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餃子其實不難,多就是手包不好看罷了,相反,搟餃子皮卻不是第一次上手就能搟很好。
李銳跪凳子上,先看了看別人都放多少餡料,然后就開始包起來,一開始幾個模樣不好看,到后來就做不錯了,不過手腳卻很慢。
自己動手做東西,味道總會很好,晚上餃子每個人都吃下不少,等吃完了,鄭向紅就叫了家里人一起看電視。
李躍因為之前跟鄭向紅說話,這個家里沒那么拘謹了,也第一次眾人面前把李銳抱到了自己腿上坐著。
鄭笑晴挨著李躍坐著,突然伸手把李銳抱到了自己懷里。
李銳看著鄭笑晴白皙卻干燥手,各種滋味涌上心頭,曾經(jīng)他想要父母抱抱自己卻永遠得不到一個擁抱,如今他想要都有了,可是已經(jīng)二十多心理年齡,卻讓他異常不自。
“銳銳,你外公等會兒估計會把人一個個叫過去說話,他脾氣不好,應該還會罵人,當然到時候也會給你一個紅包,你不要害怕,進去了直接磕個頭,然后別把他話當回事就好?!编嵭η缋钿J耳邊開口。
是這樣嗎?李銳愣了愣,上輩子他十一歲時候也是來鄭家過年,那時候鄭笑晴臨近年關才將他帶到這里,他還害怕地很就到了大年夜,偏偏那天鄭笑晴跟李躍打電話還吵了一架,他干脆就直接躲屋子里了,后來晚上吃了一頓餃子以后他就被鄭笑晴帶去了鄭向紅書房,那時候鄭笑晴也跟他說讓他磕個頭就好,就是他進去磕了頭,卻被鄭向紅說了一頓,那時候他剛被鄭笑晴帶離奶奶家,因為父母吵架和保姆一起住了幾個月,極度害怕被拋棄,當場就哭了,覺得爺爺奶奶雖然對他不好,但是外公加可怕……后來他爸就又把他帶去爺爺奶奶家過年了,等歲數(shù)大了,他甚至于愿意自己一個人過年。
不過,上輩子鄭笑晴怎么沒有這么說?對了,那時候就算她說了,以他當時性格和閱歷,該哭照樣會哭。
如今要不是有著成年人思維,他要做這么淡定還真不容易。
“媽,我沒事。”
“你外公這人,你乖乖認錯就沒事了,好不要說一堆理由,他是不喜歡別人犯了錯就給自己找理由,當然這也不是說你就不用辯解了,先認了錯,然后聽對方一通訓,后面再找機會跟他說說你委屈,到時候他想著之前訓你訓錯了,覺得后悔了就會對你好一些,補償是少不了?!编嵭η鐪悆鹤佣叄易约豪献拥?。
李銳第一次有這樣經(jīng)歷——自己母親抱著自己自己耳邊說著這樣調(diào)皮話……
曾經(jīng)鄭笑晴,是因為跟丈夫爭吵,才變得越來越冷硬跟自己也親不起來吧?
“笑晴,你跟銳銳說什么?”李銳舅舅從外面進來,開始脫大衣。
南方?jīng)]有暖氣,這件屋子里卻是有暖氣,里面非常暖和,跟外面就像是兩個世界似。
“說點我們娘兩私房話不行嗎?”鄭笑晴也許是心情好緣故,整個人也放松了。
鄭振華看到妹妹如今樣子,心里也高興起來:“看到你這樣子,我就放心多了。”
當初鄭笑晴和楊時明離婚,除了楊時明出軌以外,其實也有別原因,后來楊家越發(fā)高調(diào),鄭笑晴一度也就過不太好……
明明婚前自己妹妹也是一個愛玩愛笑女孩子,結(jié)果一場失敗婚姻就把她變成了一個笑意達不到眼底女強人?,F(xiàn)鄭笑晴能再次高興起來就好了。
“哼!”鄭向紅突然哼了一聲,然后看了一眼鄭振華,率先走進了書房。
李銳看著自己舅舅乖乖地跟上前去,大氣不敢出,突然覺得這樣也挺有趣……不過上輩子他十一歲了還幼稚非常然后他爺爺大罵了他一頓,這輩子他才六歲,應該沒什么好罵吧?
