了看手表,知道飛機要明天早上才能降落,于是把毯子一蓋,椅子靠背一調,瞇眼就睡了。
半小時。
一小時。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被耳邊的說話聲吵醒了。
是幾個老外在說話,其實聲音也不大,明顯被他們壓低了,不過因為幾人的座位都離周欽很近,所以他還是聽見了。
“這個模型無解!”
“我覺得思路很對?!?br/>
“我覺得思路不對,一開始就走錯了?!?br/>
“嗯,這還是無法計算三維量子系統(tǒng)?!?br/>
“我想基于精確對角化法,只求出系統(tǒng)的低能狀態(tài)。”
說得全是英語,有人英語水平一般,有人稍好。幾人明顯不是來自一個國家的,膚色都不一樣,有兩個老外是單獨一個人,另外兩個老外可能是師徒關系,歲數(shù)大的那個在和他們爭論,小的那個則一句話都不說,抬頭一邊看他們,一邊拿著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好像在記錄他們的觀點。
系統(tǒng)感覺到宿主需要自己的幫助,沒等周欽開口自動激活語言系統(tǒng)。還有知識大全系統(tǒng)。
有十分熟練的升級的頂級。
“系統(tǒng)啊,你這次總算讓朕欣慰??!”
系統(tǒng)表示跟隨這樣的宿主也很心累啊,明明說好的,系統(tǒng)帶宿主裝逼,可是到這里卻反過來了。
系統(tǒng)一個人默默地蹲在角落里畫圈圈。
周欽也聽得感興趣起來。
睡不著了,就隨便用英語搭了一句話。
周欽淡淡道:“密度矩陣重整化群?”
幾個老外都驚奇地看向這個青年。
年歲最大的白發(fā)老外咦道:“你知道我們在說什么?”
他的學生問道:“都是搞物理學的?”
周欽笑笑,“算是吧,知道一點?!?br/>
“快快快,主播又要裝逼了。”
“臥槽!爆米花已經準備好?!?br/>
“前排出售爆米花,瓜子,飲料”
“樓上的,給我來點?!?br/>
“好的,你要多少?”
“喂喂喂,滾犢子,歪樓了?!?br/>
“滾滾滾?!?br/>
“好了,都給我住手?!?br/>
“咦為什么是住手啊?”
“那你是用嘴打字的?”
“沒有???我沒有手啊,只能用腳打字了.”
“樓上的,你牛逼,舅服你。”
坐在前面的那四十歲婦女興奮起來,轉頭就拿給周欽一張紙,“你來看看我的算法和模型。”
張燁拿來一看,眼睛一亮,“有意思。”
白發(fā)老外頓時道:“她這個不對,肯定不對。”
最后那個謝頂?shù)睦贤獾溃骸拔铱催€是有可行性的,是一個突破口,回去以后我準備開一個課題?!?br/>
周欽看了半天,突然搖頭道:“這種方法挺有意思,但還是不行,你想減少系統(tǒng)的自由度,并在這個縮減的空間中通過特定的重整化技巧,在迭代過程中保持系統(tǒng)的自由度數(shù)不變,并使約化系統(tǒng)最終收斂到真正系統(tǒng)的低能態(tài)中,可NRG一般只適用在雜質系統(tǒng)中,當演算一般的格點系統(tǒng),往往出現(xiàn)很大的誤差?!?br/>
幾人聞言,頓時驚為天人。
婦女老外驚道:“你居然真的懂?”
周欽笑道:“我研究過一個項目,跟這個很像。”
這時候當然得裝逼啦!
謝頂老外道:“誤差會有,但應該可以解決?!?br/>
周欽搖頭,“這種誤差,哪怕差0.01也解決不了?!?br/>
白發(fā)老外認真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周欽道:“能不能把整個系統(tǒng)視為兩個部分,一部份為系統(tǒng),一部份為環(huán)境,而系統(tǒng)和環(huán)境的整體稱為超塊。接著,計算超塊的基態(tài),有了基態(tài)之后便計算約化密度矩陣,然后對角化這個約化密度矩陣,選出擁有較大的本征值的本征態(tài)。這些擁有較大的本征值的本征態(tài)正是基態(tài)性質最重要的態(tài),然后根據(jù)此標準對系統(tǒng)部份做重整化?!?br/>
婦女激動道:“這個思路很妙!”
白發(fā)老外蹙眉,“但里面也有問題啊。”
周欽不避諱道:“嗯,是有一些還沒法解決的問題,比如涉及到具體應用,模型很難建立起來。”
謝頂老外立即道:“我算一算,等我算一算!”
白發(fā)老外說:“不用算了,小伙子說的很對,模型很難建立。”
這一聊就停不下來了。
分析。
爭論。
研究。
計算。
幾人竟聊了一宿,最后誰都沒睡。
座位上到處散落著模型圖紙和公式,寫了五十幾張紙。
直到飛機著陸的時候,幾人才如夢方醒。
白發(fā)老外看看窗外,“已經到了?”
謝頂老外唏噓道:“時間真快啊?!?br/>
婦女老外道:“今天謝謝你們了,對這個課題,我打開了不少新思路,咱們留一下聯(lián)系方式吧,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再見了?!?br/>
白發(fā)老外卻微微一笑,“這幾天,咱們恐怕都能見面吧?”