鄭振華書房里呆時間很長,足足有四十分鐘,等他出門時候,李銳就看到他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鄭振華之后,進去就是劉蕓了,再往后就是劉蕓一雙兒女,接著是鄭天奇。
隨著一個個人低眉順眼地進去,出門時候再大大地松一口氣,李銳心里緊張越來越少,不過他看著,他爸緊張好像越來越多了。
“笑晴,你給我進來?!编嵪蚣t站書房門口,開口。
剛才還剝野核桃給李銳吃鄭笑晴猛然站了起來,乖乖地進書房了。
“兒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媽這么乖巧?!崩钴S挪到了李銳身邊,開口。
“我也是第一次?!崩钿J點頭贊同。
而這會兒,被丈夫和兒子認為乖巧鄭笑晴正站那張熟悉紅木桌面前,低著頭聽訓。
長子早早去世,次子從小不用自己操心,也就是這個女兒……鄭向紅看著自己眼角已經(jīng)有了魚尾紋女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做女人不容易,這一點鄭向紅很清楚,楊時明跟他女兒離婚以后可以很又娶了一個門當戶對女人,他女兒卻麻煩了……
當初剛離婚時候,鄭笑晴不過二十五歲,還年輕很,他們也努力幫她物色合適對象,可惜是沒一個合適,要不是這樣,后也不會便宜了李躍。
女兒嫁給李躍其實他們雖然有疙瘩卻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后來發(fā)生種種事情卻讓他們對李家人和李躍不滿起來,原本他想著他女兒年紀不小了,與其跟李躍離婚孤獨終老還不如就把李躍當小白臉養(yǎng)著,現(xiàn)想想,要是女兒跟李躍合得來李躍又不再糊涂,兩人好好過日子也是可以。
不過,想過好日子,李躍要改,自己女兒也要改。
直直地盯著女兒看了許久,鄭向紅才猛拍了一下桌子:“鄭笑晴,你知道你錯了嗎?”
“知道了?!编嵭η缢鼗卮?。
“你這個孩子,我知道你沒帶過孩子跟天奇也不親,可是自己孩子,總要顧著一點,只給錢話,那就不是養(yǎng)孩子了。當初我和你媽都很忙,可就算再忙,你和你哥受點委屈什么我們都是第一時間知道,哪像你,自己兒子還能被別人打!”鄭向紅有些恨鐵不成鋼。不過,不要說鄭笑晴,就連他也沒想到李躍父母會對李銳不好。
“爸,我知道錯了。”鄭笑晴再次開口,這次認錯倒是真心實意。
“你性格強勢,但做人不能一味逞強,百煉鋼化為繞指柔才是高境界……當然,我知道你要做戲是肯定做得到,可是有時候面對自己丈夫和孩子,好是真心實意地柔和才好,”面對自己寵愛小女兒,漸漸地,鄭向紅也沒了之前嚴厲,“人老了,總會想要有人陪著,你現(xiàn)有丈夫有孩子,我也相信你手腕,只要你愿意,總能讓他們好好待你,到老了也有人說說話?!?br/>
“爸爸……”鄭笑晴遲疑地開口,她當然會用手段,可是她不屑。
“你慢慢想,想通了就好了,就說李躍父母,他們其實真很好對付,要不是你不屑為之,也不會后連累了自己兒子!”鄭向紅說著說著,聲音又變大了。
想起自己兒子,鄭笑晴渾身一震,剛才兒子她懷里乖巧模樣和之前一言不發(fā)模樣……也許她真錯了。
“你這一年做不錯,上海方面處理好,對你這個大公無私女兒,我也沒什么好說,就希望你不要太無私了以至于忘了自己孩子!以后有空,也把天奇多接去住幾天,這孩子嘴上不說,心里也是想娘。”
“爸爸,我知道了?!编嵭η玳_口,然后就看到自己父親站了起來,這次談話結(jié)束了。
緊接著進去,就是異常緊張已經(jīng)開始顫抖了李躍。
李躍本就害怕,跟著面無表情鄭向紅進了書房,看到里面那張紫紅色大桌子和坐到桌后人,就緊張了。
其實他比誰讀清楚,自己是比不上鄭笑晴,甚至于自己是占了鄭笑晴光才有如今一切,可是越是這樣想,他卻越不想承認這一切,再加上自己父母……
“砰”地一下,鄭向紅用桌上鎮(zhèn)紙敲了一下桌子,李躍被這聲音一嚇,立刻抖了一抖抬起頭來,對上鄭向紅眼神以后,又馬上低下了頭。
“李躍,你是我女婿,用不著這么畏畏縮縮!”鄭向紅對李躍這個作態(tài)一直都看不慣,不過今天重要卻不是這個:“原本,我以為我等不來你到我家過年日子了,可是今天既然你留下了,我免不了有些話要跟你說?!?br/>
李躍沒敢答話,恭敬地聽著。
“中國成立以后,男女就平等了,我把女兒嫁給你,但這不表示我女兒就是你家人了!笑晴是我女兒,我沒拿你彩禮沒有賣女兒,怎么到后來,弄得好像這里不是笑晴家了?我知道你父母對你好,可是我就對笑晴不好了嗎?我們年年盼著笑晴留家里過年,可這都七八年了,怎么年年都去你們李家?”鄭向紅頓了頓,又道:“沒錯,以前都說嫁出去女兒潑出去水,可如今都計劃生育了,只有一個女兒人家女兒要是嫁了人,是不是父母就沒人養(yǎng)老了?”
“爸,我錯了……”李躍也是被鄭笑晴提點過。
“我不要聽這樣干巴巴認錯,我要看是行動!”鄭向紅再次開口,然后又軟和了口氣:“我也知道,笑晴脾氣不好,喜歡自己拿主意,可這個我想你也知道,你們既然結(jié)婚了,那么你必然是不意這個,以后也不要為了這個跟她吵。”
“爸,我知道了!”李躍認真地點頭。
“你近辦了一家廠是不是?聽說還辦很好?好好干,我還是相信你們年輕人。”鄭向紅一手大棒一手蘿卜,眼看著李躍不再像初一樣害怕了,就給對方倒了一杯茶,說起了鄭笑晴以前事情,當然,作為一個父親,他都是挑女兒好方面來說。
后李躍離開書房時候,甚至有種恨不得再跟岳父大人聊一會兒感覺,不過,接下來輪到他兒子進去了。
李銳只有六歲,他一進去就乖乖地磕了頭:“外公,過年好?!?br/>
“銳銳,起來吧。”李銳個頭剛到桌子那么高,鄭向紅也不可能再坐桌子后面了,他拉起了李銳,就坐到了旁邊一個椅子上,然后給了李銳一個紅包:“來,把紅包放好,這是外公給你壓歲錢?!?br/>
“謝謝外公?!崩钿J甜甜一笑。
鄭向紅看著自己外孫,以前他不怎么意對方,因為身邊鄭天奇已經(jīng)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可是半年前出了那樣事情,他卻開始注意起這個孩子來了。
以前他覺得這個孩子跟他父親一樣能守成卻不能進取性格懦弱,可這幾天,李銳卻改變了他看法。
“明明呆上海好,為什么你要呆文德鎮(zhèn)?”
“你之前說什么自閉癥,突然又好了,不會是裝吧?”
鄭向紅只說了兩句話,就停住不說了,李銳卻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說才好,裝嫩?
李銳不說話,鄭向紅干脆也不說了,房間里異常安靜,到底,還是李銳開口了:“外公,我還小?!?br/>
這算什么回答?卻又真是回答,鄭向紅愣了愣,突然板起了連臉:“你性格太過懦弱,敗事有余成事不足,這樣性格,將來碌碌無為過一輩子是沒問題,難道你就打算這樣過一輩子?”
“外公,我錯了?!?br/>
“你不要認錯,都跟你媽一樣,糊弄我呢!”鄭向紅看著眼前孩子,雖然說了兩句重話,卻不敢再說:“你是個好孩子,我看你不是個笨,以后怎么過,你還要多想想再選,來北京就很不錯?!卑脆嵦炱嬲f話,李銳也很排斥來北京,他本以為是李躍和李家人說了話緣故,這幾天看下來卻明顯不是。
“我覺得留文德鎮(zhèn)也不錯?!崩钿J再次開口,很明顯,他外公看出破綻來了,旁觀者清,他之前作為實算不上高明。
“你一個孩子……我今天也不多說了,你要記得,以后有人欺負你了,不要只會玩一些離家出走小把戲!不要連說出自己受到虧待也不敢!”當初李銳失蹤,他也心急很!
李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看向鄭向紅:“外公,當初我是故意落地,又落地時候用小拇指撐地。”所以,他手指頭斷了。
鄭向紅一呆,他記得李銳受傷以后李躍就回家了,李躍就算混賬也不可能完全忽視孩子疼痛,除非這個孩子是故意