謝頂老外笑道:“我覺得也是?!?br/>
婦女老外看向周欽幾人,“你們是?”
“我叫約翰?!卑装l(fā)老外指指旁邊的學生道:“這是我的學生,來參加這一屆的諾貝爾獎頒獎典禮?!?br/>
婦女老外驚道:“您就是約翰教授!世界物理學頂尖權威!?”
發(fā)白老外笑道:“權威不敢當。”
婦女自我介紹道:“我叫蒂娜,也是諾獎物理學候選人?!?br/>
約翰訝然道:“你就是蒂娜?”
謝頂老外也看向她,“量子物理學的蒂娜?”
蒂娜說:“是我。”
謝頂老外道:“我叫大衛(wèi)。”
蒂娜驚呼,“是你?大衛(wèi)教授?我看過您的論文!”
大衛(wèi)道:“我也看過您的論文?!?br/>
蒂娜苦笑,“都是久仰大名了,原來都是來參加諾獎的啊?!彼聪蛑軞J幾人,“我就說怎么會這么巧,一架飛機上居然坐了這么多物理學家,我們國家沒有直飛鷹國的航班,所以才到華夏轉機的?!?br/>
約翰笑道:“我也是。”
大衛(wèi)注意到了周欽已經開始拿行李了,不禁問道:“您是哪位教授?”
周欽笑笑,自報家門,“周欽?!?br/>
蒂娜問:“也是諾貝爾獎提名的?”
周欽笑著一嗯。
幾個世界著名物理學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都沒聽過。但他們也知道,世界有名的物理學家太多了,他們也不可能每個人都認識,能提名諾貝爾獎的,沒有一個會是軟柿子,肯定都是在物理學某方面有重大貢獻的。
蒂娜高興道:“咱們這幾天要多多交流了?!?br/>
約翰笑著點頭,“接咱們的車應該也到了,咱們車上再說?!?br/>
大衛(wèi)道:“好!”
周欽笑道:“沒問題?!?br/>
片刻后,艙門打開。
周欽和幾個物理學家們邊聊邊說,下了飛機。
路上,幾人又聊到了一個問題,這一次是周欽和約翰站在兩個不同立場,蒂娜支持周欽的觀點,大衛(wèi)則支持約翰的觀點,兩撥人在取行李的地方又一次開始了辯論。
遠遠的。
楊偉和孫天也過來了。
孫天愕然,“欽哥和誰聊呢?”
楊偉哭笑不得,“誰知道呢?!?br/>
孫天感慨,“欽哥真牛逼啊,到哪兒都有朋友?!?br/>
他們倆根本聽不懂這幫人在說什么,知道是英語,可是里面的專業(yè)詞匯,他倆一個也聽不明白,拿了行李后就跟著周欽幾人的后面出了機場。
接站的人已經來了。
那邊有兩輛車子。
一個鷹國男子舉著周欽名字的牌子。
周欽走上去,“辛苦了。”
鷹國男子問:“是周欽嗎?”
周欽笑道:“是我?!?br/>
鷹國男子微微一笑,“請上車。”
旁邊的約翰,蒂娜幾人也要上車。
結果卻被另一輛車的司機攔下了。
那鷹國司機道:“是蒂娜教授、約翰教授、大衛(wèi)教授吧?我是來接你們去酒店的,請上這輛車。”
周欽跟他們揮揮手,“回頭見?!?br/>
漢斯幾人愕然,問道:“為什么不是一輛車?”
蒂娜也還沒聊夠呢,“車上不是有地方嗎?”
鷹國司機看向周欽的那輛車,說道:“噢,他和你們不是一輛車的?!?br/>
大衛(wèi)也無語道:“為什么啊?大家都是物理學家,坐一起多好啊?!?br/>
鷹國司機一愣,“物理學家?那輛車不是接物理學家的?!?br/>
“啊?”蒂娜傻眼。
約翰好笑道:“怎么可能!”
鷹國司機哭笑不得道:“那輛車是接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的車。”
大衛(wèi)驚呆道:“諾貝爾文學獎?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鷹國司機擦汗,“不會錯的?!?br/>
蒂娜先入為主道:“他明明是物理學家,我們聊了一整夜物理學前沿問題啊!”
“我剛才看了牌子?!柄棁緳C苦笑道:“那人是叫周欽吧?”
約翰呆呆道:“對,是叫周欽!”
鷹國司機咳嗽道:“那就錯不了了,他是諾貝爾文學獎提名的候選人,你們不知道他嗎?《斗破》就是他寫的啊?!?br/>
斗破?
斗破是他寫的?
約翰,蒂娜,大衛(wèi)仨人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直播間的觀眾們差點笑死了。
我日,一個文學獎的候選人和物理獎的候選人扯了這么多,關鍵是他們竟然還真的信了。
我們聊了一路物理學問題??!
你現(xiàn)在告訴我,他原來是搞文學工作的!?
你他媽確定不是在逗我們?。?br/>
望著那載著周欽的商務車遠去,幾人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